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語手指蜷縮,被傅淮州展開,反扣在枕頭上。
她一直哭,一直流水。
男人輕聲哄她,“西西,別哭。”
清晨,位於兩座小區的一男一女同時睜開眼睛。
好真實的夢。
真實到好似共感了。
葉清語腦袋鑽進被子裡,她在夢什麽?
春.夢嗎?
太羞恥了。
傅淮州換下內褲,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冰水,仰頭灌下。
又是春.夢。
她不在身邊,換種方式折磨他。
他怎麽還有所期待。
男人換好運動服,去健身室裡跑步,精力太旺盛的結果。
他又打了一會沙包,散發多余的想法。
傅淮州西裝革履,系緊領帶,恢復往日穩重的模樣。
男人喊柴雙進辦公室,“你說葉清語會喜歡這個樣式嗎?”
柴雙端詳數分鍾手機圖片,“太太應該是喜歡的,但太太的工作背不了,會被舉報。”
傅淮州問:“那有沒有低調的款式,沒什麽logo看不出來的首飾和包。”
柴雙:“有的,老板,我整理完發您。”
傅淮州:“好。”
許博簡敲門而入,“老板,要開會了。”
“該去收網了。”傅淮州蓋上鋼筆,口吻雲淡風輕,仿佛不是去開會,而是去釣魚。
新款車型是集團新一年的首個重要產品,關於百川在市場的站位。
集團上上下下十分重視。
傅淮州不留情面地指出各部門的問題,規定整改時間。
下屬已然習慣,哪天不被罵才有鬼。
會議最後一項議程,許博簡公布最新人事任命通知,涉及銷售部、運營部、營銷部等等。
“提前告知各位,不日即會上崗,望大家多多配合。”
他的發言代表傅淮州的立場,很簡單,老板不容許出現孤立的事情。
不知不覺替換了不少人,這次直接替換銷售部總監。
新車的關鍵時刻,傅淮州怎麽敢的。
康俊明關上辦公室門,扯掉領帶,壓著聲音怒吼,“傅淮州這個人,遲早要把我們踢出去。”
他咬牙說:“他想吃現成的,哪有那麽容易。”
聶東言小心問:“康總,我們怎麽做?”
他手掌橫放,“要從他老婆那裡下手嗎?一個小檢察官不是問題。”
康俊明:“法治社會,我們圖財不想犯罪,況且,不是調查過,他不愛他老婆嗎?有什麽用。”
聶東言:“那怎麽辦?”
康俊明摩挲桌上的靈璧石,“他不仁別怪我們不義。”
既然沒有把柄和漏洞,那就人為創造。
真真假假,大眾又不會在意,他們只會一哄而上,被當成槍使。
頂樓的總經理辦公室,許博簡喊“老板”簽字,叫了好幾聲,老板才應聲。
老板今兒怎麽回事,心不在焉,眼底出現了烏青。
又和老板娘吵架了嗎?
大概率是,早上還問柴雙送什麽禮物。
吵架頻率也太高了,和老板結婚,如同伴虎,回國沒有一年,正處在磨合期。
老板也不像會讓人、哄人的主。
傅淮州簽完字,冷聲問他,“發布會怎麽樣了?”
許博簡反應過來,“進行中。”
他想起一件事,“發布會我們邀請了合作方的家屬過來參加,太太有空來嗎?我們是主辦方。”
傅淮州:“我問問她。”
葉清語在地下車庫遇到傅淮州,男人邁出長腿,從她對面下車。
她第二眼看到他的嘴,快速轉移視線。
傅淮州話裡有話,“你回來了?”
明晃晃內涵她昨晚沒回家的事。
葉清語懟回去,“對,你今天不加班嗎?”
傅淮州微揚眉峰,“看樣子太太巴不得我加班。”
“不是,你以前經常加班。”
不僅如此,在家話還少,基本不開口,不用擔心越界。
哪像現在,各種找話聊天。
傅淮州偏頭凝視她,“那是剛回國,要處理的事多,現在步入正軌,自然不用。”
葉清語不以為然,“你不用解釋,我理解。”
“恐怕你不止理解吧。”男人話鋒一轉,頗為貼心說:“太太盡管放心,以後我會多點時間陪你,慢慢培養感情。”
葉清語:天塌了!
