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兩人沒去帝都過年,父母也表示理解,全面支持唐苒考研,還郵寄了宋明鶴親手做的臘腸和炸丸子。
手機突然亮了一下。
為了杜絕干擾,她學習時會調成靜音。
屏幕上是宋泊嶠的微信消息:【老婆,佔用十分鍾?】
已經23:58,馬上過零點了。
唐苒笑了笑,放下手機跑去客廳。
沙發上男人將她抱住,喂了顆汁甜飽滿的大櫻桃。
電視裡,晚會即將踏入倒計時環節,主持人激情洋溢地說著祝福語,氛圍被拉至最高點。
空曠的大房子裡只有兩人一貓,心口卻溫暖而充盈。
倒計時數到0,遠處傳來莊嚴的敲鍾聲,電視裡煙花和雀躍齊響。
宋泊嶠捧著她臉,輕輕吻住她嘴唇:“新年快樂,苒苒。”
小椰子見不得兩人親熱,爪子扒在唐苒胳膊上站起來,激動得要舔她臉。
宋泊嶠變本加厲地深吻,一隻手將搗亂的貓咪提溜開。
小椰子向來鬥不過他,委屈巴巴地縮到沙發角落。
這是他們在一起過的第二個新年。
直到六月,收到錄取通知書後,唐苒終於成了刑檢大軍的一員,開始跟著陳檢接觸一些大案要案。
有了之前的經驗儲備,這條路走得辛苦卻順利。
周內上班,周末去江城上課,旁人都替她生無可戀,唐苒反倒覺得這樣的生活蓬勃而充滿希望。
畢竟江城有人在等她。
隊裡到學校才五十分鍾車程,只要沒工作,宋泊嶠都會去陪她上課,陪她睡覺,兩人見面反倒比以前更頻繁。
第三個新年,小椰子有了新夥伴,一隻外表威猛的紙老虎緬因貓,唐苒叫它芒果。
吃得多,長得快,打架卻從來打不過小椰子。
第四個新年,正好是國際關系敏感期,宋泊嶠不能離開部隊。唐苒也忙,當天晚上還在方景明那兒,配合提審剛抓獲的運毒分子。
如今她已經是一部骨乾,正式的員額檢察官。
終於通過法考的何卓被陳檢安排給她當助理。
唐苒原先不想要,讓何卓給她當助理等於拖她後腿,陳檢找她深入聊了聊。
放眼整個檢察院,除了徐科長沒人治得住何卓,陳檢覺得她行。
就當最後試一把,如果何卓真的無可救藥,以後就當部裡沒這個人。
眼高於頂的大少爺,曾經也看不上唐苒,如今在她手下卻意外聽話。
沒別的,其他同事說話多少留點面子,想著抬頭不見低頭見,可唐苒惱起來,把他罵得豬狗不如。
唐苒一直奉行一條理念,和辦好案子比起來,人情世故毫無用處。她也相信真正的檢察官是為老百姓辦實事,而不是溜須拍馬哄同事。
年三十,她和何卓都在市局過了一夜。
方景明說請他們吃早飯,唐苒拒絕了。
案情特殊,明天法院緊急開庭,唐苒回了趟檢察院,遇到正在加班的江若若,聊了幾句手頭的案子,然後安排何卓去證人家中打探。
在唐苒手下幹了兩月,何卓的保時捷換成了比亞迪新能源,逢人就說他被唐苒職場PUA。
唐苒知道,故意睜隻眼閉隻眼。
江若若從窗口看著灰色比亞迪駛離大院:“你真放心讓他去?”
“嗯。”唐苒打開抽屜,開了瓶補鐵液。
溫瑾宜擔心她用腦過度,氣血不足,都按箱給她買。
江若若:“總覺得這小子要搞砸。”
“他肯定會搞砸。”唐苒慢條斯理地咬著吸管,打開電腦,“所以我叫了方隊接應。”
江若若疑惑地看過來:“你圖啥?”
“不把他嚇個半死,他不知道咱們這行責任多重大,成天在這兒吃喝拉撒混日子,國家花錢白養他就算了,還影響別的同事工作心情。”唐苒把喝完的補鐵液丟進垃圾桶,“這次讓他自己選,要麽跟著我好好乾,要麽讓徐科長調到後勤打雜
去。”
“那販毒團夥還沒抓完呢。”江若若起了身雞皮疙瘩,抱起手臂,“萬一他死了怎辦?”
