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鳳眸緊閉,面如死灰,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活力。
沈延青嚇了個半死,急忙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還活着。
他這才鬆了一口氣,和沈延舟一起,將拓跋樾擡進寢居。
將拓跋樾擡到牀上躺平,沈延舟爲他把脈。
沈延青一臉不放心地問:
“哥,阿樾什麼情況啊?怎麼說暈倒就暈倒?沒得什麼可怕的疾病吧?有,有救嗎?”
“阿樾需要靜養,我們出去再說。”
把完脈,沈延舟爲拓跋樾掖好薄被,然後起身走出寢居。
沈延青連忙跟上。
太子別院備有藥房,裏面藥物的品種,比街上的藥鋪還要多,這是蘇嫿住在這裏時設立的。
蘇嫿離開後,拓跋樾便派了太醫專門打理。
沈延舟快步來到藥房,抓了幾味藥,然後又匆匆趕到廚房熬藥。
做完這些,沈延舟才緩緩開口:
“阿樾的身體很虛弱,他勞累過度,憂思成疾,需要好好調理。”
沈延青意識到了不對勁,急忙追問:
“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阿樾怎麼這般頹廢?好像不想活了,卻又不得不活着,唉,總之,怪嚇人的。”
情況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啊!
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嗎?
沈延舟輕嘆一聲,一臉凝重地問:
“你可知,百里漠那個瘋子做了什麼?”
沈延青搖頭。
沈延舟道:“他造了陵墓,如若兵敗,就殺了太子妃,然後再自殺。”
“什麼?”沈延青一臉震驚,“不會吧?百里漠那個王八羔子,雖然是個恩將仇報的王八羔子,但他愛嫿嫿的心倒是真的,他怎麼捨得殺嫿嫿?他是故意這麼說嚇唬人的吧?”
“是真的。”沈延舟輕嘆一聲道,“我們的人,潛入北蒼國覈實過,陵墓早幾年前就開始造了,如今已經建成,百里漠是早有預謀,他根本就是個瘋子!”
沈延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難怪三方會同時退兵。
嫿嫿的命握在百里漠手上,誰敢冒險?
見沈延青被震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沈延舟嘆了一口氣,低聲道:
“還有一件事,對阿樾打擊極大。”
沈延青心頭一跳,急忙追問:“什麼事?”
沈延舟道:“小寶丟了。”
“什麼?好端端的,小寶怎麼會丟?”
沈延青驚得差點摔倒。
沈延舟面色凝重。
他輕嘆一聲,低聲解釋:
“她與大寶一起出去尋找太子妃,不幸墜落山崖。聽說,大寶當時都急瘋了,差點跟着一起跳下去,幸好暗衛及時抱住他,否則,只怕阿樾真要瘋了。”
老婆被人搶走,女兒失足墜崖,如果連唯一剩下的兒子也慘遭不幸,那他的精神就徹底垮了,不瘋纔怪。
因爲這件事,阿樾很是自責。
自從嫿兒被抓,他一顆心全都撲在救人上,完全疏忽了對一雙兒女的照顧,更沒有精力去安慰他們。
要知道,自從出生後,大寶小寶就沒和嫿兒分離過。
突然沒了孃親,他們心裏有多無助多崩潰可想而知。
可他,非但沒能安慰照顧他們,甚至都沒時間陪着他們,每天除了打仗還是打仗。
大寶小寶思念孃親,就想方設法去找孃親。
這些他都知道。
可他實在顧不上了。
他以爲,小孩子鬧騰一下,受到挫敗後自然就會回家。
有暗衛跟着他們,他們真要鬧騰得過頭了,暗衛會強行帶他們回家。
他以爲他們肯定安全。
然而,他低估了大寶和小寶的智商。
他們竟然找到了一條通往北蒼國的捷徑!
那就是,翻越連綿起伏的崇山峻嶺!
因爲那裏沒有任何守衛!
可孩子終究還是孩子。
再聰明,也會因爲經驗不足而闖禍。
他們沒有想到,爲何那裏會沒有守衛。
因爲天險,便是最大的天然屏障。
勝過千軍萬馬!
可兩個五歲的孩子,再怎麼能幹,又怎麼可能考慮到這一層?
即便能,也會因爲太過渴望見到孃親而忽略那些困難。
初生牛犢不怕虎。
他們一點猶豫也沒有就開始翻山越嶺。
一開始,暗衛以爲他們只是心情不好爬個山散散心。
等他們意識到不對勁時,小寶已經墜崖了!
暗衛們拼盡全力想要抓住小寶,可終究還是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着小寶往下墜。
他們差點也要跟着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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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們訓練有素,知道這個時候應該保住大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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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大寶想都不想就要跳下去。
他們及時抱住大寶,也算是反應迅速了。
然後他們就下崖底找小寶。
附近一帶全都找遍了,沒有找到小寶的任何蹤影!
於是,他們只好回去稟告。
得知消息的拓跋樾,當場就暈過去了。
醒來後,他親自帶着人馬到懸崖底下尋找,還是什麼都沒找到。
沒找到,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有可能被人救走了。
也有一種可能是,屍體被野獸叼走了。
那麼高的懸崖掉下去,活命的機會微乎其微。
可拓跋樾固執地認爲,小寶一定還活着!
只有這樣,他纔有活下去的動力,纔有再見嫿兒的勇氣。
他之所以收兵,一是爲了嫿兒的安全,二是爲了騰出精力尋找女兒。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南宛國。
夜黑如墨,東宮的書房卻依舊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十二歲的少年,身穿一襲明黃色太子常服,身上散發着一股乾淨的少年氣,但臉上卻有着少年人所沒有的沉穩。
他正在燈下處理公務,神情專注,目不轉睛。
燈光映照在少年的臉上,襯得他肌膚皎潔,如珠似玉。
堆積如山的奏摺,在他勤勤懇懇的努力下,眼看着就要夷爲平地。
就在這時,蕭灼笑嘻嘻地跑了進來。
見兄長還在熬夜批奏摺,他臉上的笑容一僵,皺了皺眉,一臉不贊同地道:
“哥,你這麼拼命做什麼?明天不活了啊?小心未老先衰!小孩子就該痛痛快快地玩!你這樣很傷身知不知道?”
蕭焰停下手上的硃筆,隨手擱在筆架上,然後揉了揉眉心,擡眸望向蕭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