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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4-27 16:5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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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斜照而來, 皓曜和煦,被枝葉遮去大半, 僅留暖碎的光投下, 斑駁樹影映在男子身上, 雋逸漫浪。

仿若暖光射入深窖, 激起寒霧, 光霧在暗處相伴相生,縷縷纏繞,最後凝結成霓虹冰闌,連接暖與寒。賀斐之身上有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 蘊藉和疏冷,猶如光霧,但最後凝結的飛虹觸手寒冷,令很多人不敢再去窺探其中的斑斕光縷。

外冷內熱,是段崇顯對他的評價,也是阮茵茵在被困冰天雪地的山谷那晚, 發覺到的來自於他的特質。

那晚, 冰封千裡, 暗無天日,她從這個男子身上汲取到了暖意。

許是想得入神,以致賀斐之靠近時,阮茵茵沒有反應過來。

賀斐之邁開步子走來,蹲在了她的面前。

日光照在他的眼尾,映淺了墨瞳的色澤。

男人有張俊美無儔的臉,也是她第一眼就為之著迷的原因,她不知那是不是膚淺,但這張臉,擁有令人幾十年不會厭膩的美貌。

用美貌形容男子略顯浮誇,可換作是他並不違和。

阮茵茵忽略掉了膚淺,忽然抬手在他眼尾的位置描摹起光影,也將殘留在指尖的桑葚汁擦在了他的皮膚上。

賀斐之微抬眉宇,沒懂她的意思。

在做完那個動作,阮茵茵徹底反應過來,尷尬的無以複加,連腳指頭都蜷了起來。

察覺到女子的怔愣,賀斐之心口似重新複蘇,怦怦的強勁有力。

“茵茵。”

“不許講話。”

賀斐之抿上淡色薄唇,剛要拉她起身,林子深處倏然傳來幾聲驚叫,應是遊客的聲音。

兩人齊齊站起身,對視一眼,朝那邊跑去。

被遺落在磐石上的蒲公英被風吹動,吹散絨毛,一簇簇絨絮旋舞而起,飛去了林子的各個角落,有一簇落在了棕熊的鼻子上。

此時,一名遊人站在樹下,被棕熊以寬厚的熊掌拍住腦袋。

棕熊利爪上流淌的蜂蜜,滴在了遊人的衣襟上。

遊人哆哆嗦嗦地抽噎,不敢亂動,任棕熊在他身上嗅來嗅去。

同來的一批友人躲在樹後,焦急地望著這一幕。一名稚童躲在母親懷裡哇哇大哭,擾了棕熊的清淨,嚇得那名母親抱著稚童跑開,與迎面而來的賀斐之和阮茵茵遇上。

沒有去詢問是怎樣的場景,賀斐之健步靠近人群,伸出右手手臂擋住了阮茵茵,“你帶著他們慢慢退後。”

阮茵茵知道這種情況不能慌亂,更不能激怒棕熊,於是小聲組織著遊人離場,可其中一人是被困之人的妻子,抑製不住恐懼,跪在地上求眾人去搭救她的丈夫。

阮茵茵捂住她的嘴,斥道:“想你丈夫活命就閉嘴!”

女子哽咽不止,卻不敢再大呼大叫。

等遊人退到相對安全的位置,賀斐之從腰間拔出陌刀,卻沒打算傷害棕熊,而是利用投來的日光,反射向棕熊的眼。

棕熊被晃到,出於本能,丟下了男子,朝賀斐之做出攻擊狀。

棕熊的體型比黑熊大得多,攻擊力也是黑熊的數倍,當它鎖定了用光影刺激它的賀斐之時,猛地站起身,張開血盆大口,發出吼叫,震耳欲聾。

賀斐之試著靠近,圍著棕熊轉了半圈,吸引著棕熊挪步,背對遊人。

脫險的遊人自顧自地逃開,徒留賀斐之一人。

明明是去救人,卻被那人舍棄,阮茵茵暗暗磨牙,替賀斐之捏了把汗。

別看棕熊體型笨重,在攻擊時,極具危險性,利爪一掃,樹皮被寸寸撕下,留下深深的爪印。

被它抓傷,輕則見骨,重則喪命。

從一開始,賀斐之就沒打算傷它,否則,也不會處於被動。

陌刀,削鐵如泥,比棕熊的利爪有過之無不及。

既處於劣勢,又不想傷它,勝算幾乎是零,此刻,遊人們全部散開,跑出了園子,賀斐之也不再為他們拖延時間,打算立即離開,然而,在側身奪過棕熊的攻勢時,才發現阮茵茵還躲在不遠處的樹叢裡。