“死了就當為國捐軀。”
話雖如此,有方景明在,何卓想死都死不了。
讓他經歷一次極端場面,要麽嚇得屁滾尿流主動離開一部,要麽痛定思痛,以後當個合格的檢察官。
刑檢的危險系數雖不如刑警,但只要背上亡命之徒的案子,也是腦袋拴在褲腰帶上。
唐苒年前就遇到一次,加班回家被漏網的罪犯同夥尾隨,幸好她熟悉地形,溜進小區外的派出所。
第二天,她手機收到一條陌生短信:【昨晚只是個小小的提醒。停止調查,否則後果自負。】
這案子還沒結,所以最近她都避免走夜路。
方景明那邊的消息很快傳來,何卓去見證人的路上遇到埋伏,一輛無牌車直接朝他撞過去。
還好警隊提前部署,抓到了人。
何卓車壞了,但身體沒大礙,現下在醫院做檢查。
唐苒給方景明發了條語音:“行,你派個人現在跟我去。”
方景明:“你注意安全。”
提證人這事,唐苒還是要親自上。
晚上她才得空去醫院看何卓。
小子臉上破了點兒皮,躺在病床上哼唧。
唐苒沒好氣地把晚餐扔櫃子上:“行了,裝什麽裝?”
“老大,我受傷了。”何卓拍拍自己掛彩的臉,“我受傷了你看不到嗎?我是為了幫你提證人才受的傷,你高低不得請我吃頓像樣的料理?”
他指著櫃子上的塑料袋:“這什麽?”
唐苒把袋子拎起來遞給江若若:“他不要,拿去喂狗。”
“……”
工作上唐苒油鹽不進的冷漠無情,倒正好能降得住何卓這種人。四兩撥千斤,把他拿捏得服服帖帖。
之前大少爺被架在空裡,覺得檢察院工作無聊又枯燥,這下被亡命之徒嚇了一嚇,反倒激起他作為男人的熱血鬥志。
“狗東西,明天法庭上我要他好看!”
“那就趕緊吃飯。”唐苒雙手環胸靠在牆邊,“吃完回去問證人口供。”
何卓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我?”
唐苒扯了扯唇:“嗯,你。”
因為法考次次失利,何卓被大家認定為庸才,當草包養著打打雜,從不會讓他經手案件。
他把唐苒當過對手,後來發現自己不夠格,當過威脅,結果人家壓根不把他放眼裡。
他一直不敢承認她身上的光,也常常令他羨慕和向往。
在她手下做事,本該是覺得屈辱的,何卓嘴上不屑,這段時間卻是他在檢察院過得最充實的日子。
像唐苒這樣的人,好像誰都不能避免被她感染。
何卓把桌上飯菜拿過來,一頓狼吞虎咽。
*
經過所有人半年的努力,販毒案終於辦結,從法院出來時,方景明攢了個局,功臣們一塊兒吃個飯。
這場景唐苒覺得很熟悉。
上次和大家一起吃飯,她還是個連案件都摸不到的無名小卒。今天這些人一杯杯敬她,連飲料都喝撐。
後半場KTV她沒去,她想回家給宋泊嶠打會兒視頻,她突然特別思念他。
一家四口隔著網線團聚的畫面,在她腦海裡幻想了很久,坐在出租車後座,她迫不及待地撥去電話。
她不知道有沒有接通。
昏昏沉沉,沒有力氣再開口。
然後徹底陷入了黑暗。
第57章 我愛你。
一行人剛進KTV大門,方景明突然接了個電話。
那邊不知道說著什麽,他臉色越來越凝重,掛了電話,吩咐身邊同事:“通知二隊立刻出警,一隊所有人收假,準備支援。”
警隊的幾位都去開車,何卓拉住方景明:“發生什麽事了方隊?”
