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聽着，憂愁慚愧浮上眉眼，他身爲親王，是絕不會給蜀南王送兵馬，增強他的兵力，有朝一日來對付皇族。
跟御史大夫這些臣子都不同，他們都敢，他不敢。
“王爺。”
御史大夫見成王低着頭，見他的情緒低落，無須問都知道他在想什麼。
“朝凰公主敢送兵馬去蜀南，是相信我們，相信元氏皇族足夠強大。”
“王爺無須妄自菲薄，不是敢於冒險才值得誇讚，穩紮穩打也是需要本事。”
“王爺無須去和什麼人比，就是比，您在戰場上的本事，難道會遜色蜀南王嗎？”
成王聽着眼中一亮，又迅速黯淡下去：“蜀南王別的不說，行軍打仗，他確實是厲害。”
“……”
御史大夫張了張口，竟是發不出聲，這話也真是不好反駁。
蜀南哪個將門是沒真本事的？
他們囂張歸囂張，蜀南疆土的安穩，也確實是靠他們。
“送戰馬的名義，蜀南王是會考慮，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真如我們所想答應。
蜀南王也不傻，這些年他緊握着兵權，想鬆口開城門，只怕還是有些難。”
成王是有自知之明的，也明白御史大夫是在安撫他，打起精神，不想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看向他們說：“我們就這樣等着蜀南王的答覆？不爲朝凰做些什麼？”
“無須。”
御史大夫也說回正事：“公主殿下讓隴西的書香世家，幫着給蜀南王送信。”
“朝堂這邊，我們就默許則已，戰馬是李太僕尉養的，那就以隴西的名義同蜀南王談判。”
“朝堂再動，就顯得畫蛇添足，讓蜀南王反感，隴西的事情就交給隴西自己坐鎮。”
“我們靜候蜀南王的消息。”
梁太尉贊同：“朝凰公主能說動隴西的世家們，公主殿下手上的籌碼絕對是足夠的。
難得有機會可以將我們的兵馬，送到蜀南，不管怎麼樣，朝堂都不能拒絕這個機會。”
這倒是的。
成王點頭，見御史大夫他們都同意，無須朝堂這邊再配合，便不再憂愁。
揚着手上的信說：“給謝郡守回信，就說，既然隴西的世家們給蜀南那邊，送的是家信，朝堂自然不會過問。”
“嗯，簡單回一句就好，無須多說。”
御史大夫叮囑：“關於戰馬的事情，半句話都不要說，讓他們去猜。”
“行。”
梁太尉接過信：“我親自去寫吧，事關戰馬的試探，我這個太尉回的信，更有分量。”
說着，見他們沒有其他的朝政要提，朝着成王行禮，轉身離開皇宮。
御史大夫柏丞相，李奉常也陸續行禮，轉身離開。
成王見他們都走了，跟着也走出議事殿，望向東宮的方向。
心中嘆氣，朝凰不在，他想去東宮，也沒人說話啊。
朝凰說去隴西，她這是根本沒打算回皇城。
蜀南王真要收下兵馬，她肯定要去蜀南坐鎮，不然兵馬沒個皇家人守，去了蜀南有什麼用？
父皇會應許嗎？
在想這件事情的，還有走出皇宮的御史大夫他們。
李奉常瞧這三位大公明顯有話說，識趣地行禮，提着官袍溜走。
三人並肩走着，梁太尉見御史大夫指着他的馬車，懂了，不騎馬回去。
跟着御史大夫上馬車，瞧柏丞相遲疑一瞬，也跟上來。
還未開口，梁太尉就見御史大夫指着一旁的櫃子，一知半解，還是打開櫃子。
瞧着有筆墨帛硯，知曉御史大夫是想讓他在馬車上，將回信寫了，忍不住說。
“也無需看着我寫吧？我雖說是武夫，也是有點文墨在手上的。
不就回個信，我又不是沒寫過摺子。”
御史大夫聽着，沒接過這話，沉默許久，還是說：“你讓你的嫡長孫，親自去隴西，將朝凰公主接回皇城吧。”
“嗯！？”
梁太尉驚得手上的筆都抖了一下，瞧着錦帛上的字也跟着毀掉了，沒法。
換一張信帛，擡眸訝異地問：“爲何？是聖上的意思？怎麼忽然要接回公主殿下？
上回我說接回公主殿下，你還說沒必要，隴西比皇城都安全。”
“不是聖上的意思，是我的意思。”
御史大夫見梁太尉沒明白他的話外之音，看向他問：“當初公主殿下要去隴西，你爲何沒讓你的嫡長孫跟着？”
“冤枉吧！”
梁太尉見御史大夫忽然算賬起來了，指着自己說：“是我不想嗎？公主殿下自己點的年輕好看將軍。”
“當初聖上讓我私底下派兵護着公主，我就和聖上說，不如直接讓我那孫子跟着。”
“聖上說沒必要興師動衆，我還特意叫來李家那小子，千叮嚀萬囑咐，什麼都沒公主殿下的命重要。”
“公主殿下在隴西，也好好的，你怎麼忽然怪我沒送嫡長孫去？”
“……”
御史大夫見自己就問了一句，他回這麼多句，沉默一瞬，才說。
“聖上讓你私底下保護公主殿下，你是交給你的嫡長孫？”
“那肯定的啊，交給外人，我哪裏安心，聖上不得砍了我。”
“呲——”
“宰相這是爲何忽然發笑？”
梁太尉覺得自己說話很鄭重，卻是耳邊傳來沙啞的低笑，轉頭看去，是柏宰相忍笑。
直覺是在笑他，瞪過去：“我這話有什麼問題？”
“沒問題。”
柏宰相靠着，尋了個舒服的坐姿，忍住笑意，開門見山。
“你的嫡長孫不去接公主殿下，試問他堂堂太尉府的將軍，如何不引起任何猜忌，帶兵去隴西？”
“他不帶兵去隴西，蜀南王要是同意，朝凰公主如何將朝堂勢力，送去蜀南？”
“難得去蜀南的機會，真全部讓隴西的兵馬去？”
“李家那小子，非是將門出身，沒在軍營待幾年，到底稚嫩了些，去蜀南，你是讓他任人宰割？”
“太尉府的將軍，總歸是一份底氣，再者，公主殿下肯定也是要去蜀南的，你不派兵去保護？”
“噢！”
梁太尉聽明白了，他們是這個意思啊，咳嗽了兩聲。
他還當御史大夫在跟他算賬呢。
卻是蹙眉問：“李家要送戰馬，蜀南王或許可以同意李暮晝帶兵，怎麼會同意我的嫡長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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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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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笑什麼？”
柏宰相也不說話了，就看向御史大夫，就聽着御史大夫補充。
“你的嫡長孫既然在隴西，暗中保護公主殿下，待李暮晝一走，公主殿下的身側無人保護。
就讓你的嫡長孫，名正言順帶着兵馬出現。這些兵馬如何安排，聽由公主殿下的吩咐。”
御史大夫這樣說，見梁太尉明白了，再一次道。
“去接回公主殿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