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浸潮聲》第15-1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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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昨天一起吃飯的那個?”顧鳶漫不經心地答,“只是朋友。”

  嚴旭後背的冷氣莫名消散些許,剛才的毛骨悚然就像是錯覺,語氣輕松地打了個哈哈:“顧醫生長得漂亮又優秀,不少人借著交朋友在追你吧。”

  顧鳶溫和裡夾著鋒芒,半開玩笑:“嚴助理,您挺八卦啊。”

  伸手不打笑臉人,嚴旭這種爽朗性格難讓人討厭,但她也不想再應付感情相關的話題。

  這是她平日最不想聊的話題。

  如果不是工作不方便,她也想學學祁景之,戴個尾戒。

  身側男人的嗓音仿佛在空氣中凝成冰渣:“嚴旭,你有點吵。”

  “……”察覺到老板不太美麗的情緒,小夥子瞬間收聲,連呼吸都屏住。

  到醫科大禮堂下車時,顧鳶禮貌道謝,祁景之依舊那副不願搭理的寡淡態度。

  倒是嚴旭,熱情地從車窗探頭揮手,說再見。

  這種情況嚴旭習慣了,跟了祁景之這些年,知道老板向來不屑裝。對喜歡的人態度自然好,不喜歡的就算扛著上億的項目來,他照樣擺臉色。公司技術板塊靠老板,公關全靠他和薛副總。

  只是不明白這位顧醫生,長得漂亮人又優秀,為兩家合作項目也精誠用心,老板究竟哪裡不喜歡。

  可要說不喜歡吧,剛才問要不要順路捎上時,點頭的可是老板本人。

  以他的性格,完全沒必要點這個頭。

  最近老板的情緒就像六月的天,陰晴無預兆切換,他是越來越看不明白。

  西景分公司的發布會昨天結束,今天祁景之作為AI醫療板塊的企業代表出席會議。

  這原本也是薛副總的活兒。

  老板最近是良心發現,不忍把所有直面輿論的壓力都給到薛副總了?嚴旭跟在他身後默默想。

  *

  顧鳶個人雖然名不見經傳,但她此行是代表季安仁來的,因此座位比較靠前,周圍全都是大佬。

  大佬與大佬之間她插不進太多話,卻也認識了幾位久仰大名的泰鬥級人物,只是聽人家閑聊,都受益良多。

  旁邊座位一直空著,說是給企業代表留的,人不一定來,顧鳶暗忖架子還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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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裡外女同事們紛紛@她,等醫科大那位最帥的副教授上台演講時,一定要錄視頻發到群裡。

  顧鳶被她們纏得沒辦法,隻好答應。但沒告訴她們那位“醫科大最帥的副教授”就是陸珩,昨晚還一起吃過飯。

  隻模棱兩可地提了一嘴:【我聽說那位陸醫生結婚了啊。】

  夏若:【結婚就結婚啦,我又沒想幹嘛。】

  葉子琪:【就是,平時醜男見多了,洗洗眼睛還不行。】

  許釗突然冒泡:【說誰是醜男?】

  葉子琪:【又沒說你,這麽急著對號入座?】

  許釗:【……】

  【我堂堂三屆院草。】

  葉子琪發來一個嘔吐表情包。

  夏若隨後。

  許釗:【你們一個個,就看著外國的月亮圓,外地男的格外香是吧。】

  顧鳶本來也想跟個表情包,看到他那句“外國的月亮圓”,似曾相識的語氣,感覺自己被內涵到了。手離開屏幕,沒吱聲。

  夏若反應快:【@許釗你早晚死這張嘴上。】

  顧鳶假裝沒看見,從包裡拿出錄音筆。

  視頻是不能全程錄的,她沒帶手機支架,手都要舉酸,幸好早有準備。

  這時,旁邊終於有人落座。

  顧鳶轉頭一看,愣住。

  分別不到一小時,兩人又一次並排坐,顧鳶震驚之下五味雜陳。

  換了誰,她都要覺得她和這個男人有點緣分。

  可偏偏是祁景之,她只能歎一句孽緣。

  祁景之抬起右腿壓在左腿上,閑靠著椅背看向她,扯了扯唇:“不太巧。”

  顧鳶低下頭調試錄音筆:“下次出門記得看黃歷。”

  祁景之依舊看著她:“明天回還是後天?”