小丫頭沒有丟下他。

賀斐之縱身躍起,橫踩著一旁的樹乾騰空翻轉到了棕熊的背後,轉身跑向樹叢,拉起阮茵茵飛速奔跑在桑葚林中。

衣裾翻轉間,雙腿修長有力,身形風馳電掣。

阮茵茵氣喘籲籲,卻不敢回頭,這種情況,回頭只會影響奔跑的速度。

見她跑起來吃力,賀斐之稍稍附身,一把攬住她的胯骨,將她豎著抱了起來。

對於他的臂力,阮茵茵詫異不已,再回頭時,發現棕熊已被甩出很遠。

“它不追咱們了。”

賀斐之慢慢停了下來,胸膛上下起伏。

阮茵茵順著他的身側滑下,下意識看向他裹在寬袖中的手臂。

留意到她的目光,男人忽然附身,靠近她的臉,瞧清了她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擔憂。

鼻尖與鼻尖僅有三枚銅板的距離,呼吸交織,阮茵茵向後退去,“籃子落在那邊了。”

“那取回來。”

阮茵茵再次驚訝抬頭,他瘋了不成,為了一籃子桑葚,舍命從熊口奪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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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她不確定桑葚是不是棕熊的食物。

瞧她豐富的表情,賀斐之沒忍住,輕笑出聲,聲如玉杵擊缶,清悅舒耳,凸起的喉結隨之顫動。

“笑什麽笑。”

阮茵茵氣悶,跳起來擼了一把桑葚,作勢要塞進他嘴裡,讓他笑!

賀斐之側身避開,長臂一伸,勾住她的細腰,夾在臂彎。

天旋地轉的,阮茵茵蜷縮一團,不停地蹬腳,“賀斐之,你放我下來。”

倏地,背後的熊吼傳了過來,打斷了兩人的打鬧,賀斐之單臂將人掄了起來,抗在肩頭,沒有大步流星地離開,而是尋到一棵粗壯的楊樹,幾下蹬上了樹杈,眼看著棕熊從樹下穿過。

阮茵茵蹲坐在樹杈上,捂嘴自己的嘴,也將剛剛擼的桑葚汁蹭在了臉上。

囧成花貓臉。

瞧著氣鼓鼓的小花貓,賀斐之心裡柔的一塌糊塗,掏出錦帕,為她一點點擦拭。

“剩下的擦不掉了,回去洗吧。”

阮茵茵氣得不輕,要不是他爬上樹來,自己也不至於被棕熊嚇到,糊了一臉果汁。

惡劣。

這個男人太惡劣。

回到茅舍,將近洗了十來次,才將桑葚汁徹底洗淨。看著鏡中柔白泛紅的臉蛋,阮茵茵起了報復的心思。

當晚月落西陲,她在院子裡擺了一桌子的飯菜,對四周還在吃乾糧的影衛道:“都來吃吧。”

聽此,影衛們先是一愣,隨後餓狼似的撲了過來,卻被辣油冒出的熱氣嗆得直流淚,可許久不曾吃熱乎的飯菜,幾人也未挑食,就著米飯大快朵頤。

賀斐之換了衣衫倚在馬車邊,瞧著心腹們狼吞虎咽的樣子,有些嫌棄,他走進灶房,坐在阮茵茵身邊,“能否開小灶?”