她不需要陪,也不需要培養感情。
“不用的,男人以事業為重。”
傅淮州掀起眼睫,慢條斯理說:“但結了婚的男人家庭更重要,畢竟老婆要是沒了,國家可不會給我發。”
他的一席話有理有據,葉清語無言以對。
男人一字字道:“你說是嗎?西西。”
葉清語反駁,“不是,奶奶會給你發。”
傅淮州聽見她的話,故意不答,隻說:“電梯到了。”
吃晚餐時,傅淮州聊起發布會的事。
葉清語不明所以,“為什麽邀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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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淮州說:“總裁辦決定的,你問許博簡,我隻負責傳達。”
葉清語拆穿他,“許助不是聽你的嗎?”
傅淮州面無波瀾,“他說其他老總都帶了太太,我們是主辦方,你不出席不合適。”
在家的許博簡:瘋狂打噴嚏,春季流感找上他了嗎?
葉清語掏出手機,“我看看是什麽時候,是工作日啊,我到時真不一定有時間去。”
傅淮州頗為貼心,“沒關系,晚餐去也可以。”
葉清語說:“晚上我也不能保證,周五一般和公安對接證據。”
傅淮州斂眸,失望道:“哦,好。”
現在距離3月20日有一段時間,葉清語問:“如果我去的話,是不是要穿的正式一點?”
傅淮州說:“對,你不用擔心,衣服和妝造我會解決。”
葉清語:“好的。”
作為傅淮州的妻子,陪同出席應酬的場合,是她的職責之一。
距離婚期越來越近,單身的日子少一天又少一天,賀燁泊放飛自我,頻繁約朋友出來嗨。
他喝多了,舉起拳頭話筒,“傅總,采訪一下你。”
傅淮州斜乜他,要不是葉清語說她晚上去拜訪當事人,他不會出來。
賀燁泊問:“請問傅總,對一個女人動心是什麽感覺?”
傅淮州抿一口白開水,“沒有動心,照顧她出於責任,就像你對陸菀瑤。”
賀燁泊:“你就強吧,還沒有動心,喜歡都要藏不住了。”
傅淮州睇他一眼,“你幾歲了,談什麽喜歡。”
賀燁泊直說,“幾歲也不耽誤鐵樹開花,人不都說了,千年的鐵樹開花啊。”
賀燁泊拍拍傅淮州的肩膀,補刀,“別自欺欺人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這時,傅淮州的手機響了起來,鈴聲不是默認音樂。
來自葉清語,男人秒速接通。
聽筒對面的姑娘冷靜說:“傅淮州,你聽我說,我車子在半路拋錨了,不知道幾點回去?你不用等我,我喊了救援。”
“定位發我。”
電話另一端的人陡然失聲。
傅淮州強硬道:“葉清語,不要拿你那套不想麻煩人的理論來搪塞我,你要是不說,我也有辦法查到。”
葉清語老老實實發送地址,“我發你了。”
“等我。”傅淮州擔心問:“手機還有多少電?”
葉清語說:“我帶了充電寶。”
傅淮州叮囑她,“車燈熄滅,躲起來,誰來都不要開車門。”
葉清語聽話點頭,“好,我聽你的,你來我再開門。”
朋友自然看見傅淮州的臉色變化,男人撈起外套,沒有任何交代,徑直出門。
賀燁泊在身後喊:“哥,你幹嘛去?去找嫂子嗎?不是沒有動心嗎?”
傅淮州根本沒空理他,他跑到停車場。
范紀堯見怪不怪,“有些人的嘴,比死鴨子還硬。”
賀燁泊附和,“栽了,他徹底栽了。”
范紀堯拿起外套,“我也走了。”
賀燁泊忍住不罵人,“你們都走,忙,忙點好啊。”
偌大的包廂剩下他一個人,真單身之夜。
入夜的郊外,溫度走低,葉清語關閉所有的光源,坐在車裡等傅淮州。
她經常會一個人出門,第一次遇到車輛拋錨。
還是在山裡,衰到頭了。
夜晚,環山公路無車無人走過,晚風拂過,耳邊響起‘嘩嘩’的風聲。
樹木被風吹起,製造出‘嗚咽’聲。
乍一聽,像嬰兒哭泣。
葉清語抱住自己,給自己洗腦,科學世界、唯物主義,沒有鬼。
可沒有用,該害怕就是害怕。
沒有人知道,其實她怕黑,小時候被父母嚇多了,不聽話會有人來抓你。
還有晚上快回家,外面有壞人。
她從沒有像現在一樣,期盼傅淮州的到來。
像他所言,她喜歡逞能又嘴硬,給他打電話,不好意思求救他,不好意思開口讓他來,不好意思服軟。
她害怕被拒絕,索性不做任何期待。
從小期盼的東西從來沒有得到過,爸爸說會給她買新鞋子,可從來沒見過。
媽媽說會來接她,最後沒有來。
一次、兩次……
她不會再要求任何事情。
就像現在,她也害怕傅淮州不來,害怕他臨時開會把她放在後面。
畢竟,他們的關系沒有那麽好。
副駕駛前方的竹葉停止擺動。
時間被放大無數倍,葉清語從期待到失望。
反反覆複。
他還會來嗎?
