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晚上那個停止的吻毫無波瀾,壓根沒放在心上。
可他怎麽會做出失控的事?
同樣不符合他的性格。
一場尋常的雪,一張熟悉的臉,沒有什麽特別。
甚至當時她的眼睛裡充滿了困惑,並沒有莞爾的笑容。
可那一瞬間,他想親她,特別想親她。
他是生病了嗎?
大年初一,沒有長輩的嘮叨,葉清語睡到自然醒,傅淮州不在床上。
她選擇賴一會床,撈起床頭的手機收新年祝福,率先看到置頂的傅淮州。
他給她轉了20萬元,微信單日轉帳的上限,不是他的上限。
原本昏沉的大腦瞬間清醒。
葉清語踏上拖鞋,在書房找到傅淮州,“你怎麽給我轉這麽多錢?”
“兩年的壓歲錢。”男人掀起眼睫,眼前的姑娘頭髮亂蓬蓬的,身上的小貓睡衣和她的表情出奇相配。
甚是可愛。
葉清語脫口而出,“壓歲錢都是長輩給晚輩吧。”
傅淮州振振有詞道:“老公給老婆,也很正常。”
他不覺得有任何問題,理應如此。
葉清語疑惑,“正常嗎?”
男人走到她身邊,點擊‘確認收款’,錢直接到她帳戶。
傅淮州彎下腰,“換衣服吧,吃午飯了。”
“好。”她是幼稚的卡通睡衣,男人是一絲不苟的羊絨毛衣。
剛吃完午飯,‘叮’,迎來不速之客。
傅淮州過去開門,“你怎麽來了?”
岑溪然自覺鑽進屋子,“我來找清語姐玩。”
煤球跑來跑去,她蹲下去摸摸貓頭,“好可愛的小貓咪,哥你轉性了,竟然會養貓。”
傅淮州反問:“我什麽時候說過不準養貓了?”
岑溪然撇撇嘴,“你嫌棄貓,這不是很明顯的事嗎?貓毛沾你身上你恨不得跳起來。”
“謠言就是這樣產生的。”
怪不得葉清語說他不喜歡貓,估計從長輩那裡聽來的。
葉清語向她介紹趙之槐,隻說是親戚的孩子,父母在外地過不去。
岑溪然相信了,她躺在沙發上哀嚎,“大年初一好多店都關門了,哪兒也去不了,我的指甲都長長了,新年新氣象,我想換美甲。”
趙之槐弱弱舉手,“我會做美甲,但我沒有裝備。”
岑溪然頃刻間來了精神,“巧了,我有,等下我喊人送過來,我準備放假學的,奈何手殘。”
趙之槐:“你不嫌棄就好。”
當她開始做美甲後,岑溪然哪裡還有嫌棄,佩服得五體投地,連連誇讚。
“之槐你好厲害啊,比美甲店做的強多了,你還會配色。”
“之槐你還會設計啊,好特別的圖案。”
趙之槐被誇得不好意思了,“是溪然姐你的工具和指甲油好。”
“哇哇哇真好看。”岑溪然瘋狂拍照,“我要發給我媽還有我朋友看,獨一無二的圖案。”
趙之槐問葉清語,“姐姐,你要做嗎?”
葉清語莞爾,“我上班不能做美甲,算了。”
岑溪然插話,“上班前卸掉,多大點事啊。”
趙之槐猛猛點頭,“對呀對呀,七天的快樂也是快樂。”
“好,我來選個圖案。”她沒有染過發燙過發,沒有做過美甲,沒有種過睫毛,偶爾想嘗試一下。
趙之槐瞅到煤球,“姐姐,我給你做個小貓的吧,和煤球很像。”
葉清語點頭,“可以啊。”
不多時,栩栩如生的小黑貓出現在指甲上,配上雪花,和冬天適配。
岑溪然愈發崇拜她,“好好看,之槐,你完全可以開店,我出資,一定能掙得盆滿缽滿。”
葉清語說:“還要上學呢。”
岑溪然:“哦,那也沒事,畢業後我再出資,現在我想做我就來找你。”
葉清語笑著說:“還沒機票貴。”
“還能找你們玩啊。”
經過美甲,三個人建立了深厚的友情,岑溪然好奇問:“你怎麽會的?找了老師嗎?”