想得還挺美,阮茵茵往灶爐裡添了柴火,單獨做了一鍋湯面,卻是做給姐姐和自己的。

賀斐之非常自覺,為自己添了副碗筷。

韓綺回來時,發現桌子旁多了一個男子,礙於把柄在他手裡,也沒說風涼話,淨手後坐在阮茵茵身側。

人到齊了,賀斐之動起筷子,可剛吃一口就嗆了嗓子,舌尖和唇邊火辣辣的。

再看一眼韓綺碗裡的清淡湯色,有種被戲弄的感覺。

阮茵茵沒事人似的繼續吃麵,除了韓綺的那碗沒有加辣油,她和賀斐之的都是以當地最辣的辣椒榨出油,也只有她這般嗜辣的人能吃得下。

賀斐之顯然“功力”尚淺,根本抵不住這種麻木味覺的辣感,可始終沒有放下筷子,吃相也不顯狼狽,反而很優雅。

聞到那股辣味,韓綺都覺腦仁嗡鳴,對曾經從不吃辣的賀斐之又是何種程度挑戰呢。

阮茵茵也驚詫於賀斐之的“隱忍”,心想強撐什麽,辣壞了胃可別找上她。

一碗巨辣的晚飯後,賀斐之隻覺口渴,他坐在車廂外,手裡捧著韓綺遞來的清茶。

“聽秦少卿說,大都督是個不吃辣的人。”

賀斐之抿口茶,“去除軟肋,有何不好?”

不能吃辣也是軟肋麽,韓綺聳聳肩,有些人還真是口是心非,明明是想改變餐食的習慣遷就另一個人,嘴上卻不承認。

臉薄不成?

賀斐之沒在意韓綺的探究,又抿了一口茶湯,隨意提起一件事,“你假死脫身後,秦硯一直挺惋惜的,他若知曉你是女子,不知這種惋惜會演變成何種情感。”

韓綺一噎,能如何演變,難不成會喜歡上她?

第52章

◎一更◎

因著村裡莫名出現熊, 百姓們在夜裡都閉門不出,被打到腿瘸的曹昊靠在柵欄上,心想如何勸說母親搬離茅舍, 給債主騰地兒……奈何隔壁家住進一群修羅,不容他靠近。

心中憋屈,他去鎮上找了個窯姐尋歡作樂,之後遊走在街上, 在聽說一條巷子裡遭了熊後, 好奇地湊過去看熱鬧。

巷尾, 七旬的老人正嚷嚷著不準自家的扈從傷害那頭熊,扈從們引著熊走向城外, 吸引了不少百姓探頭觀望。

不少人家為了瞧熱鬧, 都是舉家去了街上, 後院空空, 曹昊手頭正緊, 知道巷尾的董家殷實,歹心遂起,托著傷腿翻進牆頭。

宅中護院連同董夫人都在街上,他趁機翻箱倒櫃, 從炕櫃中翻出一個帶鎖的妝奩盒。

金鑲玉的妝奩盒啊!

知道董婆婆富裕,沒想到如此富裕。

趁著夜色,他夾著妝奩盒翻出宅子,找到一個會開鎖的狐朋狗友,當場打開了盒子。

梳篦、臂釧、玉簪、檀笄、翠璫、瓔珞,應有盡有。

兩人傻了眼, 這董婆婆是何人啊?

怕得罪了貴人, 曹昊連夜去了隔壁鎮子, 等當鋪一開張,就揣著首飾走了進去。

他留了個心眼,在當掉第一件首飾後,去往成衣店買了一套像樣的衣裳,扮作富商,接連去了幾家當鋪,每家當掉一樣。

當鋪的掌櫃拿起一枚祖母綠的鐲子時,止不住地讚歎,面上不顯,隻說鐲子有裂痕,壓了些價錢,將曹昊打發掉了。

等人離開,他立即將鐲子拿去了商行一位大賈商的面前,說是要托他賣給識貨的富人。

賈商猶豫,“贖期沒過,不好出手。”

為防夜長夢多,掌櫃想盡快出手,“那人就是個潑皮,不會來贖的。”

“這等寶貝,門閥世家的貴人們才懂得識貨,最可能盡快出手的地方,就是皇城。”

“那就拜托先生了。”

“好說,五五分。”

**

阮茵茵再瞧見曹昊時,曹昊不僅贖回了房子,還給家中添置了不少家當。

傻眼半天的鄭嬸急得直跺腳,“你從哪裡弄來的銀子?不會是借了高利貸吧?”

