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吟月百思不得其解,陶謙為何要冒險派人刺殺太子,但暗殺魏欽,無非是想要挑撥江嵩和太子的關系。
“你覺得陶謙派出殺手的事,衛揚萬知情嗎?”
魏欽掀開被子,將一個藥包貼在江吟月的小腹上,“啟程前必然知情了。”
一條繩上的螞蚱,才能彼此信任。
石頭砸入水中,沒有掀起漣漪,蹊蹺中暗藏被反噬的風險。
陶謙分身乏術,只能托衛揚萬暗中調查。
而他們再怎麽揣測,也揣測不出暗殺的計劃被魏欽反將,否則,衛揚萬不會毫無顧忌,借天子之威,鞭撻太子,不給自己留余地。
魏欽眼底的幽暗在對上江吟月的視線時,滌蕩得乾乾淨淨,漆黑眼底,只剩女子的身形輪廓。
江吟月的注意力轉移到小腹上的藥包,不解地問:“這是什麽?”
“化瘀止痛的藥草。”
“我月事不痛……”
“母親的心意。”
江吟月低頭盯著魏欽覆在自己腹部的大手,雖有點多此一舉,但既是婆母的心意,她也不能拒絕。
可隔著衣衫藥敷,會減損藥效吧。
她蓋上被子,暗戳戳拽出小腹和藥包間的衣擺,以使藥包和皮膚更貼合。
可貼合皮膚的不止有藥包,還有魏欽的手。
粗糲的指腹,磨得她有些癢。
江吟月呆坐在那兒,想以沉默化解被人按住肚腹的尷尬。
沒、沒什麽好窘迫的,每次受涼,虹玫姐姐都是這樣為她溫熱小腹的。
魏欽的手指陷入女子白白軟軟的肚皮,他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是按壓在上面,感受著女子心口傳來的擂鼓余波。
烏發垂腰的小娘子,碎發別至耳後,露出一對小巧的耳朵,耳尖紅紅,“你太用力了。”
魏欽好笑,從前沒覺得她容易害羞,而今發覺她喜歡強撐。
羞赧中強撐,紅紅的耳朵出賣了她。
“那你自己捂著。”
“好。”
魏欽抽回手,曲指碰了碰她的臉頰,那雙耳朵從耳尖紅到耳垂。
嬌豔欲滴。
“耳朵怎麽紅了?”
“熱的。”
悶熱的夏夜,裹著被子多少有點欲蓋彌彰,江吟月蹬開被子,仰躺在床上,雙手扣住藥包,翹起二郎腿,搖晃著未著綾襪的足,一副不在意的坦然自若。
才不承認自己害羞,強撐到極致。
魏欽掃過仰臥的“青山”。
青山嫵媚,在腦海中得以具象化。
魏欽起身去沐浴,回來時,床上的女子還保持著仰臥的體態。
他抽出她緊扣的藥包,提醒她藥包已經失效了。
雙手無處安撫的小娘子為了將淡然從容進行到底,就那麽仰躺著一動不動,直到魏欽替她掖了掖衣擺,蓋住白白的肚皮。
強撐的弦瞬間崩斷。
她忘記撂下衣擺了。
窘迫的人兒慢吞吞翻身面朝裡,薄了臉兒。
更闌人靜,玉曉樓內薰香嫋嫋,紅衣少年背手站在窗前,聽過貼身侍衛鄒凱的稟告,懶洋洋轉動著玉骨折扇。
“你是說,魏欽是刺殺中唯一的幸存者,身負重傷。”
“稟殿下,死者被拉運回城的當日,目擊者甚多,那些人說法一致,衙役和囚犯中只有魏欽一人幸存。”
“你覺得,以魏欽一人,能反殺所有刺客再將屍體藏匿起來嗎?”
“不能。或許,在刺客行動前就已打草驚蛇,驚動了太子,被將計就計反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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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揚萬轉動折扇的速度越來越快,太子會眼睜睜看著那些無辜的衙役犧牲嗎?
“那些刺客是陶謙培養的死士,與行屍走肉無疑,不會背叛陶謙,大抵是全部喪命了。”
衛揚萬沉思,不是他低估魏欽,是陶謙派出的死士個個驍勇凶悍,以一敵十,沒有天降奇兵,魏欽絕不可能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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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這些奇兵是太子事先布置的侍衛,太子會放任刺客殘殺無辜?
“想不通啊。”衛揚萬以扇柄點點額,其間到底出現什麽岔子?
有另一撥高手介入了?
鄒凱提醒道:“陶尚書的囑托是,當務之急,要尋到那些刺客,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再毀屍滅跡。”
衛揚萬搖開折扇,給自己降火,“陶謙有時候真的是剛愎自用,不經商量,就派出殺手,這回好了,給自己埋下隱患。若這些殺手落在太子手裡,他要如何撇清乾系?還要連累本皇子!”
