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討炎陽國的旨意,終於正式頒下。
攝政王墨千塵掛帥,點兵二十萬,三日後於京郊大營誓師出征。
消息如巨石投湖,在帝都激起千層浪。
有人振奮,有人憂慮,更多人在觀望。
而對攝政王府而言,空氣裏陡然添了一層看不見的、沉甸甸的東西。
自聖旨下達那日起,姜寶寶便變得異常粘人。
墨千塵在書房處理如山軍務,召見將領。
她並不打擾,只靜靜地坐在書房角落的軟榻上。
或看書,偶爾擡頭,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追尋他的身影。
他批閱文書時微蹙的眉,與將領議事時冷肅的側臉。
指節分明的手在地圖上游走每一處細節,她都看得專注,彷彿要將他的模樣刻進心底。
用膳時,她總挨着他坐,不停地爲他佈菜,自己卻吃得很少。
“多吃些。”
墨千塵夾了她愛吃的珍珠丸子放進她碗裏。
“我出征在外,最記掛的便是你能否好好用飯。”
姜寶寶“嗯”一聲,勉強吃下,目光卻仍黏在他臉上。
“你纔要多吃,路上辛苦。”
夜裏,她不再像往常那樣很快入睡,總是緊緊偎在他懷裏,手臂環着他的腰,臉頰貼着他胸膛,聽着那沉穩的心跳。
有時半夜醒來,發現他不在身邊,定是又去處理緊急軍務。
她會立刻起身,裹着外袍去書房尋他,也不說話,就靜靜坐在一旁陪他,直到他處理完,再一起回房。
她的依賴如此明顯,帶着一種近乎不安的眷戀。
墨千塵心中又軟又疼,知她是害怕離別,卻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給予更多的擁抱和陪伴。
所有軍務外的閒暇,他都留給了她。
出征前一日,所有準備皆已就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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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千塵難得有半日空閒,陪着姜寶寶在王府花園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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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已濃,繁花似錦,她卻有些心不在焉。
“寶寶。”
墨千塵停下腳步,捧起她的臉,讓她看着自己。
“我答應你,一定會平安回來。”
姜寶寶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那裏有堅毅,有決心,也有對她毫不掩飾的溫柔。
她點頭,聲音微啞。
“我知道,你說過的話,從不食言。”
“那爲何還如此不安?”
他拇指輕輕摩挲她的臉頰。
姜寶寶垂下眼睫,沉默片刻,才低聲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心裏慌。”
“怕你受傷,怕你勞累,怕戰場上刀劍無眼。”
她擡起頭,眼中泛起水光。
“帥叔叔,我是不是很沒用?明明該支持你,卻只會拖着你。”
“胡說。”
墨千塵將她擁入懷中,下頜抵着她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
“你的牽掛,是我最好的鎧甲。”
“想着你在家等我,我便有必須回來的理由,有不能敗的信念。”
“你不是拖累,是我心之所向,魂之所繫。”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驅散了她心中些許陰霾。
她在他懷裏蹭了蹭,深吸一口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悶悶道。
“那你答應我,每日至少每三日”
“要設法傳信回來,哪怕只有幾個字,讓我知道你是平安的。”
“好,我答應你。”
“還有,不許逞強,不許親自涉險,若有硬仗,讓將軍們先上。”
“好。”
“按時用飯,注意添衣,山野露宿容易染寒氣。”
“好。”
她絮絮叨叨說了許多,他一一應下,沒有絲毫厭煩,只有滿腔的憐愛與不捨。
晚膳時,姜寶寶親自下廚,做了幾道他喜愛的清淡小菜。
她廚藝其實平平,但心意十足。墨千塵吃得比往日都多。
夜幕徹底降臨。
寢殿內,紅燭高燒,光影搖曳。
沐浴過後,姜寶寶穿着素白的寢衣,長髮披散。
坐在梳妝檯前,有些出神地看着鏡中的自己,又看看身後正在卸下玉佩的墨千塵。
他今日也褪去了朝服鎧甲,只着一身玄色暗紋常服。
身姿挺拔如松,燭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影。
空氣似乎變得粘稠而溫熱,瀰漫着一種無聲的、即將離別的焦灼與眷戀。
墨千塵走到她身後,銅鏡中映出兩人相依的身影。
他拿起玉梳,爲她梳理長髮,動作輕柔緩慢。
梳齒劃過綢緞般的髮絲,沙沙輕響,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還記得你第一次給我梳頭嗎?”