趙之槐難為情說:“我自學的,用業余時間給同學做美甲掙生活費。”
岑溪然看看自己的手,“好厲害好厲害,怎麽都是兩隻手,一對比,我好像是廢物。”
趙之槐被她誇了一下午,不好意思,“沒有啦,溪然姐,你唱歌好聽啊,都有嗓子,我唱歌就跑調。”
岑溪然得意洋洋,“是吧,還是你有眼光,不像我哥,我說的是我親哥,說我跑調。”
趙之槐誇讚,“你是我見過唱歌最好聽的女孩子。”
葉清語欣慰地看著趙之槐,很難與剛認識時聯系在一起。
那個自卑敏感的小姑娘,那個從大山走出來的女孩,努力上進學習不同的技能,讓自己過得更好。
經過社會的錘煉,依舊保存了純真的性格。
真好,如同雪後初霽一樣,美好。
傅淮州頭疼得緊,除了在書房和餐桌,他和葉清語沒聊過幾句話。
家裡從來沒有這麽聒噪過。
然而,下一秒,門鈴再次響起。
傅淮州透過監控,看清來人是誰,他不是很想開門。
對方不死心一直按門鈴。
男人忍無可忍,“你們兄妹倆大年初一不呆在北城,都來我家幹嘛?”
他和他老婆的二人世界,多了三個電燈泡。
岑聿懷和妹妹一樣,理直氣壯進屋,“我來逮妹妹。”
“哥,你怎麽也來了?”岑溪然躲在葉清語背後,“清語姐救我,我哥會打人。”
葉清語護住她,“他要揍你,我錄下來,告他。”
岑溪然探出腦袋,“好,岑聿懷家暴妹妹,讓他坐牢,牢底坐穿。”
岑聿懷無語道:“現在有人給你撐腰了是吧。”
“是啊。”岑溪然幸災樂禍,“哥,你慘了,你敢放我媽鴿子,看你回去怎麽交代?”
岑聿懷不以為意,“被罵兩句總比摁頭相親強。”
昨晚妹妹不在,他看到茶幾上厚厚一遝照片和資料,連夜買了高價飛機票逃走。
岑溪然吐槽他,“相親怎麽了?大哥和清語姐也是相親。”
岑聿懷拉開椅子坐下,“不一樣,傅淮州是因為長輩的原因,他必須要結這個婚,無所謂是誰。”
此言一出,整間屋子陷入詭異的沉默。
作者有話說:隨機掉落100紅包
嗚嗚嗚女孩子就是最美好的[可憐][可憐][求你了][求你了]
我們清語就是見過社會最陰暗的一面,依舊善良美好啊[比心]
哈哈岑聿懷要被傅總丟出去了[捂臉笑哭]
第29章 霧夜-分別 抱在懷裡安慰她
原本熱鬧的客廳, 須臾之間,氣氛變得微妙,空氣凝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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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葉清語,其他人似乎更尷尬。
傅淮州斂下神情, 瞳仁漆黑, 狠厲眼神掃過岑聿懷,“你, 出去。”
三個字, 言簡意賅, 沒有多余的廢話。
男人嗓音低沉,語氣蘊含著顯而易見的冷峻、怒氣。
是葉清語從未見過的嚴肅和冷厲。
有一瞬間,她也被嚇到。
不過,經過幾個月的相處, 葉清語對傅淮州愈發了解。
她輕聲喊他, “傅淮州。”
扯了扯男人的袖子, 衝他搖了搖頭。
傅淮州不為所動, 堅持讓岑聿懷離開。
趙之槐站起來, 護住葉清語, “你們不可以欺負姐姐。”
她用的是們,在她看來,他們都是壞人。
都是欺負姐姐的壞人。
岑聿懷自知說錯話, 急忙道歉,“嫂子, 抱歉, 我不是那個意思。”
岑溪然從中調和,“清語姐,我哥說話口無遮攔慣了, 所以一直單身沒人要,你不要往心裡去。”
“哥你閉嘴吧,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算了,我救不了你,你還是圓溜地走吧。”
葉清語笑笑,出來打圓場,“我沒事。”
傅淮州的臉色只有在面對葉清語時稍稍緩和,面對她親哥時,沒有絲毫轉圜之地。
岑溪然知道大哥的脾氣秉性,她懶得救她哥了,讓他被大哥丟出去吧,該長長教訓。
他這張嘴,活該。
她扯著親哥的胳膊向外拽,“清語姐,我過幾天再來找你玩,我帶我哥去看外公外婆。”
眼見人要離開,葉清語忙說:“溪然你不用這樣。”
傅淮州沒有開口挽留的意思,眼神明晃晃寫著‘快滾’兩個字。
岑溪然不敢逗留,“清語姐、小之槐拜拜。”
葉清語說:“拜拜,你們慢點。”
煤球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在她們腳邊轉圈。
雪後初霽,遠處公園泛起粼粼波光,空氣中裹挾著冷凍的風。
與屋內的暖意不同。
傅淮州護住姐姐,趙之槐放下心,“姐姐,我朋友給我介紹了一個兼職,我要去上班了。”
葉清語疑惑,“你今天不是休息嗎?”