“放心,娘,兒子沒那麽糊塗。”

韓綺倚在柵欄前冷笑,“曹大公子賭贏了幾把啊?”

曹昊嘚瑟起來,“妹妹想知道,來哥屋子?”

韓綺一個擀麵杖擲了過去,正中曹昊腦門。

曹昊咬牙切齒,卻礙於她家裡的幾個來歷不明的男子,沒敢動怒,氣哼哼地走向房門,“娘,中午吃烤羊腿,吃哪兒補哪兒!”

韓綺嗤一聲,轉身看向阮茵茵,“這廝在作妖,那銀子指不定從哪兒來的。”

阮茵茵不在意曹昊,隻盼他別拖累鄭嬸。

今兒店裡的師傅會研製新的胭脂色,阮茵茵打算和韓綺一同去店裡。

賀斐之沒有阻攔,還叮囑她早些回來。

坐上驢車,韓綺半是無奈半是調侃道:“有沒有一種,女主外、男主內的感覺?”

阮茵茵閉眼不理,怎麽二姐也開始胳膊肘向外拐了?

來到店裡,忙活了半日,偶然聽顧客說起昨夜鎮上遭熊的事,以及董家被盜一事。

阮茵茵問道:“可有報官?”

“鄰裡都勸董婆婆去報官,但董婆婆說什麽也不去。”

阮茵茵更為疑惑,猜不出老人有什麽顧慮。午飯過後,她得空去了一趟董宅,得知董夫人外出不在,便也沒有向扈從打聽消息。

另一邊,董夫人找到附近一帶的商行會長,請他幫忙尋回妝奩盒。

“別的老身都不在乎,但其中有一隻祖母綠的鐲子,必須尋回,且不可以讓人太過注意到。”

會長是段崇顯的朋友,二話不說,派人挨個當鋪和收拾鋪打聽起來。

從會長那裡離開,董夫人思來想去,沒去打擾賀斐之,既已拜托了會長,應該很快會有消息。

當一件件首飾被尋回就是不見那隻鐲子時,已是三日之後了。

萬般無奈,董夫人還是找到了賀斐之。

“三日……”賀斐之坐在茅舍的竹桌前,面色凝重,三日加一個夜晚,對於識貨的商人來說,應該已經找到出手的門路了,所以不敢將事情稟告給商會會長。

的確很麻煩。

最壞的情況,是有人認出這鐲子是貢品。

若是如此,此地不宜久留,應將董夫人轉移到其他城池,既遠離此地,也遠離皇城。

打定主意,賀斐之當即吩咐盛遠等人護送董夫人離開,去往自己在江南的私宅,並寄信給段崇顯,讓他知曉此事。

次日,商會會長根據當鋪給出的描述,推斷出了盜竊之人正是曹昊。

董夫人的事不能通過官府,賀斐之冷著臉讓人將曹昊收拾了一頓,並丟到某處去做苦力,無論鄭嬸怎麽哀求都無濟於事。

從那日起,村中再不見曹昊這個人。

傍晚,賀斐之找到阮茵茵,跟她提出回京一事。

終究是耗不起了,必須回去了啊,阮茵茵心裡複雜,但沒有松口,“你回你的。”

“茵茵,我希望你與我同回。”

“不了,除非你以二姐威脅我。”

小丫頭拋出了兩人問題的關鍵,賀斐之默了默,“我不會以此逼你。”

