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蟾記_阮郎不歸【完結】》第58-59頁

發佈時間: 2026-04-30 18: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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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廣想他是放自己一馬的意思,大喜,生怕他改變主意,撒開腿衝上沙丘。刀光如虹,貫穿了他的身體,他低頭看見刀尖上滴落的血珠,向前撲倒,再也爬不起來。原晞緩步走上去,拿出一瓶化屍粉,倒了些在他的傷口上。

  屍體散發出難聞的氣味,很快化作一灘血水,滲入銀色的沙子裡。遠處山頭起火,原晞知道蔣銀蟾快回來了,一陣風似地跑回營帳,椅子還沒坐熱,便聽外面的人大聲歡呼:“大小姐回來了!”

  原晞走出營帳,遠遠地瞧見蔣銀蟾騎在馬上,眾人前後簇擁著,真有大將軍的派頭,笑著迎上去,拱手道:“大小姐得勝歸來,可喜可賀!”

  蔣銀蟾擺了擺手,興致索然道:“一群小嘍囉,殺起來也沒什麽意思,只有一個陳自烝武功還可以,膽子卻像老鼠,沒打幾下便溜了。”

  原晞道:“大小姐何等威風,武林盟主見了你都要讓道,他這樣的貨色焉能不怕?”

  蔣銀蟾一路聽人拍馬屁,總不及他的馬屁順耳,便笑了。申捕頭等人作辭而去,蔣銀蟾回營帳清洗一番,換了寢衣睡下。

  次日一早,來到縣衙,門人當即放他們進去,顯然是冷縣令事先吩咐過了。

  在花廳坐不多時,冷縣令來了,兩人起身行禮,冷縣令笑若春風道:“蔣小姐,昨晚真是辛苦你了。我正要叫人去請你們,你們便來了。”

  蔣銀蟾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冷縣令道:“蔣小姐太謙虛了,申予都對我說了,昨晚你一馬當先,銳不可當,他們二十個人殺的土匪加起來都不及你一個人多。他從未見過你這樣英勇的女子,見了之後,隻覺愧為男子。哈哈哈,聽得我真後悔,昨晚應該去一睹蔣小姐的風采。”

  原晞笑道:“大人千金之軀,豈能犯險?我們大小姐的風采,大人日後總有機會目睹的。”

  冷縣令點頭道:“不錯,假以時日,蔣小姐定會成為柳教主那樣叱吒風雲的大人物,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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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銀蟾笑得自信,道:“承大人吉言。”

  慢慢地說到山寨裡的財物,冷縣令抄著雙手,靠在椅背上,笑道:“昨晚我叫人折算過了,共計一萬五千三百七十五兩銀子,你們當真不要?”

  蔣銀蟾道:“我來剿匪,是為了被殺的弟兄,本教的顏面,與錢無關。大人鼎力相助,我已感激不盡,這些錢,家母早有吩咐,統通送給大人算作本教的一點心意。”

  冷縣令笑得矜持,道:“這叫我怎麽好意思?”

  蔣銀蟾心道千裡做官隻為財,讓你拿著你就拿著,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推來推去,你不嫌煩,我還嫌煩呢。

  嘴上當然不好這麽說,正斟酌言辭,便聽原晞道:“白定軍頻繁來犯,大人有了這筆錢,便可以訓練民兵,做好充足的準備,日後若是擊退敵軍,使本地百姓幸免於難,也是這筆錢的功德,豈不比我們帶走的強?”

  這番話既給了冷縣令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收下錢,又說中了冷縣令的心事。

  他注視著原晞,流露出發自內心的歡喜,道:“老實說,我自從上任,無一日不為了防禦白定軍的事發愁,難得你們體諒,這筆錢我便收下了。”

  聊了半日,縣衙後院備下酒席,珍饈異品,極時之盛。飲酒間,冷縣令款留蔣銀蟾和原晞在縣衙寬住一二日,蔣銀蟾答應了。冷縣令便命人鋪設廂房,席散送他們過去,又坐了一會兒,吃了盞茶,冷縣令去了。

  桐月和杏月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打盹,蔣銀蟾拉著原晞歪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扯。

  原晞望著帳頂,道:“我昨晚做了一個夢。”

  蔣銀蟾擺弄著他束腰的絲絛穗子,道:“夢見什麽了?”