“唐苒出事了。”
車頂警報拉響,在晚高峰迅速竄出街道。
*
迷藥散去醒過來時,第一感覺是腿疼,疼得快要昏厥掉。
四周漆黑,只有一扇窗,位置很高看不見外面。冷白月光照亮面前的一小塊,正好能看見製服褲腿,被血暈染出一片深色。
冷風嗖嗖地往屋裡灌,她猜想不是在城裡,周圍沒一點街聲。
對方敲斷她腿,又將她綁在椅背上。
胸前還掛著什麽東西,她低頭一看複雜的線路,是只在電視劇裡見過的定/時/炸/彈。
方景明應該正在趕來的路上。
腿上的劇痛開始麻痹神經,意識重新變得昏沉。
直到警報聲由遠及近,停在門外。接著門板被踢開的巨響,一群端著槍的警察闖進來。
確定屋裡除了她再沒有別人,方景明放下手/槍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向她胸口開始讀秒的炸/彈。
瞳孔一縮,他出聲冷靜:“所有人出去。”
“頭兒——”
“出去。”
唐苒從沒像此刻這樣,真實感覺到死亡降臨。
原來她也是怕死的,怕到頭腦空白,只剩一張臉在腦海裡不停地晃過。溫柔的,痞壞的,假裝生氣和撒嬌的樣子,像走馬燈,像一個溫暖的懷抱陪她到最後一刻。
“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方景明蹲在她面前,沉聲問。
唐苒咬著唇沒說。
他雙眼盯著炸彈,凝神觀察那兩根線。
撥通的電話開了免提,扔在她腿上。
“方景明你走吧。”唐苒別開眼,淚水滴在肩膀上,“你不用陪我死。”
“不是陪你死,是陪你賭一把。”計時只剩下二十秒,他眼底布滿疲憊的紅血絲,這個常年堅守在犯罪一線的刑警隊長,似乎每次見他都這副模樣。
岑念的理想型,明明是那類精致白皙的小奶狗。
可方景明這人和精致白皙半點不搭邊。
岑念是真的愛他。
電話通了,她聽見那聲熟悉的“老婆”,喉嚨被眼淚哽住,出不了一點聲。
她憋著氣,好像一開口就會窒息。
“宋泊嶠,我要是跟你老婆一塊兒死了,記得每年給我上柱香。”
“混蛋,我老婆會長命百歲。”
“那你得謝我一輩子。”
宋泊嶠沒再理他,嗓音帶著哽意:“苒苒。”
她急促地噎了聲:“嗯。”
“別怕。”
方景明手裡的刀刃靠近那條紅色的線,她閉上眼,淚如雨下。
他不在她身邊,卻好像有溫暖的懷抱摟住她:“苒苒,別怕,我會陪著你。”
後來唐苒問過,如果那天她真的死了,他會怎麽辦。
“這世上沒有誰離了誰就不能活,可是苒苒,如果沒有你,我一點都不想活。”
“雖然你可能會等久一些。”
“等我給爸媽養老送終,就馬上去找你。”
那一刻她真的相信,他會為了她殉情。
*
唐苒在醫院住了一周後,才見到宋泊嶠。
風塵仆仆,連軍裝都沒換。
這幾天都是溫瑾宜照顧她,門開的那瞬,劈頭蓋臉罵自己兒子,枕頭直往他身上扔:“狗東西!要你什麽用?啊?你老婆住院一周你才趕過來!她要有個三長兩短,你是不是連最後一面都——”
“呸呸呸!”她連忙止住話頭,深呼吸一個來回,暫時冷靜,“宋泊嶠,你醜話給你說前頭,你非要追求什麽理想抱負,行,哪天如果苒苒不要你了,我也不要你,你給我滾出家門!”
宋泊嶠硬生生挨了一枕頭,帽子被打飛到牆上,也沒反應,就那麽定定地望著一身病號服的唐苒。
她受了驚嚇,腿做完手術還在恢復期,也斷斷續續的疼,最近食欲都不好,吃不下幾口飯。
靠打營養針反倒長胖了些,但眼底的光是憔悴的,看著讓人心疼到不行。
溫瑾宜發泄過後,把空間留給小兩口。
病房門被關上,宋泊嶠走過來,坐到床邊。
“苒苒。”他握住她沒在輸液的那隻手,眼底通紅。
唐苒看著他凹陷下去的兩頰,也紅了眼睛,甕聲道:“最近很累嗎?你都瘦了。”
宋泊嶠深吸一口氣,將她抱到懷裡。
“苒苒。”
“嗯?”
“我回來照顧你好不好?”
唐苒明白他什麽意思,心口一震:“不要。”
“我回來陪你。”他的
聲音顫抖卻堅定。
眼淚瞬間浸透了軍裝,唐苒再說不出一個字。
*
宋泊嶠陪了她幾天,也試著和她再提過,可關於他的想法,唐苒依舊持反對意見。
傷筋動骨一百天,醫生說至少頭一個月得在醫院度過,每天都要接受術後檢查。
唐苒閑不下,讓何卓把她電腦帶過來。
小夥子如今乾勁十足,要連帶她這筆帳,一起回算給那些犯罪分子。
“起訴書和公訴意見書都準備好了?”