  “買了周天上午的機票,回去搬家。”

  男人淡淡地收回目光,開始劃拉自己的手機。

  顧鳶也拿起手機,剛震動了兩下,群裡有人@她。

  是袁源。

  【姐周六回來嗎?我們聚餐!】

  這小子叫人親熱得很。

  顧鳶:【你們去吧,我周天才回。】

  許釗:【我周六也沒空。】

  顧鳶詫異地挑了挑眉。

  袁源:【你小子湊什麽熱鬧?你一光棍周六還能去幹嘛?】

  許釗:【光棍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了?反正周六沒空!周天我可以考慮。】

  葉子琪:【要不周天也行,我隨便哪天。】

  盧瑋:【我也都OK。】

  劉疆:【我就算了,我得在家帶孩子。】

  袁源:【已婚人士怎還沒退出群聊?】

  劉疆:【……】

  顧鳶看著他們插科打諢,笑了笑:【謝謝,你們不用考慮我了,我周天回來得搬家。】

  袁源:【要幫忙不姐!】

  盧瑋:【需要幫忙千萬別客氣。】

  葉子琪:【我也能幫忙!苦力不行,打掃衛生還是OK的!】

  許釗:【搬哪兒?】

  顧鳶:【怡景尚城。】

  許釗:【離醫院挺近啊。】

  【那個,我也能幫忙。】

  顧鳶:【不麻煩了。】

  知道同事們都是好心,但她攏共沒多少東西,這陣子在祁景之家裡落腳,除了幾件衣服什麽都沒添置,都不值得跑一趟。

  更何況,他家也不方便來外人。

  說完她又補充了句:【搬家我都安排好了,不介意的話,周日晚上去我那兒吃?】

  葉子琪:【好啊!暖居暖居!】

  【那話怎麽說來著?房子是租的,但生活是自己的。】

  盧瑋:【就是,必須暖居!】

  幾個人接連報名,顧鳶@突然沉默的許釗。

  袁源:【去老季辦公室挨罵了。】

  會場安靜,顧鳶忍著沒笑出聲。

  主持人下台,領導講話開始了。

  空話套話沒什麽意思,顧鳶用錄音筆錄著,腦子放空發呆,旁邊的人更過分,堂而皇之地玩起手機。

  玩的竟然是經典數字版掃雷。

  這遊戲她也玩過,中學時用來解壓,後來有了別的解壓方式,喝酒,蹦迪,痛快直接還不傷眼,就再也不玩掃雷了。

  他還挺懷舊。

  陸珩是第六個上台的,錄音筆已經發燙。顧鳶關上讓它歇息會兒,打開手機攝像頭。

  溫文儒雅的青年一站上去,觀眾席氣氛都變了。

  這也是夏若和葉子琪的福利,顧鳶仔細把人物放置在鏡頭中央,按下錄製。

  會場冷氣充足,身側尤甚,男人沉冽嘲諷的嗓音,像裹著無形的冰渣子凍住她耳朵:“什麽眼光,一個比一個差。”

