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洲不在家,兩百多平顯得太冷清,但好在不會被打擾。
她不想在空蕩的房子裡傷春悲秋,開始學著自己做吃的,拿不準就給霍庭洲發視頻,如果他方便的話。
他最近好像不是太忙,總能接到她視頻。
煎雞蛋時鍋裡的油劈裡啪啦濺起來,宋澄溪拔腿跑到陽台上:“老公!怎麽回事它為什麽會爆炸!”
屏幕裡男人望著她驚慌失措的臉,神色無奈又寵溺:“鍋裡是不是有水?”
“沒有啊!”她一臉懵,“可能有吧,但是不多。”
“一點點都不行。”他耐心教她,“先開火把鍋裡的水珠蒸發乾淨,再噴油。”
“哦。”劈裡啪啦的聲音停止了,宋澄溪警惕地看向廚房方向,“我可以回去了嗎?它還會不會炸?”
“放心,不會。”
某人遠程指導,宋澄溪歷盡坎坷,終於完成了人生第一道菜——半面焦糊的煎雞蛋。
怕吃進醫院,但又舍不得扔,拍了張照片留作紀念,把另一面沒糊的吃了。
霍庭洲表揚她做得好,第一次,好歹沒炸掉廚房。
那邊已經到飯點,霍庭洲還在和她打電話,她疑惑地問:“你不去吃飯嗎?”
“吃過了。”
“吃這麽早?”
“嗯。”
宋澄溪沒再問,他最近的作息很迷,倒是能陪她聊天的時候多了。
*
霍庭洲直接從訓練場回宿舍,鬱震拿著剛洗乾淨的飯盒,抖了抖裡面的水:“又沒去食堂?”
“嗯。”男人徑直上樓。
鬱震跟在他後面:“王團問你最近忙啥呢,飯點都見不到人,是不是又偷偷搞什麽魔鬼訓練計劃,要我給他透露點兒風聲。我都不知道怎麽說,說你這個戀愛腦為了哄老婆飯都不吃?”
霍庭洲開門進屋,從櫃子裡拿了盒泡麵:“明天你去找一下陳子恆。”
鬱震倚在門邊剛掏出手機,詫異地抬頭:“幹什麽?”
“他不是很想練我的兵嗎?”男人把電水壺灌滿水,摁下開關,“我給他個機會。”
鬱震愣幾秒,不可置信地出聲:“你改變主意要參加閱兵了?”
“嗯,明天我去跟王團報告。”霍庭洲靠在衣櫃邊,看著咕嚕冒泡的老式電水壺,“我挑幾個人後天啟程,這半個多月的訓練計劃我會提前做出來,你叫他嚴格遵守,所有訓練成果當天形成文字發給我,不要擅作主張搞他那套,如果不想等我回來挨揍的話。”
“……這種得罪人的話你自己跟他說吧。”鬱震嘴角一抽,“人家好歹是個教導員兼訓練顧問。”
霍庭洲語氣淡淡,毫不在乎:“什麽訓練顧問,那就是上面為了殺我威風,給他個虛名。”
“你也知道上面想殺你威風?你也知道你風評差?”鬱震忍不住笑出聲,“該說你狂妄呢還是狂妄呢?”
“風評有用?能上陣殺敵百戰百勝嗎?”霍庭洲往泡麵桶裡倒完開水,水壺用力擱到一邊,“以為造謠我每年都練死幾個兵,就能干涉我訓練了?上面殺我威風,可不是因為信了那些人的鬼話。”
他知道自己出了名的性格差,沒少得罪人,領導們都想他改改。但凡是涉及到練兵,別說陳子恆一個空降過來的副營級訓練顧問,就是連長團長的帳他都不買單。
他要做的,只是把這些兵鑄造成國家的銅牆鐵壁,出鞘利刃,至於外面怎麽傳他,說得再難聽,都無所謂。
鬱震頭沒他那麽鐵:“要不你還是自己去說吧。”
“我看他煩。”泡麵還沒軟,他已經開始攪動調料,動作粗魯,毫不掩飾他有多煩,“你跟他講吧,不然萬一他嘰嘰歪歪惹毛我,打起來,不小心給他弄到衛生所住個十天半月的,誰幫我練兵?”
