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語訕訕說:“沒有,我沒有出國的需求,自然用不上。”
傅淮州眼睛始終看向她,漆黑眼眸深邃,“我陪你一起去。”
恰逢紅燈,葉清語踩下刹車。
她手指蜷縮,盯著信號燈,“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人陪。”
從上車後,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她。
傅淮州聲線平穩,“我想陪你。”
葉清語摩挲方向盤,隱隱察覺不對勁,傅淮州今兒有點奇怪。
沒有往日的平淡,隨和了許多。
眉眼間斂去鋒利和凌厲。
葉清語莞爾,“我沒生氣了,你不必如此。”
傅淮州目光鎖住她,緩緩開口,“身為你的丈夫,我陪你不是理所應當、天經地義嗎?”
男人語氣平淡,雖是問句,卻是不容置喙的陳述句。
短暫的紅燈結束,後方汽車按了喇叭,葉清語踩下油門,駛過路口。
右轉即到達曦景園東門。
等不到她的答案,傅淮州又啟唇問,“你說是嗎?太太。”
葉清語張唇,“是,我約好時間告訴你。”
“好。”傅淮州說:“簽證需要的資料,我整理好發你。”
“嗯,我盡快去辦。”
葉清語沒有推辭,他出國是家常便飯。
下車之前,她注視副駕駛前方的竹葉,想到收到的消息,彎了彎嘴唇。
傅淮州愈發篤定心中猜想,她不會無緣無故放個擺件。
至於和誰有關,他無從查起。
經過一夜,化工廠的大火徹底消滅,灰塵無聲壓在傷亡的工人及其家庭身上。
怎麽都洗不掉,即使使用最強力的洗滌劑。
葉清語打開手機,新聞報道已從火災轉移到安置救助。
化工廠所屬集團董事長汪君承接受采訪,面對鏡頭情真意切,說由集團出資進行後續工作,保證會妥善安置傷亡工人,子女的學費生活費由他個人承擔。
他沒有推卸責任,沒有賣慘,反而第一時間拿出實際行動,頓時好評如潮。
對此,葉清語不予評論。
但願他能做到,而不是作秀。
火災結束,關於這場大火的調查沒有結束,消防查明起火原因,防止再發生此類事故。
另一起‘故意傷害案’當事人需要靜養,葉清語等待司法鑒定結果。
她和肖雲溪又去了一趟醫院,關於起訴方面的事宜和她說一下。
病房孤零零的,抽調兩名女警陪護,沒有家屬,只見到了當事人董雅丹的兒子田煒宸,他一個人坐在病房門口。
“你們是來看我媽媽的嗎?”
葉清語坐在他身邊,“是,你怎麽在外面坐著?不上學嗎?”
田煒宸說:“我放學了。”
葉清語輕聲問:“你幾歲了啊?”
他說:“13歲。”
“讀六年級還是初一?”
“初一。”田煒宸攥緊拳頭,眼神堅定,“姐姐,我知道你是檢察官,你能不聽我媽媽的,直接起訴我爸爸嗎?”
他查過資料,起訴由檢察院負責,警察負責抓人和查證據。
葉清語耐心解釋,“要看情節輕重,由法醫鑒定,如果……如果傷情達到起訴條件,我們也會起訴,不用你媽媽同意。”
“可是之前也都沒有起訴,每次都和稀泥。”田煒宸情緒低落,“我知道媽媽是想給我一個完整的家,讓我衣食無憂,不用為錢發愁,我寧願不要,我隻想她平平安安。”
青春期叛逆的年齡,他懂事得讓人心疼,他的媽媽一定是一個溫柔的人,教育出這樣的兒子。
葉清語保證,“這次不會。”
田煒宸的眼睛亮了起來,“姐姐,我可以做證人嗎?一定要把他抓進去,我不要這樣的爸爸。”
縱使他不能當警察,實現不了自己的夢想。
“好。”葉清語說。
當事人董雅丹臥床休養,她放心不下的是兒子,那個人打她,對兒子還是關心的,不會缺衣少糧,她又沒什麽本事。
田煒宸勸媽媽,“媽,我不需要,我們倆可以養活自己,再難再苦不會痛,媽,不是第一次了,他不會改的,我已經是個初中生了,高中大學有政策,我會有學上,我不想沒有媽媽。”說到最後,一個大男孩哭了起來。
他恨自己那天不在家,他恨自己不夠強大,保護不了媽媽。
病房內安靜片刻,董雅丹做下決定,“葉檢察官,按你們說的做吧,我申請離婚,就是撫養權。”
葉清語說:“如果犯罪事實清楚,撫養權會歸你。”
董雅丹:“那就好。”
