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律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宗盼兒。
這個名字,是他不想提起的。
眼神迅速黯下去。
再次呵止:“別提起她!”
蘇蜜打蛇打七寸:
“你不想提起宗盼兒,是因爲你愧疚,你愧疚,是因爲你和她是有感情的,真正喜歡的是她,但就是不敢承認!”
宗律惱羞成怒,竟是擡起手,將她脖頸掐住,生生舉在半空:
“我不喜歡她……我恨她!她是這一切的禍源!要不是她,她母親不會亂傳你的流言蜚語,我不會誤會你,也不會有後來那麼多事……還有,是她餵我喫下長生丹藥,不然又哪裏會有現在——”
蘇蜜咳了起來。
宗律回過神,匆匆將她放下來。
蘇蜜本來就被藥弄得沒力氣,這會兒更是癱坐在牀上,重重咳起來。
宗律仿若被冷水潑頭,清醒過來,傾身過去便攬住她肩膀,心疼又自責:
“沒事吧?銀姻?對不起……”
蘇蜜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推開他。
宗律冷靜下來,站直,眼神也恢復清涼:
“你先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門哐一聲,關上。
房間,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蜜剛纔一激動,又一推一搡,最後一點力氣都殆盡。
休息了半天,才勉強能從牀上爬起來。
一天了。
霍慎修還沒找來。
照理說,昨天韓飛沒有接到機,肯定會第一時間報告給霍慎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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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慎修得知她和小酥寶沒有回潭城,肯定會找人。
或許已經在找,還沒找到?
畢竟這個秋水山莊,確實很偏……
看眼下這個情況,不能只單單等待二叔來找自己了。
她得自救。
但,這會兒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
怎麼自救?
說着也挺奇怪。
這都一天多了,怎麼還是手足無力。
那個什麼五石散,藥效真的這麼猛嗎?
不可能吧。
就算現代的迷藥,也不至於這麼厲害吧?
無論什麼藥,都有個半衰期。
就算不完全好,起碼也稍微恢復一點了。
除非是……
她一直在被下藥。
難道昨晚和今天喫過的東西里也下了五石散?
宗律下手真的這麼絕嗎?
她看得出,他並不想太傷她的身子。
不然,也不會選擇用香爐,讓她嗅入那些藥粉。
嗅入,比喫進,對身體的傷害要輕一些。
蘇蜜眉心蹙緊,又撐着牆壁,站起來,環顧起房間。
從昨天到今天,還沒好好打量過這房間。
這房間挺大,是那種晉代古式房屋改建的,裏外兩層,中間是隔斷。
這一打量,才發現隔斷外不起眼的角落,置放着個白色空氣淨化器。
只有不到成年人的膝蓋高,非常小巧。
之前根本就沒發覺。
就算看到了,估計也沒多在意。
她走過去,蹲下來。
淨化器插着電,上面的綠燈亮着,正在工作。
她的臉湊近出風口。
聞到了與昨天如出一轍的氣味!
就是那種淡淡的蘭香。
她抽出淨化器後面的香薰盒。
果然,盒子裏有斑駁的白色粉末。
她馬上明白了。
宗律將五石散的藥粉加進了淨化器。
看樣子,應該分量沒有昨天下得那麼重。
所以味道很清淡,不湊近刻意去深嗅,根本聞不出來。
也不會讓人一下子昏厥,只會慢慢的持久讓人乏力。
宗律和遲恆雖然偶爾會進入,但時間不長,吸入不多,不會有什麼。
而她長久地呆在這房間裏,自然會一直手足無力。
難怪。
就說了,怎麼一天一夜這藥性都沒消散!
蘇蜜惱怒,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淨化器插頭一拔,舉起來就恨不得摔爛,卻又心思一動,放下來。
將水壺拿過來,把加了藥粉的香薰盒沖洗乾淨,確保沒有半點的粉末殘留,才重新推回去。
插上電源。
既然如此,就讓他以爲她一直被這藥給控制着吧。
*
第二天,遲恆早早進來讓她吃了早餐,跟昨天一樣,又將她推出去,在莊子裏轉悠了一圈。
半天下來,蘇蜜時不時朝山莊那邊看一眼。
靜悄悄的。
沒有一點動靜。
這秋水山莊,就像一個被人徹底遺忘了的地方。
二叔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知道她不見了,是不是在找她和小酥寶了……
想着,她忽的覺得小腹一股熱流襲來。
每個月都會有的熟悉的感覺。
心一跳。
機會來了。
快回房,蘇蜜坐在輪椅上,捂住右下腹,彎下腰。
遲恆見她臉色都變了,忙問:“怎麼了?”
“肚子疼,就像抽筋一樣……”身爲演員,蘇蜜這麼點兒表演功底還是有的。
豆大的汗水從額頭上滑落,咬得脣瓣發白,身子還真實地顫抖着。
遲恆面色稍有懷疑:“……蘇小姐,您不是騙我吧。”
“騙你做什麼?你還能把我送去醫院嗎?送我進去,給我拿止痛藥就行!”蘇蜜咬牙斥,每個字都像破碎了一樣,發着抖。
看上去,疼得很厲害。
遲恆看她確實不像是裝出來的,連忙將她推進屋,將醫藥箱拿過來,手忙腳亂地找起來:
“……蘇小姐,你確定喫止痛藥可以嗎?你爲什麼肚子疼都不知道,亂吃藥行不行?會不會出事?””
蘇蜜捂着肚子,身子彎成蝦米,顫聲:
“止痛藥可以的。我是大姨媽來了,痛經。”
遲恆愣了一下,臉色大紅,再沒說話,找出止痛藥,給她服下。
蘇蜜服下止痛藥,卻還是滿頭是汗,臉色蒼白,坐在輪椅上揉着肚子發抖。
遲恆看她這樣子,問:“還疼?”
“嗯,”蘇蜜有氣無力,聲音跟蚊子哼似的,“沒辦法了,可能要打止痛針纔行了。遲恆,帶我去醫院可以嗎?我真的受不了了……”
遲恆也不是個傻子,懷疑地看向她:“蘇小姐,你確定真的……痛經?”
不會只是想趁去醫院跑掉,才裝出來的吧?
“是非要驗證一下嗎?”
遲恆臉再次漲紅,受了驚嚇一樣連連擺手:“那倒不用……”
山莊裏又沒有女性傭人。
想要查證也不方便。
但,看蘇小姐這樣子,好像真的很疼……
“蘇小姐忍忍。”
說着,遲恆走到一邊,撥通了電話。
蘇蜜餘光掃過去,知道他是在跟宗律打電話報告。
不一會,遲恆走過來:“蘇小姐,宗少請了醫生,馬上過來。你再忍忍。”
請醫生過來?蘇蜜一皺眉。
卻也是意料之內的事。
看來,宗律是絕對不會輕易讓她跨出這山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