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說什麼！？
要譚家覆滅？
譚老節度使的呼吸猛然之間停止，察覺到胸腹的僵硬，握緊拳頭，掩下眼中剎那的驚愕。
看向走過來的朝凰公主，瞧她的眉眼都拂着笑意，擰了擰眉頭，呼吸不自覺重了幾分。
養私兵，還僞裝成馬賊，這個罪名確實是足夠抄家滅族。
可明顯朝凰公主不捨得譚家握着的十五萬兵馬成爲叛賊，才縱容他們銷燬私兵的痕跡。
既如此，她何來的新把柄，能叫他們譚家傾覆？
除了養私兵，譚家也沒做什麼十惡不赦之事。
可他偏偏不敢掉以輕心，總覺得朝凰公主留有後招。
這個女子總是能口出狂言，不，是能說出叫他意外之言。
可她這般狂妄的威脅之語，也叫人難以接受。
“公主…….”
“譚老節度使，本宮勸你不要浪費時辰，多費口舌只會讓本宮想算的賬，更多。”
元姮羲瞧譚老節度使還想掙扎，想開口說些推脫之詞，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瞧了瞧兩人的距離，壓低聲音，簡單提醒一句：“本宮帶了這麼多年輕的將軍來，譚老節度使沒有發現，還少了一位年輕將軍？”
什麼？
譚老節度使掃向宗雲宿這些年輕將軍們，沉了面色。
確實少了一位。
李太僕尉的侄子，送朝凰公主來隴西的年輕將軍。
朝凰公主提起他不在，他會是公主的籌碼？
瞧着氣定神閒的朝凰公主，心中那股不安愈加重。
同敵軍交戰，對敵方一無所知，乃大忌。
想不敗，就要摸清敵軍的底氣。
思索再三，乾脆利落抱拳彎腰行禮：“公主出自皇家，自是不會無緣無故闖軍營重地，是臣太過拘泥規矩。
竟是忽視這一點，公主既然有重要的事情說，豈可耽誤，公主請。”
“父親…….”
譚大將軍瞧父親竟這樣請朝凰公主進軍營，不贊同地要說話，卻瞧父親警告地看過來。
知道自己多說易錯的性子，不得不噤聲，聽從父親的安排。
可這麼多人進他們的軍營…….
心中正不爽着，瞧朝凰公主走到宗雲宿的身側，同他在耳語，就見宗雲宿點頭，轉身和吳督尉府的大公子在竊竊私語。
再瞧吳督尉府的大公子朝着其他年輕人招手，見他們靠攏在密謀什麼。
緊接着又齊齊往後退，沒有要進軍營的意思。
他們這是在圖謀什麼？
譚老節度使也注意他們的舉動，瞧他們安安靜靜退後，不打算跟着朝凰公主一起進去，並無意外。
全部都進去，不是到了譚家兵馬的包圍中？
朝凰公主肯定要留些在外接應的人，倒是沒想到，留這麼多，只帶三位公子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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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進去的還有慕妤恬，她也沒覺得意外，打架嘛，外面接應之人更爲重要。
這是底氣啊。
萬一裏面有個情況，他們立即就能上。
見朝凰公主帶着兄長他們進去，想起來什麼，轉身看向對面的山。
來這裏的時候，朝凰公主叫李大公子朝着山對面走。
這是去哪裏搬兵馬？
皇家的？還是西曇王府的？
不然靠他們這點人，打不贏節度使府吧。
“你們知道李大公子去的是哪裏？”
跟着進去的慕隨風也在思索這個問題，剛剛譚老節度使是先看了他們一眼，果斷放低姿態，請着朝凰公主進去。
他猜測是譚老節度使意識到什麼，纔有決斷。
思來想去，應當是發現陪着朝凰公主的年輕將軍，李暮晝沒在。
朝凰公主都來了軍營，特意帶來的將軍不跟着來，是該奇怪的。
謝塵清見慕隨風捱過來輕語，見他等待他們的答案，先看向緊跟着朝凰公主步伐的宗雲宿。
瞧他放緩步伐，看過來笑而不語。
這便是知道了。
不曉得他們的答案是不是一樣的。
瞧慕隨風還在思忖，知曉他這個人慣來心思重，想得多，提醒一句。
“譚節度使對面那座山，除了馬賊，還有被馬賊欺負的村民。”
這話…….
忽然靈感一現，慕隨風看向前面的朝凰公主，眼眸動了動。
這樣麼，怪不得朝凰公主說是來爲百姓討公道的。
他瞧着，譚老節度使似乎也猜到這一點。
“朝凰公主，既然都到了軍營，您想做什麼，直說，在這裏再兜彎子，就沒必要了。”
“本宮就是喜歡和將門中人說話，夠直爽。”
元姮羲走進主營帳，瞧着裏面的擺設，也知道這裏就是譚老節度使的營帳。
瞥了一眼書案上擺正整齊的軍摺子，這是刻意收拾過了吧？
他一開始就做好，她會進來的打算。
不愧是坐鎮一方的節度使。
聽他直接的發問，看了看營帳內的幾人，尋了個位置坐下來，勾了嘴角。
睨向譚老節度使，開門見山：“兵者，護衛疆土百姓也。會殺害百姓的，在本宮的眼中算不得兵。既當了賊，該殺就殺。”
“本宮犯不着跟些賊計較什麼，可會養賊的將軍，本宮從未打算讓他們也活着。”
說着，聲音肅冷：“譚老節度使，見到馬賊的那一瞬間，本宮就沒打算，讓你們活着。”
此話落地，營帳內死寂了一般。
宗雲宿他們三人都是一驚，沒想到朝凰公主如此直接。
“好膽魄！”
譚老節度使按住要發作的長子，放聲大笑，瞧着還穩坐在他營帳的朝凰公主，誇讚了一句，聲音盡顯陰沉。
“殺老夫？憑的是什麼？聖上都沒說老夫有罪，公主想殺老夫，憑着你衣袖裏藏着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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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刺殺老夫？公主殿下，這裏是老夫的軍營，不是公主的別院，只要公主露劍。”
“且不說老夫如何，刺殺一方節度使，公主逾越奪權的罪名，逃不掉。”
說着，聽朝凰公主輕笑起來：“本宮說沒打算要你們活着，可沒說，本宮要親自動手。
真想動手，昨天譚大將軍，就該被擡着回去。”
元姮羲見大家到了話說開的這一步，毫不遮蓋自己的意思：“譚老節度使，你該知道，本宮沒將馬賊的真實身份公之於衆，所求爲何吧？”
“公主想要我們譚家的十五萬兵馬。”
“僅僅是這個嗎？”
見譚老節度使警惕地看過來，元姮羲彎了眉梢，聲音柔亮，入耳卻是讓人毛骨悚然。
“本宮還要你，戰死沙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