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西境烽煙

發佈時間: 2026-02-14 17:0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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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境,赤水原。

時值初夏,本該草木豐茂的原野,此刻卻瀰漫着一股混合着血腥、焦土與金屬鏽蝕的刺鼻氣味。

風捲過龜裂的土地,揚起灰黃的塵土,也吹動着殘破的旌旗與尚未熄滅的餘燼。

烏鴉在低空盤旋,發出不祥的鳴叫。

遠處,瀾月帝國的玄色龍旗與桑吉瓦的蒼鷹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共同構成了對炎陽國殘軍最後的包圍圈。

數日的鏖戰,炎陽國主力已然潰敗,屍橫遍野,只有最核心的一部分精銳,護着他們的太子軒轅烈,退守到最後一片背靠斷崖的荒石崗上,做困獸之鬥。

墨千塵立於臨時搭建的指揮高臺上,玄甲染塵,披風上濺着暗褐色的血點。

他手持單筒望遠筒,冰冷的目光掃過那片絕地。

連日征戰並未在他臉上留下疲憊,只有一種愈發深沉的、如同冰封火山般的肅殺。

“王爺,桑吉瓦王那邊已切斷東側退路。”

“炎陽殘部約三千人,糧盡水絕,箭矢將罄。”

影一低聲稟報,聲音因久戰而略顯沙啞。

“軒轅烈呢?”

墨千塵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一直在中軍簇擁下,未曾露面。”

“但根據內線最後傳出的消息,他身邊應只剩不足五百最忠心的‘炎陽衛’。”

墨千塵放下望遠筒。

夕陽的餘暉將他玄甲上的蟠龍紋路染上一層暗金,也映亮了他眼底那毫不掩飾的、純粹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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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三面圍定,留出斷崖一面。”

他開口,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落。

“弓弩手準備火箭、毒煙罐。”

“子時,總攻。”

“不要活口。”

他的目的從來不是擊潰,不是佔領,而是——永絕後患。

軒轅烈此人,心思歹毒,手段詭譎,且對姜寶寶懷有極深的惡意與執念。

只要他活着一日,便是隱患。

墨千塵不允許任何隱患存在,尤其是可能威脅到她安危的隱患。

“是!”

影一凜然領命。

夜色如期降臨,漆黑如墨,只有荒石崗上零星的火把在風中搖曳,映出炎陽士兵絕望而麻木的臉。

子時一刻,淒厲的號角劃破死寂。

無數拖着焰尾的火箭如同流星火雨,從三面潑灑向荒石崗。

緊接着,點燃的毒煙罐被投石機拋入敵陣,辛辣刺鼻的濃煙迅速瀰漫,引起一片驚恐的咳嗽與慘叫。

“放箭,放箭。”

炎陽軍官嘶聲力竭地呼喊,迴應他們的卻是稀稀落落的箭矢和更密集的、來自深淵般的火箭與弩矢。

玄甲洪流開始穩步推進,如同三堵移動的金屬城牆,壓縮着炎陽殘軍最後的生存空間。

刀劍撞擊聲、臨死哀嚎聲、火焰吞噬物體的噼啪聲交織成一片地獄交響。

墨千塵沒有親率騎兵衝鋒。

他依舊站在高臺上,如同掌控棋局的神只,冷漠地注視着下方的殺戮。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着荒石崗中心那頂最大的、此刻已燃起火焰的帳篷。

混戰中,一小隊約百餘人的騎兵突然從即將合圍的缺口處悍然衝出。

他們身着暗紅色皮甲,正是炎陽衛。

他們不顧傷亡,以血肉之軀撕開一道短暫的口子,護着中間一個披着斗篷、看不清面目的人影,瘋狂地向着唯一沒有明顯合圍的斷崖方向衝去。

“想跳崖?”

墨千塵脣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追。”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翻身上了踏雪烏騅,一馬當先,率領最精銳的一隊黑甲騎兵,如同離弦之箭,朝着那支逃亡小隊追去。

影一緊隨其後。

斷崖就在眼前,下方是奔騰洶涌、在夜色中如同惡獸咆哮的赤水河。

那隊炎陽衛衝到崖邊,毫不猶豫地護着中間那人,縱馬躍下。

馬蹄踏空,人與馬的身影瞬間被黑暗的懸崖吞沒,只留下幾聲短暫淒厲的嘶鳴和馬匹墜落的沉重悶響。

墨千塵勒馬崖邊,垂眸望去,深淵之下只有河水轟鳴。

崖壁陡峭,夜色濃重,根本無法看清下方情形。

“王爺,這……”

影一皺眉。

跳入如此湍急的河流,又是深夜,生還機率極低,但畢竟是軒轅烈。

“沿河岸上下游搜索五十里。”

“調熟悉水性的斥候,天亮後下河打撈。”

墨千塵聲音沒有波瀾。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尤其是軒轅烈的屍首,務必確認。”

“是!”

大軍開始打掃戰場,清理殘敵,收攏傷員。

墨千塵留下必要的將領處理後續,自己帶着影一和少數親衛,返回中軍大帳。

他的目的明確,軒轅烈必須死,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逃出生天,他也要將這萬一徹底碾碎。

而就在赤水河下游,距離跳崖處約三十里的一處水流相對平緩的回水灣。

一個纖細的身影正艱難地從冰冷的河水中爬上岸邊泥濘的草叢。

正是小蓮,或者說,是扮作少年、一路追蹤大軍痕跡、在昨夜混戰邊緣僥倖躲過。

卻因躲避流箭而不慎滾落山坡、又被混亂衝至崖邊附近,最終在極度驚恐和混亂中,被潰逃的人和馬匹裹挾着,一同跌下了懸崖的蓮生。

冰冷的河水幾乎奪走她的體溫,沉重的溼衣拖拽着她。

求生的本能讓她拼命掙扎,抱住了一截順流而下的浮木,不知漂流了多久,才被衝到這處回水灣。

她癱在泥濘中,劇烈地咳嗽,吐出嗆入的河水,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男裝頭巾早已不見,長髮溼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上,狼狽不堪。

她還活着,這認知讓她想哭又想笑。

但隨即是更深的恐懼。

這是哪裏?

周圍黑漆漆的,只有河水奔騰的聲音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是風聲還是野獸的嗚咽。

她孤身一人,溼冷,飢餓,而且她好像看到大軍得勝了?

那王爺呢?

王爺安全嗎?

她跌下懸崖時,似乎看到有玄甲騎兵追到崖邊。

就在她掙扎着想要爬起來,辨明方向時,不遠處草叢裏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還有壓抑的、痛苦的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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