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還未亮，江齡兒便坐着沈溪山的馬車先來了雲中堂。
二人在堂中用過早膳後，沈溪山從書案的夾層裏取出一疊紙張遞到了江齡兒的跟前。
“這些便是貴妃娘娘近來的情況，你先瞧瞧，一會等貴妃娘娘的婢女到了，你換上衣服後再隨她入宮。”
沈溪山看了江齡兒一眼，又補充道：
“本少主就在雲中堂等你，我們一起回你的宅子用晚膳。”
聽出話外的擔心，江齡兒擡頭淺笑。
“沒想到沈少主還會擔心我～”
“你算身份也是我的弟妻，擔心你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那就多謝沈少主關心了。”
江齡兒謝過沈溪山後，便埋頭看向沈溪山給自己的就診記錄。
對於大夫來說，知道病人的既往史十分的重要，有時候甚至是關鍵救命。這上面雖都用中醫的術語寫着症狀，江齡兒讀起來有幾分晦澀難懂，但也比沒有任何準備來的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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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讀，便讀到了巳時。
彼時，那位宮女的馬車已經到了雲中堂的門口。
沈溪山派人通知了江齡兒一聲後，便在外頭等着，一直到江齡兒換好衣服，扛着藥箱，他親自把江齡兒送上馬車後，才歇了下來。
只是這會子，看着馬車駛去的方向，也不知怎的，沈溪山總有幾分擔心。既擔心江齡兒說錯了話行錯了禮不小心衝撞了貴人，又擔心她脾氣太倔。
“算了，想太多也沒用。再不行我就去找不塵，他總有法子能救江齡兒。”
一想到此，沈溪山扇着扇子回了雲中堂內。
馬車上。
江齡兒坐在角落裏在心中默默的盤算着一會的看診，她不經意間一個擡頭，餘光卻瞥見坐在斜對面的那個宮女一直盯着自己瞧。
那眼神看着有些許的奇怪，裏頭藏着說不出來的意思。
江齡兒歪着腦袋好奇的問向這宮女。
“請問我臉上可是有什麼髒東西？”
碧翹微笑着搖了搖頭。
“沒有，只是覺着姑娘瞧着像一個人，這纔多看了幾眼。”
江齡兒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宮女，雖說是宮女，可瞧着也將近三十來歲了。再看她身上的衣服絲線織法都和普通宮女不一樣，說不定是個管事的嬤嬤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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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如此，上車這麼久，還未知曉您的芳名，不知您該怎麼稱呼？”
“我叫碧翹，是貴妃娘娘的貼身女官。你稱呼我爲碧翹姑姑便好。”
“碧翹姑姑。這麼說來，自貴妃娘娘有孕，您一直伺候身側？”
“正是。”
“那我斗膽問姑姑幾個問題，不知姑姑可否回答我。當然只與貴妃娘娘和肚裏的龍胎有關。”
“你問吧。”
“多謝姑姑。”
江齡兒沒想到這位碧翹姑姑這麼好說話，正愁沒處瞭解，這不是送上門了。
“敢問姑姑，貴妃娘娘腹中龍胎近日胎動可頻繁？”
“嗯，一日少說也有三十幾次，多了數不清。”
“那貴妃娘娘的飲食如何，可喫的下東西？”
“娘娘顧念龍胎，胃口極好。就是有時候喘不上氣，需得好好歇一歇纔行。”
“那娘娘以往可有隱疾？”
“不曾。”
“好，多謝姑姑。”
碧翹瞧着江齡兒問完話後眉頭緊鎖，她心裏涌現一抹擔憂。
“可是貴妃娘娘這一胎有哪裏不對？”
“姑姑莫心急，得等請脈結束後方能知曉。”
馬車越始越快，沒多久就到了皇宮內。再行幾步便是貴妃娘娘的紫雲殿。
只是十分不巧，江齡兒纔到門口，正碰上五皇子北陵栩從殿內出來。
生怕人認出來，江齡兒跟在綠翹身後將自己的腦袋埋的極低。
“奴婢見過五皇子。”
“都起來吧。”
“是，殿下。”
“母妃近日要生產了，你們上上下下都要仔細些，若是有誤本宮定饒不了你們！”
“是，殿下。”
北陵栩落下這一句後匆匆離去。
江齡兒回頭看了北陵栩一眼，心中感慨萬分。
“誒，奪嫡這事真不是簡單說說的，到了這種時候連曾經用一根臍帶連着的母子都信不過呀。”
她無奈的搖了搖頭，一回頭綠翹都快進殿了。
江齡兒見之忙跟了上去，才入殿，艾草香菸瀰漫，嗆的江齡兒快咳出來了。
“娘娘，人來了。”
“嗯，你們都退下吧。”
“是。”
輕柔的聲音帶着不得違抗的氣勢，一衆在屋內伺候着的婢女一一低頭退下。
直到關了房門，才聽得那頭再傳來聲音。
“江齡兒是吧，過來，讓本宮瞧瞧。”
“是，娘娘。”
江齡兒學着那些宮女的樣子佝僂着腰，低着腦袋，小步快走過去，一直到一扇屏風跟前，她擡眼一瞧，前頭還籠着一道門簾，那陣陣艾草煙從底下的縫隙裏鑽了出來，嫋嫋的向四處飄去。
難怪說呼吸不上來，保胎也不是這麼個保法呀。
江齡兒心中嘆息一聲，繼續低着頭上前。
一會，便有宮女打開了門簾，放江齡兒入內。
江齡兒跪下先行了一禮。
“民女江齡兒見過貴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擡起頭來，讓本宮看看。”
這些上位者都是一個德行，不管怎麼樣先給個下馬威讓你臣服了再說。
江齡兒在心中輕嘆一聲，便昂起了腦袋。
打眼瞧着貴妃，看不出年齡，但按五皇子的年歲算約莫快四十年華。
白淨的臉上未施粉黛，雖不顯年輕卻也是風韻猶存，許是親戚的緣故相貌和凌不塵也有所相似。尤其那雙狐狸眼睛能勾魂似的，只坐在那便叫人的視線忍不住集中在她身上。
這年紀還能懷孕，暫不說按這個朝代來算是高齡產婦運氣好老來得子，往深了那就是皇上對她榮寵不斷。
江齡兒看着貴妃，貴妃也瞧着江齡兒。
越是深宮的女人對相貌美的年輕女子就越是嫉妒，
看着江齡兒的容貌，貴妃輕哼一聲。
“長得真美，一點都不像皇后那家人。”
宮鬥這就開始了？
這也太猝不及防了！
但及時的表忠心還是非常的必要的，江齡兒連忙恭維。
“民女本就是將軍府的養女，自然和皇后不像。民女只像自己。”
“好一個像自己。你倒是個有趣的人，不像皇后一本正經，陰狠毒辣。”
貴妃一個擡眼，一旁的宮女忙遞上一碗藥湯。
她舀了一勺飲了一口後，身子往榻上一搭，整個人慵懶的靠了上去。待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後，她才睜開眼睛看向江齡兒。
“聽沈溪山說，你在醫術上有所小成，來給本宮診一診，看看本宮的龍胎如何。”
“是，娘娘。請娘娘伸手。”
讓貴妃娘娘抽血什麼的，暫時別想了。一不小心就是殺頭之罪，她可承擔不起。
江齡兒果斷打開系統裏的B超功能，藉着診脈的由頭爲貴妃掃了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