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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4-26 18:1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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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坦白什麽,江吟月猜不出。

寒箋作為嚴竹旖的貼身侍從,或會清楚一些嚴竹旖不為人知的醜事,而能震怒太子,說明嚴竹旖損害過太子的利益。

寒豔拽住江吟月的裙擺,“我和妹妹去過驛館,被攔在門外,跟侍衛們打聽詳情,被呵斥驅趕,不得已,才來求娘子幫忙!”

無論何時何境遇,在她們看來,江吟月都會是太子的座上賓,不會被拒之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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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吟月靜默了會兒,余光落在院角的臘肉上,自己與寒箋是有一點點交情的。

辰時未至前,江吟月乘馬前往驛館,直接道明來意。

求見太子。

侍衛側開身,放其通行。

江吟月提裙跑上二樓,與守在門外的富忠才交換過視線,還未開口,富忠才立即推開門。

越過稟告的關卡。

看似簡單的省略,卻是貼身侍從不該跨越的規矩,有僭越造次之嫌。

察覺出微妙的江吟月冷笑一聲:“富管事好心相告寒家姐妹,可真好心!”

富忠才汗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東宮大管事在一個小娘子面前竟有些無地自容。

“娘子請。”

江吟月思緒翻飛,細品著富忠才這一異常舉動,是在請君入甕吧。

太子在等她。

寒箋的事與她有關?

沒有請安,沒有寒暄,在瞧見那抹剛剛起身的白衣身影時,她轉頭看向別處,開門見山,“放了寒箋。”

衛溪宸系好錦衣,反手扣緊玉帶,沒有一絲猶豫或拿班,溫聲道:“好。”

江吟月愈發覺得怪異,“殿下為何傷他?”

衛溪宸站起身,勝雪白衣被窗外的風吹起,襯得身姿高峻飄逸。

他來到江吟月的面前,透過晨陽中的纖塵靜靜凝著戒備的女子。

彼此間的這一截晨陽凝縮了三年的愛恨糾葛,形成光陰屏障,形成人心間隔。

她炙熱跳動的心被他刺傷,他也被自己的多疑反噬。

想要報復、遠離、遺忘的欲望,被悸動、不甘、糾結抗衡,分庭抗禮,兩敗俱傷,落下心病。

可到頭來,不過是他的一場疑心病。

江吟月為他差點丟掉性命。

他視為明珠的青梅,晶瑩剔透,不曾改變。

“念念,孤有愧。”

在聽過衛溪宸與寒箋發生分歧的真實緣由後,江吟月那雙警惕的杏眼微微閃動,清早的薄霧匯集其中,縹緲繚繞。

他說他有愧,沒有信任她。

他說她是冤枉的,會為她正名,討回名譽。

他說會補償她。

可這就能一筆勾銷掉她當年受過的委屈嗎?

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在做什麽?在冷眼旁觀,在推波助瀾!

“衛溪宸,你以為放下芥蒂和疑心,就能開誠布公、心平氣和嗎?就能回到從前嗎?你錯了,過去的江吟月被你親手扼殺了!”

被譏嘲、質疑、謾罵的日子裡,她非但沒有得到救贖,還被他親自踢出局,她大病一場,久臥病榻,險些一命嗚呼。

這些,他不知曉,他忙著與嚴竹旖議婚!忙著書寫一段聖上口中的佳話!

接受的也都是讚美之詞,跨越萬難,情比金堅,始終不渝。

他想要彌補什麽?彌補心中淺淺的遺憾?

那是她揮之不去的噩夢,是一道烙印,深深印在她的心頭。

“衛溪宸,你好自私。”

“念念……念念!”

衛溪宸抓住江吟月的手臂,不想她就這麽離開。她被他扼殺的真摯,何嘗不是他心病的根源。

“放開我!放開!”

江吟月甩開他的手,跑出幾步又驟然停下。

衛溪宸下意識上前,“念念?”

只要她肯回頭,一切都來得及。他可以去經歷她遭受的謾罵和質疑,去修補碎裂的“鏡子”。

江吟月沒有回頭,語氣淡得如清早被日光驅散的薄霧,“放了寒箋。”

說罷,快步離開。

而悄然蹲守在驛館外的魁梧大漢,也隨著江吟月的離開而離開。

一個向東,一個向西。

正午日光濃烈,知了聲聲,從衙署趕回的魏欽出現在悶頭靜坐的女子面前。

他先是站在涵蘭苑的葫蘆門外,靜靜觀察了會兒,又默默走到女子面前,扶住她曲起的膝,慢慢下蹲。

“小姐。”

江吟月抬起紅彤彤的杏眼,吸了吸鼻子,“你怎麽回來了?”

一開口,聲音都是沙啞的。

魏欽來不及取出帕子,用衣袖替她擦拭來不及憋回的淚水。

“怎麽了,跟為夫說說?”

