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何看着蕭青峯,就那麼站在那裏,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他滿腦子都是從前那些可怕的記憶。
他現在才發現,這麼多年了,蕭青峯這座大山,從來都沒有在他心目中消失過。
原來,無論過了多久,無論他成爲了怎樣的人。
蕭青峯永遠都是他跨越不過去的山河。
是心中的執念。
就像是他人生路上怎麼也繞不過去的那道坎。
無所謂錢,無所謂權,該過不去就是過不去。
過去的那些事情早就已經在他的心中形成了最可怕的東西。
如同吞噬人心的撒旦,把他徹底壓垮。
蕭青何笑了。
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怎麼?這麼多年不回來,變啞巴了?”
耳邊再次傳來蕭青峯的聲音,蕭青何纔回了神。
京柔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蕭青何真的很想直接開口就問出這句話,但他知道他不能。
如果他真的這麼問了,蕭青峯會如何回答?
蕭青峯真的回答了,他又該怎麼做。
若是蕭青峯說是,他能如何,說不是他又能如何。
最後,蕭青何什麼都沒有說,轉身就上了樓。
“想好你自己回來幹什麼,家裏不養閒人。”
可他剛走到樓梯口,蕭青峯的聲音就又傳了過來。
“你自己做了什麼事情你不知道?”蕭青何不知道哪裏來的怒火,忽然就開了口。
其實直到現在,蕭青何都不確定,京柔的事情到底是不是蕭青峯做的。
但他就是有那麼一種感覺,就是蕭青峯。
他也不知道爲什麼?
“蕭青何,你給我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我是你的老子,你就是這麼跟我說話的。這麼多年不回來,一回來反倒是翅膀長硬了是吧。”
蕭青峯拿起手邊的水杯直接就砸了過去。
蕭青何見水杯砸過來,說是遲那時快,一個側身就躲了過去。
“老子,呵,老子就該有個當老子的樣子。”
蕭青何冷笑了笑,想到小的時候發生的那些事情,就笑了。
“你什麼意思,蕭青何,你的意思是我這個老子不合格!”
蕭青峯拄着手中的柺杖,狠狠的搗了一下地。
“那你什麼意思,你覺得你這個老子合格?”
蕭青何絲毫不讓。
他已經不是小時候的他了。
“你有膽量再給我說一遍!”蕭青峯給氣到臉色漲紅。
“不想說,你自己做了什麼你自己清楚。”蕭青何來了這麼一句話就轉身上了樓。
“你看看,你看看,這說不回來就不回來,一回來就給我甩臉子,你看看他這個樣子,他有一個做兒子的樣子嗎?”
蕭青何上了樓,都還能聽到樓下的叫嚷聲。
他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他記得從前的時候,蕭青峯也沒有這麼喜歡囔囔。
彷彿和他印象中那個高大的,威嚴的,不可觸犯的父親有些不一樣了。
“好了,老爺,大少爺今天第一天回來,而且他這麼多年一直不在家,跟您的感情也沒有那麼的濃厚。”
“不過現在好了,既然大少爺回來了,以後有的是機會慢慢的培養。老爺,您也別那麼難受了。您說您之前的時候,不是天天的唸叨,現在好了,大少爺回來了,您還不開心,不高興嗎?”
管家的話一句一句再次傳到蕭青何的耳朵裏。
蕭青何手心緊了緊,什麼叫做他一天天的唸叨他。
難道以前的時候,他天天唸叨他嗎?
蕭青何直到現在,對於蕭青峯這個父親的記憶,全部都是母親還在的時候,他們兩個人的爭吵。
和最後母親鬧自殺的事情,其他的真的其他什麼都沒有。
他對於他這個兒子從來也都是不關心的,一向都是,怎麼會這麼多年來天天的唸叨他了呢?
這一刻,蕭青何忽然覺得,自己暗自下的那個決定有些武斷了。
難道說,京柔的事情和蕭青峯沒有關係嗎?
那如果不是蕭青峯的話,還能是誰?
畢竟就在不久前,蕭青何剛剛解決了那兩個廢物。
他還以爲蕭青峯是心疼他的私生子,要來對付他。
那如果不是的話……
不,不能僅憑管家就這麼幾句話就斷定不是蕭青峯。
他要好好的調查調查。
接下來幾天,蕭青何就在蕭家,哪裏都沒有去。
若是想要查清楚,蕭青峯的書房就是最好的地方。
陸齊川派來的人,也跟着守在蕭家堡的外面。
國內,沈薔的情況也在一天天的好轉。
而蕭青何,一直都找不到機會,去蕭青峯的書房。
直到這天,他終於找到了機會,進入了蕭青峯的書房。
其實他從小到大,從來都沒有來過蕭青峯的書房。
小的時候,他和蕭青峯這個父親不太親近,根本不會想到來他的書房。
後來,等到他大了的時候,也就離開了蕭家。
更不可能來蕭青何的書房了。
說實話,他是第一次來蕭青何的書房。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
他打開門,一進門,一副很大很大的落地玻璃畫就映入了眼簾。
而這副玻璃畫,畫的是一個女人,一個一絲不掛,渾身赤赤果果的女人。
蕭青何抓着門把手的手,不自覺的收緊。
想到了從前母親無數個爲了蕭青峯守候的哭泣的夜晚。
只是,出神也就那麼一瞬間而已。
因爲這幅玻璃畫上,那個渾身赤赤果果的女人,幾乎和沈薔長得一模一樣。
沈薔!
蕭青何腦子裏第一時間出現的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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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這個女人不是沈薔。
這個女人看上去更加妖豔,更加嫵妹,更加的勾人。
整個書房,目之所及,全部都是這個女人。
費由芳?
蕭青何立刻就想到了沈薔的母親,費由芳。
但他想到費由芳那個良好的修養和出身,又覺得不是。
書房的牆上,幾乎全部都是這個女人的畫。
大大小小的有幾十幅畫。
這個和沈薔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擺着各種各樣的姿勢。
各種各樣風騷的pose。
每一個都是那麼的勾魂,都是那麼的攝人心魂。
若是費由芳,不可能是如此的放得開。
而且,費由芳這個費家明珠,不屑做別人的小三。
那這個女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