暗殺和挑撥,任意一樁,都夠他在禦前以死謝罪了。
“殿下,不是抱怨的時候。”
少年氣得跳腳,“繼續派人打聽,還有,篩選出太子隨行侍衛中與咱們沾親帶故的,重金收買,務必要試探出太子是否知曉此事。”
“魏欽那邊呢?”
“本皇子親自出馬。”
鄒凱點點頭,提起另一件事,“明日揚州最大的瓦肆,會舉辦一場典拍。”
衛揚萬擺擺手,“沒興趣,沒興趣。”
他都煩死了。
“有兩樣競寶,殿下應該會有興趣。”
少年耷拉一雙細眼,“哐當”一聲坐在地上,雙手杵膝,“講!”
“一是大畫師秦褒海的名作,二是幾位杏林聖手花費三年煉製的還魂丹。”
衛揚萬這才端正態度,畫師秦褒海是隱居揚州的大宗師,神龍見首不見尾,門下出過不少名流,若能與此人結交,對求賢若渴的自己有利無害。
“還魂丹用來做什麽?”
鄒凱蹲在少年身旁,“殿下別忘了,董閣老病入膏肓,急需靈丹妙藥,市井已經傳開了,太子殿下會為外祖拍下還魂丹以盡孝。”
“盡孝?靠一顆丹藥就能起死回生?故弄玄虛。太子若真的前去,不過是要贏得一個孝順的名聲。鄒凱,咱們要攔截人家的名聲?”
“殿下隨意。”
少年托腮哼了哼,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消解不了的煩憂,留給明日吧。
次日一早,江吟月照常陪伴魏螢前去醫館,半途遇到倒掛在路邊垂柳上的紅衣少年。
“嬌氣包,跟你打聽個事兒唄。”
有虹玫作伴的江吟月輕輕推了推魏螢,示意她和妙蝶先行。
“打聽什麽?”
“魏運判是如何死裡逃生的啊?”
“你有臉問?”
衛揚萬跳下樹枝,一臉的無辜與不解,“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就打聽打聽,打聽也成了共犯?”
“是誰派人暗殺魏欽,殿下心裡有數。”
衛揚萬掏掏耳朵,白眼翻得老高,“你知道的,我最厭煩殺戮。”
“殿下攜旨前來催婚,任務失敗,該盡早返程 ,逗留不走是何故?”
“揚州大好的風光,本皇子還未瀏覽!”衛揚萬隔空點點她,“嫁給古板的人,變得不解風情了。”
江吟月懶得與他周旋,隻想他別打魏欽的主意。
“虹玫姐姐,咱們走。”
眼看著兩個姑娘越過自己的身前,衛揚萬下意識去抓江吟月的發髻,亦如幼年,頑皮乖戾的三皇子總是有意無意招惹跟太子身邊的小影子。
“跟屁蟲,就知道跟著太子皇兄。”
“要你管,別抓我頭髮!”
兩個小團子扭打在一起。
沒多久,江念念身邊有了綺寶,護主的獵犬追著怕狗的小皇子跑遍后宮每個角落。
後來的他們,不說劍拔弩張,也是形同陌路。
差點被揪住頭髮的江吟月,沒等虹玫出手,本能地避開那隻手,提裙賞了對方一腳。
衛揚萬單腳跳了跳,抱著被踹疼的膝蓋,“嬌氣包,跟屁蟲,小影子!”
江吟月懶得搭理,帶著虹玫離開。
少年落下腳,從齜牙咧嘴變得滿眼陰鬱。
要不學學父皇,軟的不行,硬的來?
去逼供魏欽?
魏欽在下直常走的巷子裡,被人圍堵。
陌生臉孔的潑皮們逼著魏欽向後退去。
青衫雋拔的男子半舉起兩隻手,笑著向後退步,“殺手的屍體?不知幾位在說什麽。”
“少裝傻,魏運判今日不給個交代,休怪我等不留情面。”
話落,巷子的另一端又出現幾名潑皮,個個膀大腰圓。
“識時務者為俊傑,魏運判是場面人,也不想不體面收場吧。”
被前後夾擊的魏欽無奈道:“魏某不知情,幾位還是……”
一名潑皮掄起拳頭,砸在魏欽的嘴角。
“我們都是粗人,聽不得你們書生詭辯。”
魏欽碰了碰自己滲血的嘴角,有腥甜從牙縫溢出。
後方一名潑皮曲起胳膊肘杵向魏欽的左肩。
魏欽忍痛扣住肩頭。
“一點兒顏色,魏運判笑納。”
另有一人擼起袖子就要上前,魏欽以手遮擋,淡笑不減,“好說,好說。”
“你們這些書生,不動粗不知天高地厚,走!動作麻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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