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身份足矣？
朝凰公主還真是無論何時，都這般底氣十足，毫無畏懼。
他說的這些情況，在公主看來，絲毫沒有威脅。
謝塵清面上的凝重不由得消散，驚訝之色在眉間點綴，瞧朝凰公主依舊愜意輕鬆。
沒急着先開口，思忖公主殿下剛剛那句話的重量。
確實如公主殿下所說，公主殿下收攏隴西的兵馬，制衡住譚家，是沒有任何把持朝政兵馬的名分。
來隴西到現在，也不是拿着皇令，命令譚家將門世家聽從，可是全憑東宮的公主身份立足。
隴西都天翻地覆了，朝凰公主豈會不算是在干涉朝政兵權。
可譚老節度使是自己戰死的，譚家是心甘情願認罪的。
他們也是自覺做事的，哪裏需要朝凰公主拿什麼名分，讓他們這些文臣將士聽從。
朝凰公主在明面上，沒有任何動作。
朝堂的大臣們，也沒人可以指責朝凰公主幹政。
後宮干政的名分，朝凰公主真要有，指不定又是一場大亂。
於公主殿下而言，這樣的名分，有了或許纔是麻煩。
謝塵清不由得看向朝凰公主的發冠，這難以忽視的寶石光芒，都有些灼目。
都讓他的目光變得明朗，頭腦也清明瞭些。
以聖上對朝凰公主的寵愛，公主殿下真要權力，聖上會不給嗎？
原來如此。
是公主殿下自己不想要。
公主殿下想要隴西的兵馬，從來不是爲了要朝政大權的名分。
謝塵清靜默了好一會兒，轉頭見父親低頭在思忖，琢磨透朝凰公主的意思。
不說公主殿下不在意的名分，關心問：“公主殿下不想要明面上的擁有臨城，不知道公主殿下想如何暗地裏掌控？”
“您不以自己的名義，送兵馬去蜀南，總不能悄悄咪咪地去，兵馬想立足，絕不可見不得光。”
“光明正大，就要以隴西節度使府的名義，隴西的將門如何能干涉到蜀南？”
“咱們隴西的將門世家皆有自己的立場，公主殿下在隴西有西曇王府給的兵馬底氣，即便沒有名分，您依舊掌控住了隴西。”
“可在蜀南，那些世家將門，無須臣多言，蜀南一帶的兵馬，無一郡是公主殿下的底氣。”
“您在隴西能做的，在蜀南很難展開，這一點，您該清楚的。”
“那，謝大公子，你覺得本宮會來郡守府，是爲什麼？”
元姮羲靠在椅背上，見謝塵清言語沒有書香世家的含蓄，同將門一樣直白利落。
語氣更是輕鬆，問他：“本宮想要蜀南的臨城，要是底氣都沒有，本宮來這兒同你們閒聊的？”
說着，放下茶盞，從衣袖裏取出一封信，遞給謝塵清。
“本宮在隴西的書香世家，皆送了信，謝家自然不會落下。
這是給蜀南王的信，希望謝家能送達。”
“什麼！？”
謝塵清見朝凰公主掏出一封信，剛剛理清楚的思緒瞬間凌亂。
他們都說到這裏了，爲什麼話題還能繞回送信上？
送封信，就能得到蜀南的臨城？最根本的問題他們纔要開始說吧？
這一點不解決，如何要他們送信？
將剛剛分析的局勢，再扯一遍？
謝塵清一時不知道如何開口，瞧着朝凰公主遞過來的信，難辦起來，聲音都苦澀了。
“公主殿下，臣是想幫公主殿下送信，可提議送兵馬去蜀南，蜀南王如何會答應？”
“蜀南的將門個個軍功赫赫，功勞甚大。臨城的軍營又出了傷患的事情，整個蜀南的軍營都在自查，動靜浩蕩，牽連甚廣。”
“傷患之事是和殷老將軍的大舅子有關，可殷老將軍沒姑息，還讓聞大公子徹查。”
“如此大義滅親，殷老將軍可以沒功勞，卻不會被朝堂問責的，還有蜀南王，他讓世子跟着聞大公子查，必然要佔一個功勞。”
“這會兒我們送兵馬去蜀南臨城，殷老將軍大可說，朝堂不再信任他，要撤走他的兵權。”
“臨城的軍心本就因傷患受損，殷老將軍沒錯，我們還要送兵馬，蜀南王大可指責我們妄圖干擾軍心，居心叵測。”
“蜀南王是出了名的排異，對蜀南兵權有異心的，哪個沒被他除去？”
“這封信送到了蜀南，蜀南王絕無可能會放過我們謝家。”
說着，不禁嘆氣：“公主殿下，送封信看起來好像是舉手之勞，可這牽扯的事情實在複雜。”
“聽着是這麼一回事。”
“就是如此，送信都是這般，更別提我們剛剛說的兵馬之事。”
謝塵清見朝凰公主沒將信收回去，無奈道：“非是我們隴西的書香世家偏向蜀南，實在是無能爲力。”
說着，意識到他這是也在婉拒，看向一路都被婉拒過來的朝凰公主，蹙眉試探着問。
“公主殿下真要是想送信，以皇家的名義必然能送達，藉着我們隴西的勢力，不會是想我們和蜀南爭鬥吧？”
“豈會，你們和蜀南相鬥，於西寧國有什麼好處？”
元姮羲的聲音輕柔，還帶着笑意，捏着手上的信，睨了一眼一直低頭沒說話的郡守，看向隱隱不安的謝塵清。
將信遞過去，彎了脣角：“本宮想要你們送信，那就只能你們送。”
“本宮從張家，到閔家，再一路到郡守府，無一人願意效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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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笑意從聲音裏消失：“這是到了郡守府，也沒人應下？你們覺得本宮會不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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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謝塵清都覺得自己懵了一下，瞧着剛剛還帶着笑意的朝凰公主，忽然態度強硬起來，一時懷疑自己的耳朵。
朝凰公主在說什麼？
這是逼着他們送信的意思？
“朝凰公主……”
“本宮今天轉了一圈，這麼點小事都沒辦成，心情不甚好。”
元姮羲揚着手上的信，見謝家還是沒人收下，睨向他們，剛剛面色的柔和溫婉，一絲痕跡都不留。
清冽的聲音入耳，都讓人感受到了囂張。
“本宮都到了郡守府，這信，你們就非送不可，不然本宮要生氣的。”
“你們送信，覺得蜀南王會生氣，不送信，那就試試本宮的怒火。”
“本宮生氣起來，是很可怕的，謝家想第一個試試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