趙之槐解釋道:“有人臨時去不了,我正好有空,幫忙頂上,反正工資高,閑著也是閑著。”
葉清語說:“行吧,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下班時間告訴我,我去接你。”
趙之槐拎起包,“好,姐姐,再見。”
熱鬧退場,似演唱會散場。
剛剛的歡聲笑語仿佛黃粱一夢。
屋內的溫度與他們之間的氛圍形成鮮明對比。
傅淮州靠在餐桌邊,一直看她的臉,不知在看什麽。
葉清語手指頓住,視線亂瞟,“傅淮州,遠來是客,這樣趕走是不是不太好?”
她心裡有一點點的不舒服,很快自我消化,別人說的是實情。
傅淮州靜靜看著她,黑眸中有探究有不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男人平聲問道:“葉清語,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懂事?”
葉清語指尖微微收緊,抬眸和他對視,眼神清亮,“我沒有,我就是覺得沒有必要。”
她只知道他是岑溪然的哥哥,傅淮州的表弟。
今兒是第一次見面,算不上認識他,為了他的話生氣,完全不值當。
況且,別人沒有說錯。
傅淮州抬腿走上前,“還是說你根本不在意。”
男人擋住鑽進的太陽光線,頎長的身影落在她的身上。
冷冽氣息肆無忌憚侵蝕她的鼻腔。
葉清語抬起頭,似是不解,“我需要在意什麽,難道不是實話嗎?本來就是無所謂是誰,糾結的意義在哪裡。”
傅淮州驀然笑了一下,“好一個你不在意。”
這個笑裡多少帶了點‘無奈’的意思。
葉清語一愣,轉而溫吞道:“傅淮州,我很感謝你為我說話,但你為什麽這麽生氣啊?”
換成秦清語李清語王清語,結果有什麽不同嗎?
假如沒有任何意義,糾結無謂的假設只會給自己添堵。
很顯然,傅淮州並不這樣想。
是因為實話傷人嗎?傷誰了呢?
這個問題問倒了傅淮州,男人一時啞然,他臉色微變,想不到怎麽回答。
是啊,他為什麽這麽生氣?
葉清語見他緩和了神色,溫聲說:“大年初一,你少生點氣,況且人只是說了實情。”
“你還為別人說話。”傅淮州氣極反笑,“實情也不能當你面說,輪不到他指手畫腳。”
葉清語歪頭笑道:“那你也不能生氣,你沒聽過嗎?大年初一生氣,一年都會生氣。”
傅淮州皺眉,“什麽謬論?”
葉清語慢悠悠說:“老祖宗留下來的,傅總好好記著啊。”
傅淮州頷首,“是,聽太太的。”
總算解決不大不小的插曲,葉清語舒了一口氣,撈起手機查看信息。
岑溪然:【清語姐,你還好嗎?大哥消氣了嗎?我哥就是那樣,嘴毒的很,情商也不高,我揍過他了。】
葉清語:【不生氣了,而且我真沒在意。】
岑溪然:【清語姐,我悄悄問,你和大哥就沒感情嗎?相處幾個月了。】
葉清語:【我和你大哥現在的狀態好得很,我很滿意。】
岑溪然:【那就好,大哥不會像前姨夫那樣始亂終棄的,能看出來,大哥很護你。】
葉清語:【對,他人很好。】
她對傅淮州父母的事有好奇,但當事人沒有開口,終歸不好八卦。
葉清語站著累,她不愛坐沙發,盤腿坐在毛毯上。
傅淮州在她後面坐下,拿出手機不知在忙什麽。
岑溪然:【清語姐,你想出來滑雪嗎?就我和我哥兩個人不好玩。】
葉清語:【可是我不會。】
岑溪然:【大哥會,讓他教你不就好了。】
葉清語:【他教我算了吧,肯定很凶,說不定還會罵人,而且我明天要回老家。】
岑溪然:【那等你回來,我來教你。】
葉清語:【好。】
傅淮州突然插話,“我教你,她那三腳貓技術,我怕你受傷。”
葉清語捂住手機回頭瞪他,“你怎麽又看人手機?”
傅淮州幽幽然,“屏幕這麽亮,我又不是故意的。”
誰信呐?
葉清語果斷拒絕,“不要你教我,你很凶,還會罵人,心裡傷害不比身體傷害威力小。”
傅淮州上半身向前傾,貴氣逼人的臉湊到姑娘面前,“我罵過你嗎?”