頓了頓,看著鬱震意味深長地說:“你還得寫報告說明情況。”
“……”是寫報告向上級說明情況,還是找陳子恆說幾句話,鬱震當即做出了明智選擇,“那我明天去找他。”
*
周五全科室開大會,劉主任再次強調了規范穿戴防護衣的事。
心內科各種診斷造影,介入手術必須在射線照射下進行,如果防護不到位,長年累月會對醫生的身體造成嚴重損傷。
“千萬不要因為鉛衣太重,穿著難受,就在這種事情上打馬虎眼。”尤其特指了幾個活潑跳脫的實習生。
年輕不知天高地厚,以為自己能扛得住。
他也再次強調了制度:“每人每周手術量嚴格控制,不許超過規定值,禁止任何形式主動加台,特殊情況我來想辦法。”
徐春曉的病雖然不能百分百確定是因為科室射線,但也給大家敲了個警鍾。幾個抱僥幸心理的年輕小夥子明顯有被震懾到。
幸好,宋澄溪這方面一直守規矩。
層層疊疊的防護鉛衣的確很重,所以她選擇健身去鍛煉力量,而不是在鉛衣上面偷工減料。
而鉛衣也能記錄能量輻射,每當積累超過一定數值,近期是不可以再排手術的。
宋懿達所擔心的事無論她自己還是院方制度都在努力規避,沒人拿醫生的生命健康開玩笑,但宋澄溪最近心很累,實在不想和他掰扯解釋。
她隻想安安靜靜,不被打擾。
辛楠約了她一次晚飯,宋澄溪破天荒拒絕了,沒心情,也不想被辛楠看出她心裡難受,再與她抱頭痛哭。
她不能見辛楠,更不能見霍庭洲,即便她心裡很清楚,這兩個人能最大程度給予她安慰,只需要一個眼神和擁抱,她就會好受很多。
但她一定會忍不住哭的。
喜歡的人也是軟肋,她無法在他們面前假裝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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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班準備去看看徐春曉,在醫院旁邊花店買了束花,再回腫瘤科住院部。
剛要敲門,裡面傳來一陣嗚咽聲。
“這麽大的事兒你怎麽不告訴我們啊……”中年女人哭得一抽一抽,上氣不接下氣,“要不是你弟說漏嘴,你打算到死都瞞著我和你爸嗎?啊?”
徐春曉聽上去平靜很多:“媽,我就是怕您這樣,才不敢說。”
“可這是……是……是癌啊。”她母親聲音顫抖不已,“你還這麽年輕,還不到四十歲,沒結婚沒小孩,怎麽就……”
“事已至此,沒辦法了。”徐春曉輕歎著說,“爸,媽,你們看開點,醫院找了最好的專家給我治療,如果運氣好,還是有希望活幾年的。”
“隻活幾年……”女人失聲哭起來,“你讓我和你爸怎麽辦……我這輩子就沒想過要白發人送黑發人……”
“媽。”徐春曉弟弟吸了吸鼻子,說,“您不要太悲觀了,我們先治,治不好我帶姐出國治,我不會放棄的。”
宋澄溪把花放在門口椅子上,沒再敲門,轉身離開了病房。
這幾天晚上回家除了吃飯,她都把自己泡在書房裡,研究甲狀腺腫瘤的各種文獻。
雖然有那麽多專家在,她就算臨時抱佛腳,這兩把刷子也幫不上忙,但總想多了解些什麽。
哪怕是從某個冷門文獻中得知未分化癌治愈率可能比想象中高那麽一點點,她也能睡得安穩些。
她感覺自己快魔怔了。
掛了宋懿達第十八通電話,不想聽他劈頭蓋臉的要她換科室,也沒有力氣和他理論。
最近宋懿達的消息她全忽略了,都是某音分享過來的短視頻,似乎他的大數據繭房已經被射線誘發癌症的話題所佔領,總給她發這樣的東西。
宋澄溪恨不得拉黑他,卻沒忍心。
十點多,她正打算去洗澡,宋懿達信息又來了。
竟然不是煩人的短視頻:【什麽時候回家吃頓飯?爸跟你聊聊。】
這是轉移策略走懷柔路線了?
無論走什麽路線,真實目的都是可恥的。宋澄溪當然不會這麽容易被攻陷:【過陣子吧,最近挺忙。】
忙工作,忙著哄自己,忙著假裝若無其事,她已經筋疲力竭。
宋懿達:【明天中午我做煎魚?】
這老頭是商量的余地都不給她了?宋澄溪失笑。
【我明天不回來,您和媽媽自己吃吧。】一句話剛打全,外面的門鎖突然響起,一顆心猛地往上一蹦,緊張地卡在嗓子眼。
大半夜的,什麽人?
撬鎖嗎?
這小區不是號稱安保很嚴?賣房時說撬鎖會報警的。
果然銷售的話只能聽一聽。
書房裡沒什麽銳器,她那些獎杯擺件還都在父母那邊,總不能用筆記本電腦,裡面還有她沒寫完的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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