作者有話說:
第5章
◎兩男對弈。◎
風清月皎,靜夜漫漫,銀胎琺琅熏爐中煙霧已湮,一切都陷入“靜止”。
阮茵茵從地上站起來,鼓起桃腮氣嘟嘟地走到塌邊,使勁兒擰了一把榻上之人的手臂,才覺解氣,可下一瞬,就被榻上之人握住手腕,扯進懷中。
身體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環抱,阮茵茵愣愣抬頭,隻瞧得見男人流暢的下頷和頜骨。
因著醉酒,賀斐之眼皮沉重,隻想好好休憩一番,奈何闖入帳子的小狐狸總是蓄意挑釁,既殺不得,那便逮住當枕頭吧。
挺闊的身軀枕在小狐狸上,先聞到一股暖香,隨即是軟乎乎的觸感,抱在懷裡很是舒服。
被擠在書籍和男人之間的阮茵茵懵愣許久,直到耳邊傳來清淺的呼吸聲。
青竹般的氣息吹在額頭,撩起幾簇碎發,癢癢的傳遍百骸。
男人的胸膛寬厚而堅硬,阮茵茵躺得不是很舒服,翻來覆去折騰了會兒才算消停,可當她也想沉沉睡去時,雙膝卻被男人頂開,以狎昵旖旎的姿勢欺著她。
阮茵茵仰頭,眼裡帶著控訴,可還是沒有擾醒入眠的人。
平日的賀斐之克己複禮,才不會輕浮放浪,縱使她有意撩他心弦,他都八風不動,眼下這般,定是無心之舉。
挺秀的鼻微皺,阮茵茵窩在賀斐之懷裡,不再糾結,虛無的相思,在這一刻得到了慰藉。
翌日寅時,賀斐之準時醒來,本打算起身洗漱趕赴早朝,卻發覺懷裡躺著個軟趴趴的小東西。
沉睡了一夜,小丫頭的臉蛋紅撲撲的,一雙剪眸微合,黑睫隨著呼吸輕顫。她睡著睡著丟了一隻綾襪,赤著小巧的玉足搭在他的腿上,時不時蹭動一下。
賀斐之詫異於兩人的睡姿,慢慢向外挪動靠坐在榻圍上,抬手撐額,回想著昨晚的事。
毫無印象,隻記得有隻道行尚淺的小狐媚鑽入帳子,可帳子在哪兒?
意識到將阮茵茵想象成狐媚,賀斐之暗道荒唐。
將毯子丟在女子身上,他起身走向外間。
等阮茵茵醒來迷迷糊糊地找人時,賀斐之已經穿戴整齊,坐在食桌前用膳。
絳紫官服,風姿挺秀,又恢復了一派光風霽月。
見她出來,賀斐之沒有談及昨晚的荒唐,隻讓她快些洗漱,一起用膳。
知他還要去早朝,沒工夫等她,阮茵茵跑回蒹葭苑簡單梳洗,整理好儀容,複又小跑在抄手遊廊中,粉白的裙擺蹁躚而舞,靈動輕盈。
來到書房,比墨香先入鼻的,是紅豆沙的醇香。
肚兒空空的她,抿抿唇,看向一邊喝粥一邊手持書卷的男子。
“給我準備的?”
“嗯。”
阮茵茵落座,拿起瓷杓舀了一口豆沙。
滋滋濃香勾纏味蕾,快要分不清是碗裡摻了糖還是心裡加了蜜。
賀斐之斜睨一眼,想說紅豆沙是讓盛遠昨晚送過來的,可當他觸及女子水靈靈的杏眼時,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那目光太柔,不加掩飾。
喜歡一個人,再小心翼翼,也是遮掩不住的,何況阮茵茵對他的喜歡從來都是赤誠炙熱的。
賀斐之收回視線,斟酌著如何開口,最終作罷。火候未到,改日再談吧。
若能查到阮茵茵九歲前的身世,他會認她作小妹,光明正大地照顧她。
可她身世成迷,不能稀裡糊塗入了誰家的族譜。
“昨日為何挨手板?”
晨曦未冉,兩人圍坐桌前,仿若明瓦上鐫刻的良宵圖,刻畫出了小夫妻的尋常生活。
提起挨手板,阮茵茵揉了揉掌心,“去捯飭菜園子了。”
“菜園子?”
“嗯,我想自己種菜,以免再次流落街頭,忘記求生的本領。”
說起玩笑,她眼底亮亮的,看起來很有主意。
狐生而媚態,可眼前這隻狐狸還未徹底長開,長相偏於甜美,竊笑時彎起的眸好似月牙,會吸引人的視線一再沉淪,直到墜入桃花粼波的潭底。
哪怕與皇族中人對視,賀斐之都沒有趨於過下風,此刻竟無法直視那雙杏眼。
他垂簾,拿起公筷,抵在她眉心,將她輕輕推遠,“好好講話。”
一大早不想鬧他,阮茵茵直起腰,板板正正地端坐,“你今晚還回府嗎?”