葉清語點頭,“罵過。”
男人追問:“什麽時候?”
葉清語:“現在。”
傅淮州微勾唇角,“葉檢察官,也會空口斷案啊。”
葉清語振振有詞道:“正在進行時,不是空口。”
她警告他,“不準再看了。”
姑娘挪到另一邊,和煤球聊天。
“煤球,你看和你長得像不像啊,都是黑色的小貓咪。”
“喵”、“喵”,煤球被她傳染,歡喜得很。
還是小朋友心性,一個指甲看了一下午。
翌日,葉清語叮囑趙之槐一長串消息,踏上回家的旅途。
婚後第二個春節,初二回娘家,她才有了結婚的實感。
一路高速通暢,大雪被清掃乾淨。
只有小麥地裡有沒化完的雪。
煤球乖巧坐在她的腿上,對外面的一切稀奇得很,和小嬰兒似的,扒在車窗向外看。
葉嘉碩在樓下接他們,“姐,姐夫,你們回來了啊?”
葉清語問:“子琛哥呢?”
葉嘉碩說:“不知道,早上就沒看到人。”
他不得不承認,傅淮州禮數周全,後備箱和後排座位全是禮品,給足了他們家面子。
葉清語攔住傅淮州,“貓等會拿,這些先拿上去就行。”
“好。”三個人分成兩趟,拿完禮品。
葉清語拉著葉嘉碩進了廚房,開門見山問:“你是不是也知道子琛哥的事?”
葉嘉碩裝傻,“什麽事?”
葉清語板起臉,“你別和我裝。”
知弟莫若姐,根本瞞不下去。
葉嘉碩一五一十透露,“知道,他讓我好好照顧你,怕你為了長輩湊合將就過,怕你受委屈,怕傅淮州欺負你,叮囑了我好大一堆,還把他房子的鑰匙給了我,讓我交給你,說如果你哪天吵架了,也有地方去,說即使他不在南城,他也是你的後盾。”
葉清語鼻頭泛酸,對面的玻璃反光,刺得她眼睛好疼,“我不會的,我不會湊合更不會將就。”
“可能你們覺得我們沒感情過得會不開心,但我覺得很開心,婚後的生活也比我想得要好千倍萬倍,萬一發生了原則性問題,我不會委屈自己,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你和子琛哥在我身邊,可他怎麽要走了呢?”
葉嘉碩說:“那就好,那子琛哥也能安心去執行任務。”
葉清語問:“他哪天走?”
“不知道。”葉嘉碩強調,“我真不知道,他也不知道,等上面通知。”
葉清語擰眉,“那他這麽早交代你幹嘛?”
葉嘉碩:“萬一哪天臨時被喊走,來不及交代。”
葉清語怎麽感覺眼皮在跳,她不相信鬱子琛的話,“我去找子琛哥,看他回來了嗎?正好把貓放在他家。”
弟弟邁開腿,“我和你一起。”
她在客廳裡沒看見傅淮州,給他發消息,【我去子琛哥家了,就在樓下,一會回來。】
兩個人拎著太空艙來到樓下,敲門無人應答。
葉嘉碩疑惑,“還沒回來嗎?”
葉清語思考片刻,“估計去看叔叔阿姨了吧。”
葉嘉碩:“差不多,我剛剛下來也沒看到人。”
姐弟倆估摸時間在門口等,順便聊天,家裡有人不方便。
鬱子琛從電梯間出來,看到門口的兩個人,“怎麽待在這?不是有鑰匙嗎?”
葉清語裝作無異樣,“忘了,多久沒回來了。”
鬱子琛拿出鑰匙開門,“快進屋暖和一下,外面多冷了。”
煤球終於不用待在太空艙中,撒開腿肆意橫行。
葉清語小聲問:“子琛哥,你到底哪天走?”
鬱子琛眼神閃躲,沒讓葉清語看出來,“等領導通知,現在還是待南城,走之前一定會告訴你的。”
葉清語戳破,“我不信你的話,你肯定是想悄悄走。”
鬱子琛舉起右手發誓,“我保證,肯定不會悄悄走。”
葉清語強調一遍,“你說的啊。”
“我說的。”鬱子琛眼底閃過哀傷的情緒,“中午不去你家吃飯了啊,我想在家待著。”
“好。”
葉清語明白,下次回來不知是什麽時候。
可能一年,可能兩年,可能五年,甚至更久,讓他好好陪陪鬱叔叔和戚阿姨吧。
葉清語輕輕帶上門,沒有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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