那日董夫人的話,猶在耳畔。感情之事,不是單方的給予和付出就能結出果實,愛是鼓勵而非佔有,想要與一個人交心到白首,是需要互相理解和包容的。

他想,他能夠等,等她回頭,即便她是個從不回頭的女子。

落日余暉中,賀斐之忽然前傾,在她眉間落下一吻,蜻蜓點水,沒有解釋,卻蘊著濃濃的承諾。

**

賀斐之離開那日,天空飄起杏花雨,淅淅瀝瀝傾灑在大街小巷。阮茵茵執傘站在城門外,望著打馬離去的車隊,說不出心裡的滋味。

煙汀斜雨,一對鴻鵠在路邊的池中交頸,身側跟著一群灰絨絨的幼崽,阮茵茵將這幅場景畫了下來,有些豔羨鴻鵠之間的至死不渝。

若得一人心,念念不敢忘,可賀斐之,你不是還有沈余音,作何招惹我……

**

半月後,京城首輔府。

今日是首輔夫人薛氏幼女的及笄禮,請來了不少誥命夫人和世家閨秀。

府中搭了戲台,女子們圍坐在看棚裡有說有笑,吏部尚書夫人撚起攢盒中一塊梅花酥,抬起手時,衣袖脫落,露出一截皓腕,上面戴著幽綠無暇的鐲子,吸引了其他夫人的注意。

“這祖母綠的鐲子可真特別,像是皇家賞賜之物。”

皇室時常會將貢品賞賜給諸侯王和有功之臣,禮部尚書作為朝中正二品大員,得到禦賜貢品並不稀奇。

成了宴會的焦點,禮部尚書夫人好不得意,“祖母綠的鐲子罷了,也未必是貢品吧,這是犬子從外地商賈的手中所購,說是孝敬我的,那小子啊,也知道疼娘了。”

真是又出了風頭,又炫耀了母子之情,一些夫人暗地裡翻白眼,最受不了吏部尚書夫人的招搖。

一位言官的夫人笑道:“鐲子是真的漂亮,可我瞧著,姐姐戴著有點大啊。”

禮部尚書夫人掩口笑了,“是我太瘦了,要是妹妹戴,或許正合適。”

一些夫人忍不住又翻個白眼。

因著首輔府么女有入宮的可能,太后特意讓身邊的莊尚宮前來送賀禮,這名尚宮是太后身邊的老人兒,掌握不少宮廷秘辛,當她在錦衣羅裙的夫人中抬起眼時,目光正落在禮部尚書夫人的手腕上。

那鐲子,太過特別。

宴會散場後,禮部尚書夫人由侍女攙扶著走向自家的馬車,途中卻被撞了一下,剛想訓斥是哪個下人不長眼,卻沒想到是宮裡的莊尚宮,語氣一轉,還特意扶了對方一把。

莊尚宮欠欠身子,表示歉意,目送禮部尚書夫人登上馬車。

她挑著細長的眼,將那枚鐲子揣進了衣袖。

回到宮中,莊尚宮沒有將鐲子直接呈到太后面前,而是呈到了季昶面前,“老身覺著這鐲子來歷特別,想托廠公派人到禮部查一下昔日使臣的禮單。若沒問題,老身想辦法將鐲子還回吏部尚書府,若有問題,老身會稟告太后。”

以兩指拿起鐲子,季昶細細凝睇,確實看出些異常,“查查吧。”

將鐲子拿給莊尚宮,季昶叫來一名心腹,吩咐了下去。之後仰躺在貴妃椅上,閉上了眼。

最近,他一直在調查賀斐之的行蹤,據少帝那邊的說辭,賀斐之又趕往遼東去執行秘密任務了,可他總覺得事情蹊蹺。

賀斐之前陣子的狀態有目共睹,哪有精力去執行秘密任務,也不知,與阮茵茵有關麽。

心腹去而複返,“啟稟廠公,那鐲子是殊興三年的進貢之物。”

殊興三年,季昶搖頭,那時他才多大,“如實轉告給莊尚宮吧。”

心腹去往慈寧宮,將話帶了過去。

當莊尚宮將鐲子及年份稟給太后時,太后登時一驚。

這枚鐲子,她記得很清,是她進宮的第一年相中的貢品,卻剛好趕上正宮皇后小產。先帝為哄皇后開心,將鐲子送了過去,並在當時的坤寧宮宿了一整月。

也是董翎薇在逃走時,唯一帶走的首飾!

董翎薇,多麽久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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