“未必。”
“喔。”阮茵茵心裡不太舒坦,但不想患得患失,於是岔開話題,“我昨兒遇見內府的季廠公了。”
“在哪兒?”
“城西的一家油潑面館。”
除了公事和應酬,季昶很少出宮,怎會出現在一家小小的面館?
“你確定是遇見,不是被跟蹤?”
“他跟蹤我的用意何在?”
自然是套話,不過,想從阮茵茵這裡探知他的事情確實不易,賀斐之並未上心,隻叮囑說,謹慎提防季昶,遇見便繞行。
“可我覺著,他人還挺好的。”
哪裡會想到向來乖巧的女子會冒出這麽一句話,賀斐之略有不悅,“才見過兩面,就知他人好?”
“他幫過我。”
察覺出賀斐之的不悅,阮茵茵趕忙收住話,討好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也是,他與季昶在朝堂中是敵對關系,可能私下裡聽不得人家的好話。
**
傍晚,盛遠挑著兩個紅木箱子來到府中。
“都是皇家賞賜給大都督的,大都督讓我拿給姑娘。”
自從來京,在吃穿用度上,阮茵茵從沒被虧著,那些曾經想都不敢想的臂釧、寶釵一匣匣地擁有,可仔細想想,竟還不如賀斐之的一記笑令她開懷。
再看擺在面前的珠寶綢緞,隻覺厭膩。
“多謝盛將軍,你若喜歡,盡管挑幾樣帶回去送給嫂夫人。”
盛遠忙擺手,“我還沒定親呢。”
盛遠皮膚黑,面相粗獷,看起來比實際年歲大上許多,也難怪阮茵茵會覺得他已經成家了。
阮茵茵抿唇忍笑,腮邊露出兩個淺淺的酒坑,“那也可以備著做聘禮。”
“姑娘別打趣我了。”別看盛遠長相粗獷,實則很容易害羞,黑裡透紅的膚色,配上一口白牙,像個鐵憨憨,“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那盛將軍可知,大都督今晚是回府還是宿在衙署?”
“應是回府的。”
阮茵茵滿意了,目送盛遠離開後,獨自去往花苑,侍弄起長廊中的藤木。
春暮藤蔓開,想必要不了幾日,自己親手栽種的木香和紫藤就會迎來最美的花期。
是自己送給賀斐之的絢麗春色。
藤枝長出牆頭,阮茵茵搬來小梯子,一步步爬了上去,坐在牆頭修剪起枝葉。
花香四溢,鳥哢啾啾,本該愜意閑適,可牆外巷子裡突然傳來一聲痛呼,驚擾了牆頭的人。
阮茵茵下意識看去,無意捕捉到一角飛魚繡服。
而那身繡服下,跪著一個人。
都護府在辦秘案?阮茵茵謹記賀斐之的話,捂住嘴往回縮,試圖避開那些人的視線,然而,當她扭轉身子想要跳下牆頭時,背後徒然傳來一記鞭響。
緊接著,腰間一緊,身體不由後傾,倒向牆外。
可下墜時,預感的疼痛沒有襲來,竟落入一人臂彎。
夕陽如霞綃,鍍了那人一身璀璨。
那人低眸盯著懷裡的女子,微挑起遠山眉,旋即側眸,示意下屬將跪地的人帶走。
巷中只剩下一對男女,阮茵茵繃緊背脊,晃了晃小腿,“放我下來。”
瞧見了不該瞧的,她很怕被滅口,那樣的話,賀斐之就找不到她了,“咱有話好好說……”
季昶傾斜手臂,將她放在地上,好整以暇地等著看她如何應急。一牆之隔就是賀府,不知她會不會大喊求救,但那是極其不明智的。
“我什麽也沒看見。”阮茵茵向後退,靠在牆根,不停解著纏在腰間的銀鞭,余光卻瞥見巷陌的另一頭走來一道悄無聲息的人影。
“沒看見躲什麽?”季昶慢條斯理地朝她逼近,夕陽斜照的暗影將她全部籠罩。
“你誤會了,我哪有躲……”余光裡的身影越來越近,阮茵茵膽子也大了起來,在季昶向她伸出手時,猛地曲膝,撞向男子的月誇間。
壓根沒對小丫頭設防,以致疼痛襲來時,季昶躬起身子微瞠鳳眸,痛的無以複加。
他磨了磨後牙槽,在阮茵茵從他腋下溜掉時,一把扣住她左肩。
然而,巷中的人影也徒然靠近,刹那間扼住了季昶伸出的手臂,力道之大,似能掐裂他的骨頭。
“季廠公因何刁難本督的客人?”
賀斐之清冷開口,在季昶松開阮茵茵之際,也松開了季昶。
阮茵茵順勢躲到了賀斐之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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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痛再鑽心刺骨,也不能讓外人瞧出端倪,否則滿盤皆輸,季昶忍下那處的火/辣,轉過身笑對賀斐之,妖冶的面容不見異樣,“都護府在此辦案,不巧被貴府的客人瞧見,產生些誤會,不打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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