江吟月沒有立即解答,她望著魏欽溫溫淡淡的一張臉,真正意識到他與衛溪宸的不同。

溫和怡顏是多疑的偽裝。

溫淡冷肅是深情的假象。

魏欽和衛溪宸都是複雜多面的,人就是複雜多面的。

江吟月忽然慶幸當年被偽善的人辜負,才能遇到魏欽這樣面冷心熱的人。

“魏欽,我沒心力了,還要緩一會兒,你能抱抱我嗎?”

像爹爹、娘親、兄長那樣,無論她多不爭氣,闖下多大的禍,都能先不計較是非對錯,抱一抱她。

魏欽沒有猶豫,抬手環抱住她,輕輕拍拂著她的背,感受到掌心下女子薄背的顫抖。

他收緊手臂,將人緊緊擁在懷裡,任綺寶又蹭又擠,也擠不進兩人之間。

再尤花殢雪的纏綿、轟轟烈烈的旖旎,都不及細水長流的陪伴。

在熟悉的懷抱裡,女子的潸潸淚眼恢復瑩淨。

午日眴煥粲爛,嚴絲合縫的擁抱,勝過千言萬語。

第39章

“汪汪汪。”

擠不進兩人之間的綺寶抬起前爪, 搭在江吟月的肩上,非要強行加入他們,惹得江吟月破涕為笑。

最後一滴淚珠自鼻尖滴落,浸入魏欽的肩頭。她詳細講述起事情的經過, 聲音一點點從哽咽變得清脆。

“我沒事了, 你去衙署吧。”

魏欽是趁著午休返回宅子的, 的確不能耽擱太久, 可他沒有急著動身, 仍抱著江吟月輕輕拍拂,似在陪她緩釋最後一點兒余慍。

對她一直極有耐心。

將人稍稍松開,魏欽為江吟月按揉起攢竹穴, 以緩解眼脹、頭痛,“閉眼。”

“你回衙署吧。”

“不急。”

在男子的循循善誘下, 江吟月閉上眼,感受著按揉的力道,頭皮隨之酥麻, 緊繃的情緒漸漸放松下來。

碧空如洗,風和日麗, 點點暖柔交融在魏欽的指腹, 撫平江吟月隱藏在心底的最後一點兒委屈。

這份委屈, 是遭人質疑無可辯白的無力, 終於沉冤昭雪。

不是說危急關頭,一定要舍生取義,而是她做過的事被人曲解、誤解, 又怎會不冤枉、不委屈!

“順路送我去寒家面館吧。”

“好。”

少頃,魏欽將江吟月送到打烊的面館後院,承諾傍晚會來接她。

江吟月走近寒箋的床邊, 看著面色灰白幾乎奄奄一息的男子,沒有質問他為何遲遲說出真相,換作是她,未必有彌補過錯的勇氣。

寒家兩姐妹陪在一旁,以淚洗面。

附近醫館的趙大夫為寒箋處理過傷口,留下藥方,叮囑兩姐妹要及時為兄長熬藥、換藥。

江吟月因魏螢的關系與趙大夫相熟,送人離開時,遞出一個鼓囊囊的錢袋,“務必保住他的性命。”

“娘子不必如此,在下盡力而為。”

江吟月回到裡屋時,聽到寒豔與妹妹小聲哭訴著:“太子輕信讒言,自己就沒錯嗎?怎麽不射自己……”

“姐姐別說了。”

江吟月悄然退開,背靠門框。

是啊,衛溪宸不該捫心自問嗎?

京城。

順仁帝再次收到來自揚州的折子,差人將幾位重臣傳至禦書房,包括傷寒久不愈的董首輔。

“魏欽在嚴洪昌一案中表現突出,立下大功,朕想聽聽諸位愛卿的建議,該給予怎樣的賞賜好呢?”

放下折子,順仁帝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在座的陶謙、江嵩、吏部尚書以及兩位嶽丈。

陶謙起身作揖,“魏欽是新晉中不可多得的佼佼者,臣不才,求賢若渴,想為戶部充盈人才。”

江嵩是魏欽的嶽父,避嫌為上。

吏部尚書笑笑,覷一眼董首輔。

乘坐步輦直接入殿的老者拿開捂嘴的帕子,低沉道:“魏欽同榜的狀元、探花都已入內閣,不能顧此失彼,該一視同仁。”

吃了三年酸溜梅的江嵩終於從董家人的口中聽到一句中聽的。

陶謙斂眸,董老狐狸是想截胡不成?

魏欽入仕三年有余,受太子冷落,沒有他陶謙的舉薦,仍是翰林院吃力不討好的編修。

董老狐狸想坐收漁利,是棋高一籌戲耍於他,實則早看出魏欽是可造之材,還是在安撫江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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