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大臣們得知御史大夫都去了太尉府,不禁憂心忡忡,不會罵完了太尉,緊接着是他們吧?
李奉常都坐立不安,往門外時不時張望着,他可是九卿之首,宰相太尉都罵完了。
下一個不得輪到他啊?
等了許久,也沒見門外有動靜,讓人去打聽,卻聽聞御史大夫回去了。
還驚訝了,又不禁嘆氣。
大夫這是對他失望到,罵都不想罵?
其他大臣們聽聞御史大夫總算是回家了,拍着胸脯壓驚。
大夫的怒火,可算是發完了,他們能安心忙着朝政。
卻有自知之明,御史大夫回來的這些日子,他們不會好過的。
不禁憂愁起來,御史大夫府的人就歡喜起來。
“老爺,您總算是回來了!”
御史大夫府的管家,早早在門外等着,瞧見自家的馬車靠近,歡喜地過去攙扶着。
見他們老爺拖着疲倦的身軀,很是心疼,忙扶着進去。
“老夫不在府上的這些日子,府上可有什麼事情?”
“回老爺,沒什麼大事。”
管家扶着御史大夫直接回院子,想起來什麼,忙回稟:“對了,前不久,辭公子送了一封信來府上,叮囑以咱們府的名義送到東宮。”
御史大夫的腳步頓了頓,辭空送給朝凰公主的信?
不用猜,也知道是他那個小氣吧啦的祖父,讓他找東宮要補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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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凰公主拉着聞家,去奪蜀南王的兵權,那老頭子的小心眼,會輕而易舉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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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叫那老頭子把孫兒送到皇城,都不捨得。
死老頭子,小氣的很!
御史大夫暗暗罵了一句,要不是念夫人的面子上,恨不得每天寫千百封信罵他。
想到公主殿下會去蜀南,倒還是提筆寫了一封信,送到蜀南聞家。
“大公子,有信。”
聞辭空這些日子在軍營很是忙碌,這要得益殷老將軍有事沒事,扔些軍摺子給他。
都是些雞皮蒜毛的軍營小事,樁樁他依舊是親力親爲。
軍營之事不比其他,他又非將門出身,書生做起將軍的事情,縱然是小事,都不可馬虎。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事事親爲,叫殷老將軍有所改觀,近來給他的任務,都是軍中要事。
忙得都好些日子沒回府上,都是在軍營休息。
“信?”
聞辭空放下軍報,接過侍衛遞過來的信帛,上面是葉將軍府的圖紋。
詫異姑祖父的府上,怎麼給他送信了。
隴西有什麼事情?
不是說聖上任命西曇王的妹夫接任節度使,隴西的兵權也該塵埃落定。
不解地拆開,見裏面竟還包着一封信,是東宮的圖案。
那,這是朝凰公主給他的?
“噗嗤——”
聞辭空看着上面的內容,面上的疲憊一掃而空,沒忍住輕笑出聲。
“公主殿下怎麼能這麼大方?”
就是要天上的星星,都給他?
哦,有要求。
兩個月內,取代先前蜀南王府大公子的位置,掌控殷老將軍的兵權。
公主殿下真是大氣,都不小看他。
聞辭空走到窗外,仰頭看着天上的繁星,眉眼彎了彎,拂過了些笑意。
在清冷的夜色中,顯得分外溫暖。
低頭看着手上的信,兩個月,如此說,朝凰公主很快會來蜀南?
公主殿下要隴西的兵權,果然是爲了要來蜀南。
殷老將軍所在的城池,乃蜀南要塞,若能收攏,就在蜀南有一席之地。
公主殿下想要的,亦是他想要的。
不,他所求還不止。
“備馬,我要去殷老將軍的軍營。”
聞辭空吩咐了一聲,見侍衛應下,將信收好,走到書案前拿上一封軍摺子,披件外袍往外走。
他的軍營離着殷老將軍的軍營不遠,騎馬不過兩盞茶的功夫就能到。
這也要得益於殷老將軍,時時刻刻好盯着他,將他的軍營挨近殷家軍營。
讓他想來殷老將軍的軍營,也方便得很。
“誰來了?”
殷老將軍才歇下,這些日子,他也忙得很,深夜方可歇息,就被人叫醒。
知曉是聞辭空來了,沒好氣地披着衣裳出來,果然見還笑得溫和的聞辭空,指着外面的天色,怒道。
“你知道現在什麼時辰!”
“大晚上來軍營驚擾,你知道這意味什麼!”
“你最好是有大事,否則休怪老子軍法伺候!”
“沒有大事,末將也不會驚擾將軍。”
聞辭空瞧着暴怒的殷老將軍,見他還頂着黑眼圈,輕輕挑眉,將手上的軍摺子遞過去,直接說正事。
“這幾天,末將在查看軍營的傷患問題,將士們上戰場,負傷是沒法避免的。”
“養護就是大事,末將調取了近來的傷患單子,發現負傷治癒的情況,很是糟糕,”
“就是一點小傷,都難痊癒。末將多加留意了些,覺得此事需要注重。”
殷老將軍聽着,見聞辭空還真是爲了軍營的事情深夜尋他,狐疑地接過軍折。
認出這是聞辭空的字跡,瞧着上面的內容,寫得清楚詳細。
足以可見他是用心調查過的,仔細瞧了瞧。
見上面的名單都是些小兵小卒,他都叫不上名字,這小子竟將他們的病情記錄這般清晰?
不由得皺眉,審視地看向聞辭空:“將士的病情情況,不算小事,也無須你大晚上來,你這打的什麼主意?”
這小子,又在算計什麼?
“將軍。”
聞辭空瞧殷老將軍防備地看過來,難得溫和的面上多了些鄭重。
“大可不必,凡事末將做什麼,將軍都覺得是在算計。末將着了軍裝,有將軍之職,便會擔起將軍之責。”
“戰馬也好,其他的事情也好,末將的立場,都在軍營,非一己私欲。”
“我聞家做事,或許事事圖謀,可謀的每一件事情,都意在江山社稷。”
“私欲之事,我們慣來不謀,光明正大,真心真意所求。”
說着,見殷老將軍微怔了怔,斂了斂神情,聲音都重了幾分。
“末將應下當將軍,是真心想爲蜀南的軍營做些事情。”
“不然,我大可當我的聞家嫡長孫,何須在軍營處處受您的防備?”
“您該知道的,便是蜀南王都會客氣地喚晚輩一聲聞大公子,晚輩次次恭敬地受着將軍的脾氣。”
“只是因爲末將爲將軍,守着軍營的規矩,還望殷老將軍能放下偏見,以正常的將領目光看待晚輩。”
“將軍,您覺得呢?”
殷老將軍握着軍折的手緊了緊,瞧着忽然鄭重起來的年輕人,想到他的祖父,皺眉問。
“你深夜來此,當真只是爲了病患之事?此事也沒那般緊急吧?”
“將軍。”
聞辭空挑眉,溫潤的聲音多了些冷意:“關乎將士的性命之事,將軍覺得不急嗎?原本晚輩是想等查清楚,再同將軍說。”
“如此將軍就不會懷疑末將的用心,如同現在這般耽擱。後來一想,既覺得有端倪,就不該拖遲。”
“每遲一刻,負傷的將士就有性命之憂。”
殷老將軍握緊軍摺子,沒吭聲,就見聞辭空看過來,沉重道。
“將軍,沒有爲官之前,百姓的性命,晚輩在乎。
爲將後,小兵小卒的性命,晚輩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