  “曲公子拿著刀,在大街上砍了我十七刀,刀刀見骨,血流滿地,嚇得我醒來一身冷汗。”

  蔣銀蟾噗嗤笑了,睇他一眼,道:“曲師兄不是那樣的人,你莫要胡思亂想。”

  原晞撇了撇嘴,道:“可我就是怕他,你聽我的心這會兒還突突亂跳呢。”

  蔣銀蟾把耳朵貼上他的胸膛,是比自己的心跳得快些,抬起眼,柔聲道:“你別怕,有我護著你,他一根手指頭都不敢動你的。”

  原晞幽幽的目光伸進她的眼睛裡,道:“如果他動我了呢?”

  蔣銀蟾見他說得認真,便想了想,道:“那我一定替你討回公道。”

  原晞笑了,低下頭,軟綿綿的嘴唇印在她額上,道:“有你這話,我便放心了。你讓裘堂主先帶人回去,我們自自在在的,多玩兩日好不好?”

  第四十章 玉指碎銅拳

  簟席枕上聽美人軟語央求,別說蔣銀蟾自己也想玩,就是不想玩,也說不出個不字。她知道不能太慣著他,這樣下去很有寵面首滅丈夫的嫌疑,但一如古往今來寵妾滅妻的男人們,她管不住自己。

  都怪他過分美貌,心眼又多,迷得人暈頭轉向,全不知倫理綱常為何物。

  裘堂主帶人回到絳霄峰,柳玉鏡見了他,問道:“怎麽銀蟾沒和你一道回來?”

  裘堂主道:“大小姐想在外面多玩兩日,讓屬下帶著弟兄們先回來,屬下拗不過她,留了五名好手保護她,便先回來了。”

  柳玉鏡翻了個白眼,道:“真是除了家裡,哪裡都好玩。”

 曲岩秀在旁聽裘堂主的話,並沒有提到原晞遇害,心中疑惑:小廣是沒找到機會下手麽?蟾妹帶人去山寨剿匪的時候,應該有的是機會啊。

  思來想去,不太對勁,回到住處,叫來宣五和向喜兩名手下,道:“你們去涇州辦兩件事,一是找到小廣,二是殺了原晞。我懷疑小廣被這廝害了,你們動手時千萬小心,別讓大小姐發現。”

  兩人齊聲答應,向喜窺他一眼,道:“那姓原的小子莫非會武功?”

  曲岩秀道:“恐怕不止是會武功這麽簡單,擅長解毒的人往往也擅長下毒。”

  若是使毒的行家,種種手段防不勝防,就算武功不怎麽樣,也很難對付。宣五和向喜臉色凝重,說了聲明白,便退下了。

  芳袖拿著一束鮮花走進來,她穿著一條葡萄紫的縐紗裙,搖曳至曲岩秀身邊,將花插進桌上的邢窯白釉瓶裡,拿起剪子修剪花枝。哢嚓哢嚓,金剪子反射出的光芒在曲岩秀臉上晃動,帶著些挑逗的意味。

  曲岩秀看著一本《漢書》,目不斜視。芳袖歎了口氣,道:“殺了原晞,還會有別人,你何必白費功夫?”

  曲岩秀道:“一時的痛快也是痛快,將來的事將來再說。”

  芳袖道:“當初你義父也是這樣,殺了一個,又來一個,他終於明白就算沒有蔣危闌,他的好師姐也看不上他。她寧願跟那些下流貨色同床雲雨,顛鸞倒鳳,你義父再傷心又有什麽用?真是可憐啊!”