每次接觸家庭案件,心裡五味雜陳,久久緩不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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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雲溪感歎,“可憐的是孩子,娘家和婆家都沒有人來,小小年紀面對這些。”
她每每見到小孩子,他們真的很可憐。
生而不養,何必生呢。
葉清語瞥向窗外暗下去的天空,“不是每個父母都愛自己的孩子。”
說的不是田煒宸,是董雅丹。
許多人企圖逃離原生家庭,邁入了另一個火坑。
尤其是有了孩子以後,更沒有了自我。
陳玥發消息在群裡,肖雲溪喊葉清語,“姐,鑒定結果出來了,輕傷二級。”
結果一出,在網上引起軒然大波,‘輕傷’兩個字容易誤導大眾。
不少法律博主進行科普,說法律層面的‘輕傷’並不輕,而法律層面的‘重傷’很重。
輕傷二級,量刑多在三年以下。
葉清語心裡有了初判。
拿到傷情鑒定書,肖雲溪好書寫起訴書,以“故意傷害罪”起訴,附帶申請離婚、撫養權歸屬等等。
她不懂就問:“姐,你怎麽還願意結婚啊?”
自從她從事法律工作以來,對婚姻和男人徹底失望,愈發覺得一個人很好。
葉清語笑笑:“當時做了心理測試。”
肖雲溪豎起大拇指,“還得是你。”
轉眼到了周末,晨曦微露,葉清語一早駕車前往墓地,看望故人。
墓園清淨,小鳥“吱吱叫”,青草長出嫩芽。
“思卉姐,我來看你了。”
她在墓前放下一束黃色的花,蹲下身擦拭墓碑,上面的女孩笑靨如花,年齡定格在24歲。
“我帶了你最喜歡的向日葵,你還是24歲,而我又長了一歲,現在我是你的姐姐了。”
葉清語眼眶泛紅,喃喃自語。
“壞人一定可以繩之以法的對不對?”
“遲來的正義還叫正義嗎?”
“為什麽我替你報不了仇呢?為什麽我找不到他的罪證呢?”
“為什麽他可以逍遙法外,甚至忘了你呢?”
“為什麽我這麽沒用呢?”
沒有人可以回答她。
有很輕帶點暖意的東風拂過,吹起她的碎發,遮住她的眼睛。
風裡有花草和泥土的味道,春天在路上了。
葉清語抬手將頭髮掖到耳後,睫毛下的眼睛恢復堅定。
“一定可以的。”
“思卉姐,我下次再來看你。”
她順著台階而下,每一步無聲質問自己。
曦景園內,傅淮州醒來沒看見葉清語,旁邊床鋪冰涼,“太太呢?”
安姨說:“先生,我早上來也沒看到清語。”
傅淮州發消息問她,【你去哪兒了?】
他沒有收到回復,她也沒有告訴他她的去向。
男人抱起路過的煤球,冷聲問:“你媽媽去哪兒了?”
煤球:“喵嗚”、“喵嗚”。
“你就是一隻小饞貓,哪裡知道。”
煤球:……哼,說了你又聽不懂。
傅淮州給她打電話,聽筒裡機械的女聲說“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聽,請稍後再撥。”
不是不接,是信號不好。
他不斷撥打電話,詢問薑晚凝,她同樣不知道葉清語去了哪兒。
理性告訴他,葉清語沒事可能忙工作去了,感性上他做不到理智。
就在他要報警的時候,玄關大門從外打開。
葉清語推門而進。
傅淮州抬腿快步走過去,“你回來了。”
“對,去看個老朋友。”進門之前,葉清語想好說辭,換上淡淡的笑容,“你找我有事嗎?”
“沒有。”傅淮州凝視她的眼睛,“擔心你。”
葉清語皺眉,“我回你了。”
她打開手機微信,消息左邊是紅色感歎號,“信號不好,消息沒發送成功,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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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淮州隻說:“你沒事就好。”
葉清語眉眼盈盈,強顏歡笑,“我去一下書房,有個案子要整理資料。”
“好。”傅淮州沒有拆穿她。
她隱藏得很好,刻意的笑容終歸暴露了。
什麽朋友要清早去看,什麽朋友會讓她哭,什麽朋友能讓她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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