突然,遠處傳來汽車的轟鳴聲,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葉清語身體倏地坐直,望向對面的車。
眼睛緩了一會,適應黑暗。
她記得他的車牌號。
是傅淮州。
車停在路邊,駕駛座的門從裡打開,一個男人下了車。
傅淮州疾步向她跑過來。
漆黑的夜,天上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只有車燈照明。
男人逆著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卻看懂了他的腳步。
葉清語沒有猶豫,她拉開車門,奔跑到傅淮州面前。
只是,快碰到他時。
她停下腳步,在他對面半米的位置站住。
眼前的他美好的不真實,她眨了眨眼睛,人沒有消失,在她最怕的夜裡,他趕到她身邊。
葉清語胸腔溢出悸動,聲音哽咽,“傅淮州,你終於來了。
“其實我很害怕,我想你來,想你快點來,我又害怕你不來,我要待一晚上。”
傅淮州一把扯過她的手臂,抱在懷裡,拍拍她的後腦杓,“葉清語,我來了,不用怕。”
作者有話說:隨機掉落100紅包
倆人做了同一個夢,沒錯,一模一樣的夢[黃心][黃心]
終於可以開始夢蝶篇
第37章 夢蝶-老婆 可觀的尺寸
風從耳邊拂過, 冬末春初,夜晚氣溫偏涼,山區溫度比城市低。
葉清語手指抓緊傅淮州的襯衫,趴在他懷裡, 一言不發。
貪戀他身上的溫暖。
和安全感。
傅淮州溫柔撫拍懷裡的姑娘, “我來晚了嗎?”
葉清語搖搖頭,“沒有。”
等待是煎熬, 卻在見到他的那一刻, 變成喜悅和開心。
傅淮州垂眸望向她, 緩緩開口,“對不起,讓你等我了,讓一個人待在這麽黑的地方待那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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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來就很好了。”
葉清語聲如蚊蠅, 快要聽不清, 她不擅長說親密的話, 和凝凝、弟弟都極少說這種話。
姑娘能說出這句話, 恐怕花費了莫大的勇氣, 一點一點來, 不能逼得太緊。
“不會讓你一個人。”
夜色沉沉,傅淮州的聲音低緩磁性,一貫偏冷, 今夜尾音上揚,莫名繾綣。
震得葉清語的心臟顫了許久, 幾乎要浸到她的心底。
男人問她, “嚇壞了嗎?”
葉清語嘴硬否認,“沒有。”
傅淮州再問:“真沒有?”
葉清語用手指比劃了一下,“有一點點, 就一點點。”
她抬起眸,撞上男人深邃的眼睛,正一寸不移地盯著她,那眸裡有探究有打量。
更有她看不懂的情緒。
天空黑漆如墨,很像他的眼。
卻又不同,他的眼更亮。
一顆星星都沒有的夜,連聲音都變成奢侈,兩個人的心跳和呼吸聲愈發清晰。
‘撲通’、‘撲通’,隨晚風灌入耳中。
傅淮州沒有松開她的意思,他們緊緊相擁,強有力的心跳近在耳邊。
褪去了害怕,取而代之的是羞赧。
葉清語主動後退,她抬手撩了下頭髮,轉移了視線,“我沒事了,謝謝你來找我。”
傅淮州身體向前靠,臉湊上去,低笑道:“葉清語,誰教你的,抱完就無情撒手。”
葉清語挪開視線,糾正他,“嚴格意義來說,是你抱我的,不是我要抱你的。”
傅淮州幽幽說:“葉檢察官,分得真清啊。”
葉清語嘟囔,“我說的是實話。”
“阿嚏。”她打了一個噴嚏,終結對話。
傅淮州問:“你餓不餓?”