  嘴上說著曲凌波,指的卻是眼前人。他微微失神,眼中浮現痛惜之色,芳袖伸手輕撫他的臉,道:“你是大小姐的未婚夫,將來好歹還能分一杯羹,比你義父好多啦。”

  曲岩秀揮開她的手,冷冷地說了一個滾字。

  芳袖手撞在櫃子角上,疼得蹙眉,歪著腦袋看他片刻,笑道:“生氣啦?我說的都是實話,你與其跟我置氣,不如聽你義父的話,殺了那丫頭,一了百了。”

  曲岩秀斜挑起眼角,睨她一眼,道:“你以為沒了她,我就會看上你?少做白日夢了。我還是那句話,要殺她,先殺我。”

  芳袖氣白了臉,道:“人家跟心愛的小廝濃情蜜意,你還巴巴地護著她,曲岩秀,你就是個賤種!”說罷,摔簾子出去了。

  搖蕩的簾子一下一下剪斷陽光,蔣銀蟾坐在炕上,吃著原晞剝好的葡萄,看看窗外,道:“丁姑娘怎麽還沒來?別不是忘了罷。桐月,你去紅線巷她家裡問問。”

  這是秦州一家客棧的上房,寬敞明亮,分內外兩間,桐月坐在碧紗櫥旁邊的小杌子上做針線,頭也不抬道:“那種地方不乾不淨的,我不去,讓杏月去罷。”

  紅線巷裡都是做風月生意的人家,蔣銀蟾等人三日前來到秦州,在酒樓吃飯時聽見丁姑娘的歌聲,蔣銀蟾如癡如醉,一連請她唱了三日,還不過癮。昨日說好今早來,這都快中午了。

  杏月對那種地方本來是無所謂的,但聽桐月這麽說,便不高興了,道:“合著不乾不淨的地方就該我去?我成什麽人了?要去一起去,你不去,我也不去。”

  桐月抬起頭道:“昨晚你說腰疼,衣服都是我洗的,你這麽快就忘記了?”

  杏月叉著腰道:“我為什麽腰疼?還不是前日幫你搬東西?”

  兩人就像一對老夫老妻,拌起嘴來有翻不完的舊帳,蔣銀蟾習以為常,也不勸和。

  原晞道:“好了好了,兩位姑娘別吵了,我去罷。”

  蔣銀蟾道:“不行!”

  杏月和桐月也道:“使不得!”

  三女一致反對,互相看看,嘩的一下都笑起來,杏月道:“原公子,就你這副模樣,去那種地方不等於羊入虎口麽?還是我去罷!”

  她剛出門,便看見丁姑娘步履蹣跚地來了,忙迎上去扶她,道:“姑娘臉色不大好,是病了麽?”

  丁姑娘擠出一絲笑,道:“早上起來不小心摔了一跤,躺了半日才能走動,讓你們久等了,抱歉。”

  杏月道:“我們也沒什麽急事,等一等不要緊的,看你這樣摔得不輕,打發個人來說一聲就是了,何必勉強自己呢?”

  丁姑娘道:“我媽媽做夢都在摟錢,我就躺了這半日,她便絮叨個不停,我還不如出來清靜。”

  杏月歎了口氣,扶她到屋裡。蔣銀蟾問怎麽這會兒才來?丁姑娘深深道個萬福,又解釋一遍,再三賠罪。蔣銀蟾見她不舒服,便不要她唱了,就坐著說說話,錢照給。丁姑娘過意不去,堅持要唱,一首《青玉案》唱到一半,哇的一口血吐出來。

  四人大驚,桐月和杏月忙將她扶到炕上躺著,原晞這現成的大夫給她診脈,眉頭微擰,道:“姑娘,你脾髒受了傷,是不是被人打了?”

  丁姑娘面白如紙,嘴唇也是慘淡的,只有兩個眼圈紅紅的,撲簌簌掉下淚來。

  蔣銀蟾拿帕子替她抹淚,道:“你別哭啊,我最看不得美人掉眼淚了,有什麽委屈你跟我說說,興許我能幫你呢。”

  丁姑娘道:“小姐的好意,我心領了,我這樣的人再下賤不過,挨打是家常便飯,不值一提。”

  她不肯說,蔣銀蟾也無可奈何,原晞開了藥方,交給一名教眾去抓藥。丁姑娘吃了藥,又躺了一會兒便要回去。蔣銀蟾幫她雇了轎子,剩下的藥還夠吃四五日,都給她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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