姜寶寶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墨千塵手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記得。”
“你非要學,扯斷了我好幾根頭髮。”
“那時候你兇我。”
姜寶寶從鏡中嗔他一眼。
“沒有兇你。”
墨千塵低笑。
“只是不知如何是好。”
梳子一下一下,梳通了長髮,也彷彿梳開了沉積的情緒。
姜寶寶轉過身,仰頭看他。
燭光在她眼中跳躍,清澈的眸底映着他的身影,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愛戀與依賴。
“帥叔叔。”
她喚他,聲音軟糯,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嗯?”
他放下梳子,目光凝在她臉上。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拉住了他腰側的衣帶,指尖微涼。
墨千塵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
姜寶寶站起身,與他面對面,距離很近。
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沐浴後的溫熱氣息,混合着淡淡的、她特有的甜香和他清冽的味道。
她踮起腳尖,手臂環上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肩窩,悶聲道。
“我捨不得你走。”
這句話,帶着哭腔,徹底擊潰了墨千塵最後一絲剋制。
他猛地收緊手臂,將她緊緊箍在懷中,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
低頭,炙熱的吻便落了下來,先是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帶着虔誠與憐惜。
然後順着挺俏的鼻樑,落在她微微顫抖的眼瞼,吻去那將落未落的溼意,最後,精準地覆上了她柔軟嫣紅的脣瓣。
這個吻,起初帶着安撫的溫柔,漸漸變得深入而急切。
彷彿要將所有的不捨、擔憂、愛戀,都通過脣齒的糾纏傳遞給她,也汲取着她給予的溫暖與勇氣。
他的氣息滾燙,攻城掠地,不容拒絕。
姜寶寶生澀卻熱烈地迴應着,手臂將他摟得更緊,彷彿要抓住這離別前最後的溫存。
脣瓣廝磨,氣息交融,寂靜的室內只剩下彼此愈發急促的呼吸聲和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燭火“噼啪”爆開一個燈花。
墨千塵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牀榻。
錦帳流蘇晃動,她被輕輕置於柔軟的錦被之上,青絲鋪散,襯得那張玉顏愈發緋紅動人,眼波流轉間盡是瀲灩水光。
他俯身而上,雙臂撐在她身側,深深凝視着她,眼底是翻滾的墨色,如同風暴前夕的海,壓抑着驚濤駭浪。
“寶寶,”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着某種隱忍的渴望。
他知道她大病初癒,知道她或許會怕,知道明日他將遠行。
可這一刻,離別的恐慌與洶涌的愛意交織,他迫切地需要一種方式,來確認彼此的存在,來銘刻下最深的印記。
姜寶寶望進他眼底的旋渦,那裏有她熟悉的深情,也有從未見過的、近乎狂野的佔有欲。
她心尖發顫,卻沒有絲毫退縮。
她伸出手,撫上他緊繃的臉頰,指尖滑過他高挺的鼻樑,輕觸他微抿的薄脣,然後,主動仰起頭,吻了吻他的脣角。
無聲的應允,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衝擊力。
墨千塵喉結滾動,最後一絲理智的弦轟然崩斷。
吻再次落下,比之前更加熾烈,帶着吞噬一切的熱度。
大手撫過她纖細的腰肢,隔着薄薄的寢衣,能感受到她肌膚的溫熱與微微的顫慄。
衣帶被解開,素白的寢衣滑落肩頭,露出大片瑩潤如雪的肌膚,在燭光下泛着柔和的、珍珠般的光澤。
他的吻一路向下,流連在她優美的脖頸、精緻的鎖骨,留下點點溼熱的痕跡。
姜寶寶渾身酥軟,彷彿置身雲端,只能攀附着他寬闊的肩膀,承受着他帶來的、陌生而洶涌的浪潮。
細碎的呻銀抑制不住地從脣邊溢出,又被他以吻封緘。
當最後的屏障褪去,肌膚毫無隔閡地相貼時,兩人都忍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墨千塵抱着姜寶寶滿足的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