葉清語點頭,“有點。”不說還好,一說肚子便叫了起來。
又囧又羞,臉頰頃刻間變紅。
傅淮州隻覺得可愛,“去車上,我買了吃的。”
葉清語吃驚問:“你還帶了吃的。”
“怕你餓。”
男人望著眼前的車,“等救援過來拖走,修車的時候順便洗個車,有人對接,我們先回去。”
“傅淮州,你等我一下。”
葉清語返回車裡,從包裡找出便簽本,撕下一張紙,趴在汽車玻璃上寫下一行字。
【清洗時麻煩注意一下竹葉擺件,對我很重要,謝謝。】
在她的身後,傅淮州的臉色肉眼可見陰沉下去,如濃濃黑夜,幾近融為一體。
葉清語將紙貼在副駕駛前方,她回過頭說:“好了,走吧。”
在她轉頭的一瞬間,男人神情轉回平淡,牽緊她的手,放進大衣口袋中。
完全尋不見方才的不耐。
“你攥這麽緊幹嘛?”
葉清語被他牽著走,他的力度比剛剛抱她時重,生怕她跑走了。
溫柔似夜裡的風,吹過便散了,不會停留。
“緊嗎?”傅淮州自問自答,“不緊。”
葉清語坐進副駕駛,從他的手裡接過包裝袋。
用保溫袋包裝的食物,余溫尚在,暖了她的指尖。
是餅和牛奶,方便攜帶。
傅淮州偏頭說:“湊合吃,到了城區再吃別的。”
葉清語咬一口餅,“這可以了,很好吃。”
傅淮州看她吃得很香,“真好養活。”
車子沿環山公路向下行,兩側的樹木向後退,男人開車平穩。
“車子怎麽會拋錨?”
道路是剛鋪設而成的瀝青路,沒有下雨不是極端天氣,不會有剮蹭和意外。
葉清語頓住,她放下餅,沉思片刻後回答:“不知道,可能進村莊的路比較顛簸吧,我平時開車也不溫柔,所以……我下次注意。”
傅淮州緩解她的緊張,“不用注意,車子就是開的,拋錨是車的問題,不是人。”
男人視線下移,“先吃飯,我不是你的老師。”
他凜聲強調,“我是你老公,負責兜底。”
“好。”她的性格過於慢熱,當初和凝凝熟悉花了一個多學期。
和傅淮州相處更難,背上包袱太多。
傅淮州微挑眉頭,“喊一聲。”
葉清語不明所以,“喊什麽?”
男人不答反問:“你說呢?當然是‘老公’。”
“我之前喊過。”葉清語回他,“而且你也沒喊過。”
他喜歡用‘太太’,這一官方正式但疏離的稱呼,而不是口語化的‘老婆。’
傅淮州認真喊了一聲,“老婆。”
男人等了幾分鍾,沒有下文,“到你了?禮尚往來。”
這和禮尚往來有關系嗎?葉清語撓撓耳朵,怎麽有點癢,還有點麻,心臟懸空。
她嘗試喊,‘老公’兩個字過於燙嘴,從喉嚨到舌尖,無法發出聲音。
“你認真開車。”
傅淮州看破也戳破,“清語害羞了。”
葉清語不再理他,他喜歡逗她玩。
回到曦景園,接近零點,葉清語經歷了天旋地轉的一天,手上的活沒乾完。
她洗完澡拖著疲憊的身體坐在床邊,開始整理今天的資料。
傅淮州洗完澡,看到認真工作的姑娘,男人皺眉,“你的工作這麽忙嗎?”
“不整理,明兒細節容易忘。”葉清語戴上耳機,聽當事人的錄音,提取關鍵且有效的信息。
她還要看視頻,表情也不能放過。
傅淮州安靜陪著她,一顰一笑的她,靈動至極。
男人耳邊出現朋友的問句,“請問動心是什麽感覺?”
他不知道,他從來沒在意過女人。
葉清語對他來說,是特殊的存在,被長輩的恩情強行綁在一起。
他不想成為傅鴻禎那種不負責任、始亂終棄的男人。
而他出於丈夫的責任,出於這種心理,對她自然多關照了一些。
這種‘照顧’變質了嗎?
葉清語伸伸懶腰,蓋上筆記本,“終於完成了,傅淮州,晚安。”
她打了個哈欠。
燈光熄滅。
突然,葉清語剛闔上眼,被傅淮州攬進懷裡,“你……你抱我幹嘛?”
傅淮州清冽的嗓音自頭頂傳來,“我怕有小朋友今晚做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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