“OK的老大。”何卓在電腦上敲著字。
眼高於頂的少爺,如今心服口服地叫她老大。
“證據清單回去再捋一遍,確保庭上使用的證據都經過核實,檢查好U盤功能,詢問提綱,法律條文多背背,千萬不能犯低級錯誤。明天我不能跟你去了,如果心裡沒底,找若若陪你預演。”
何卓笑了笑:“老大,你今晚有點婆婆媽媽。”
“……”唐苒但凡腿好一些,都要把他這張賤皮踹門口去。
明天是何卓第一次作為主審檢察官出席,案子不難,唐苒拿給他練手。
任誰都想不到,連何卓這樣的人,也有朝一日會被她扶上正途。
*
有溫瑾宜悉心照顧著,唐苒恢復得比預想中快。
兩個半月不到,醫生便允許她出院,囑咐多臥床休息,少走路,等過了三個月再逐漸開始運動。
第一天回單位上班,何卓無比誇張地給她弄了把輪椅,說殘疾人要有殘疾人的樣子。
唐苒邊罵邊拿笤帚。
何卓想跑,被兩名男同事摁住,結結實實挨了頓揍。
整個一部好像沒什麽變化,又似乎和以前大不一樣了。
江若若說是因為某人的人格魅力。
連何卓這種不和諧因子都被穩定下來,成為上陣殺敵的一員猛將,現在的一部,就是所向披靡的律法權杖。
唯一的遺憾,是陳檢要被調去省裡。
省院好幾年沒往上調過人,也沒開展遴選考試,都說是不是缺牛馬了,要開始來下面掐尖兒。
大家雖然舍不得陳檢,但為他高興。當初他就是從省城機關來的,下基層幾年,也該調回去升個一官半職。
那天從張姐家聚會出來,唐苒開車打算去奶奶那兒。
她每個月至少去三天,打掃衛生,侍弄花草,順帶睹物思人,院子至今保留著奶奶離開前的模樣。
如今她也會種菜了,在家屬院還能跟徐老聊聊心得。
車行駛在高架橋,一個陌生號碼打進,是江城區號的座機。
唐苒摁下車機屏幕:“喂?”
“你好,是宋泊嶠家屬吧?”對面一道中年男聲,唐苒記得,似乎是他們部隊的政委,以前也給她打過電話。
“嗯,我是。”
“方便嗎?找你聊聊。”
“您稍等。”唐苒把車開出高架,停在橋下的臨時停車區,“好了,您請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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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委簡要闡述了宋泊嶠打算轉業的事。
“年初他找我提過一嘴,我當時沒放在心上。緊接著就是演習,我想著這小子以前就愛開玩笑,演習表現也不錯,很積極,還給隊裡爭了光。我以為他就是頭腦一熱,哪裡像想走的樣子。”
中年男人長歎了一聲:“結果表彰大會剛結束,申請都給我打上來了。”
唐苒竭力冷靜,握著方向盤的手開始冒汗。
“團長肯定是不同意的,接著往上交,從師部到軍部還得一層層勸,你也知道,小宋是多難得的一名優秀飛行員。”
“他人在部隊,難免疏忽家裡的事兒,可無論是你,還是你們將來的孩子,但凡有任何需要,部隊都會不遺余力地幫忙解決。”
“我代表部隊,代表國家,衷心希望他能留下來。”
宋泊嶠後來沒跟她提過,唐苒以為他打消了念頭。
政委的話聽得她腦門嗡嗡作響。
掛了電話,將導航目的地改到江城。
*
凌晨過後,唐苒在江城找酒店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開車去部隊。
沒提前和宋泊嶠聯系,也沒有導航,但她記得路。
站崗的士兵換了新面孔,不認識她,在門口給宋泊嶠打了個電話,他出來時,還穿著那身綠色飛行服。
唐苒徑直開到停車場,跳下車,全程板著臉。
男人一手拎著頭盔,笑得還那麽不知所謂:“怎麽突然過來了?”
“不過來,下次是不是就參加你退伍儀式了?”車鑰匙被她一把扔過去。
宋泊嶠嘴角僵了僵,接住。
唐苒盯著他不再說話。
五月底天已經熱了,陽光照著的時候和夏天差不多,後背曬得滾燙。
沉默對視幾秒後,宋泊嶠站到她後面,用身體擋著一部分太陽光,低下聲:“去辦公室吧。”
*
“我不同意。”
“所以就沒敢跟你說。”
辦公室不熱,唐苒還是覺得燥,喝不下一口茶,杯子直接放回桌面上:“現在我知道了,你把那個申請給我撤回來。”
男人表情無奈:“苒苒,這不是開玩笑。”
“我沒在跟你開玩笑。”
唐苒強勢而倔強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兩人之間,前所未有的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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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再多說一句就會吵架。
唐苒承認她現在並不冷靜,從昨晚接到政委電話開始,就洶湧著一股燥氣。在酒店也沒睡好,現在除了看見他腦袋疼,還有失眠缺覺的生理性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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