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五點鐘，凌主任皺着眉走到了喬慕的面前，“喬祕書，你跟我出來一趟。”
她的表情十分嚴肅，旁邊有討論工作的同事，在凌主任踩着高跟鞋走過來的時候，都自覺放輕了聲音。
凌主任通常不生氣，可一旦生氣，那個惹她生氣的人，一定不會有好下場。
喬慕垂着腦袋，像是做錯了什麼，從自己的位置上起身跟在凌主任的身後走出了辦公室。
從祕書室離開的瞬間，她無意間擡起眼睛，隱約間看到了安傾城朝着她這邊投來得意的目光。
她的心裏像是落進了一塊石頭，下一刻走出祕書室，再也看不到安傾城自得的表情。
前面的凌主任腳步不停，直接將她帶到了文件室。
“喬祕書，你應該知道我喊你過來，是想和你說什麼吧。”
進了文件室，凌主任抱着手臂，身板挺拔如勁松，嚴厲的目光透過鏡片一瞬不瞬地看着喬慕。
她的目光好似探照燈，喬慕攥緊了身前的手。
“抱歉，凌主任，我不知道您想和我說什麼。”
凌主任沒想到事到臨頭，喬慕還是不承認。她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氣，眼睛裏是掩藏不了的失望。
“喬祕書，我一直覺得你不錯，學歷雖然不算太好，但踏實肯幹還努力學習。沒想到，你竟然這麼不踏實。”
凌主任又是失望又是生氣，一向如同機器人一般冷靜的她在這時候反而多了些人味，她敲了敲文件室中央的辦公桌，怒道：“你是不是覺得文件歸檔這種活太瑣碎，又是請病假，又是敷衍工作，就這種工作態度，我還以爲顧氏集團是你家開的！”
她這麼生氣，喬慕終於擡起了眸子，澄澈的目光顯得有些無辜，像是鏡面一般照出凌主任的怒意。
“凌主任，你是想說，昨晚我在進行文件歸檔的時候偷懶了嗎？”
她終於承認了！
凌主任霸氣地走到了電腦前，展示給喬慕看她早已打開的文件。
那是喬慕整理好的五個歸納文件，全都內容空空，敷衍至極。
顧氏集團內部是有文件歸納範本的，凌主任打開的這幾個文件，徒有範本，只敷衍地打上了文件名，不走心的程度甚至連文件梗概那欄，都是複製的一樣的內容。
喬慕看着電腦，一點也沒有被抓包的羞愧，“原來是這件事情。”
看着她沒羞沒臊，沒有任何上進心的模樣，凌主任只想長嘆一口氣，她欲言又止，像是有許多想和喬慕說的話，最終都化作了那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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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做好的工作，重新做好交到我的手裏。”
前後不到一分鐘，凌主任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
作爲領導，凌主任一般不會太限制屬下的工作，她的情緒通常起伏不大，像是一個旁觀者，在觀察職場上所有人的表現。
她不會表露出對員工的欣賞，自然也不會表露出對員工的失望。剛纔的她已經是她最大程度的失望。
凌主任轉身要走，喬慕忽然喊住了她，“凌主任，我能問一下你，現在是什麼時間嗎？”
凌主任腳步一頓，她重歸平靜的臉上也閃過了一抹不敢置信。
喬慕這是破罐子破摔了嗎？是沒有手機嗎？要問她什麼時間？
凌主任的腦海裏迅速閃過了這幾個問題，就連喬慕的微笑此時此刻落在她的眼裏，都有些嬉皮笑臉的感覺。
“下午五點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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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主任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她的聲音比寒冬臘月裏的冰雪還要冷淡，一個字一個字地砸了過來。
喬慕微斂了笑容，變得認真起來，“請問凌主任，您是否有修改過這些文件？”
凌主任怔了一下，剛靜下來不久的心再次燃起火來，“你是在懷疑我栽贓陷害你？喬慕，做人要講證據，你要是覺得我在針對你，請直接去人事部門舉報！”
“凌主任，您誤會了。”
喬慕拉開椅子，“我並沒有說您在陷害我，陷害我的人另有其人。”
她主動坐到電腦前，當着凌主任的面關閉了文檔，因爲沒有任何修改，關閉的時候沒有彈出是否要保存的窗口。
凌主任看着喬慕在電腦上搜尋什麼，她將嘴脣抿成了一條直線，慢吞吞地走到了喬慕的身後，看着她的電腦屏幕。
只見喬慕右鍵找到了文檔的具體信息，白色的鼠標隨着她的動作漸漸下滑，最終停到了文檔修改時間上。
看清修改時間的凌主任，氣場一下子變得凌厲了起來。
“下午兩點二十六分……這個時間有誰在這裏？”
喬慕放開了鼠標，欲言又止。
即使她什麼也沒說，凌主任拿起手邊的手機檢查了一下郵箱，安傾城完成整理工作的彙報郵件，是在下午三點十五分發過來的。
凌主任其實已經提前猜到了，工作都是她親手安排的。
她打開工作郵箱，找的是證據。一切都已經非常明瞭，凌主任臉色微寒，對一旁的喬慕說道：“去喊安傾城過來……你跟她一起過來。”
“我現在就去。”
喬慕離開文件室的時候，腳步都是輕的。
她快步來到了安傾城的工位前，“安祕書，凌主任有事喊你。”
正在整理會議記錄的安傾城錯愕擡頭，她沒想到喬慕會安然無恙地回來，更沒想到凌主任會讓喬慕過來喊她。
四點鐘的時候，她將喬慕沒整理好文件的事情告訴凌主任的時候，凌主任向她承諾過，在調查這件事的過程中，她不會將安傾城這個名字說出去。
喬慕挑眉，“安祕書，在想什麼？你不想去……是有什麼心虛的事情嗎？”
安傾城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樣，一下子站起身來，“你說誰心虛呢？”
這一句，聲音有些大。
周圍的同事聞聲看來，見又是喬慕和安傾城有摩擦，大家見慣不怪地轉頭重新忙手邊的事情。
唯一關注這邊動靜的是小喇叭，她輕哼了一聲，落井下石道：“只有心虛的人才會這麼大聲。”
安傾城到處亂竄的火氣終於燒到了小喇叭身上，她再也裝不下去溫柔名媛，快步走到小喇叭面前，“肖祕書，你有什麼想和我說的話，可以直接當着我的面說！”
小喇叭纔不怕她，她現在徹底明白過來利害關係了，這三個人，喬慕留下是對她們最有利的，安傾城最好不要留下，她家庭那麼好，去哪裏不是去，非要過來跟她們競爭工作機會。
“安祕書，不是你在背地裏和我們說喬祕書壞話的時候了？說得好像你是什麼聖人一樣！”
“你！”
安傾城臉上一陣火熱，她的巴掌都擡起來了，在落下去的瞬間，卻被喬慕截住。
喬慕緊緊地攥着她的手腕，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淡淡地說道：“凌主任還等着呢，安祕書，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