  第13章 第13章褲子脫了。

  顧鳶對於他的刻薄早就習慣,全世界所有男人,恐怕都沒一個能入他老人家法眼。

  她充耳不聞,繼續給陸珩拍視頻。

  英俊的青年在台上侃侃而談,渾身散發著智慧和理性的光芒,成熟,持重,連每一個抬手點頭的姿勢,抑揚頓挫的音調都恰到好處。

  顧鳶不禁唏噓,當年她竟然沒發現陸珩的魅力。可能是國外女人不吃他的顏,那段時期他又醉心學術,青澀木訥不善交際,才沒能成為風雲人物。

  今天看過他演講,顧鳶突然理解了夏若和葉子琪,和那些捧他為“最帥副教授”的學生們。

  顧鳶思考的表情落入祁景之眼中,加了某種濾鏡,變成不折不扣的花癡。

  面前茶水被他端起來一飲而盡。

  顧鳶絲毫沒發現鄰座的小插曲,等陸珩下台後,重新打開錄音筆,把視頻發到科室小群。

  演講進行到中午休息,主辦方給所有人準備了學校餐廳的飯卡 。

  散場後,顧鳶直接背向他從另一個方向出去,到出口與陸珩會和。兩人說了些什麽,便結伴往餐廳走。

  祁景之這邊卻挪動得很慢,有幾位腿腳不便的老者在前面,他一直看著那兩人消失,自己依然被堵在會場中央。

  *

  顧鳶初中就出了國,沒念過國內的大學,對大學裡這種琳琅滿目花花綠綠的食堂很感興趣。

  同樣是食堂,學校和醫院的差別很大。

  為了滿足各地學生的需求,八大菜系和外國菜應有盡有,什麽意面牛排,韓式部隊鍋,壽司烏冬面,椰子雞咖喱飯,麻辣香鍋螺螄粉……但凡能想到的這裡都有。

  一側是正統午餐,另一側還有燒烤,關東煮,水果撈,最近流行的乾噎酸奶等等,像把小吃街搬到了食堂。

  陸珩看著她茫然的表情笑了笑:“要不要去二樓餐廳?點菜現做的,環境也好。”

  “就這兒吧。”她喜歡和學生們在一塊兒的青春氣息。

  “行,就這兒。”

 陸珩如今是已婚男士,顧鳶得避嫌,於是沒和他一起吃麻辣香鍋或火鍋,自己買了份拌飯套餐,同個窗口有韓式炸雞,便也買了一份。

  最近很想念蜂蜜芥末醬的香味。

  兩人面對面坐著,顧鳶啃著炸雞,邊吃邊聊點工作上的事,陸珩向她介紹海城醫科大的情況,和自己近兩年的科研計劃。

  “跟你比,我那些都是小兒科了。”陸珩溫厚地笑著,“現在我就希望家庭幸福,和青青好好過日子,其他的都是錦上添花。”

  顧鳶拿果汁和他碰碰:“你又不缺錢,日子怎麽過都不會差,況且有這麽好的嫂子。”

  “是啊。”陸珩幹了杯,眼底都是幸福,“能遇見她,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談話氛圍和諧友好,直到不速之客突然降臨。

  那人先放下餐盤,往顧鳶旁邊推了推,隨即人也挨著她坐下。

  陸珩察覺到什麽,望著祁景之問:“這位是?”

  顧鳶:“高中同學。”

  還沒來得及開口的祁景之面容冷下來。

  好一個高中同學。

  “他也來參會,偶然遇到的。”顧鳶輕描淡寫地繼續解釋,“對了學長,你會上說的那個概念,我還是有點疑問……”

  話題轉移到專業范疇,祁景之就這麽被兩人排除在外,一句話也插不進去。

  直到他碗裡的飯快要吃完,起身離開。

  陸珩瞥一眼男人背影,壓低嗓音:“你這個高中同學,在追你?”

  顧鳶:“沒有的事兒。”

  陸珩見她神色間毫無動容,一如既往的清冷淡定,斂眉沉思了下,沒再多說。

  顧鳶以為祁景之走了,不料還沒到一分鍾,人又坐回她旁邊。

  同時帶回一份水果拚盤。

  帶著敵意和顯擺的眼神瞄向陸珩,把水果拚盤放到她碗邊:“天氣乾燥,吃點兒水果。”

  她不愛吃水果這事除了爸媽,最了解的是祁景之。

  她以為他早已忘掉。

  他順口招呼陸珩:“陸教授,您也吃點兒。”

  陸珩了然的目光依次掠過兩人,哪能察覺不到祁景之這份邀請純屬違心,綿裡藏針,怕是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他無意插入兩人之間,飯也吃得差不多了,拿著手機起身:“學妹,你們慢吃,我去給老婆打個電話。”

  顧鳶“嗯”了聲,端起海帶湯喝。

  祁景之壓下震驚的眼色,目送完陸珩離開,悶悶地從水果盤裡拿了塊芒果肉:“他結婚了,怎麽不早說?”

  顧鳶淡定地喝著湯:“你又沒問。”

  說著,她側過頭看他一眼,沒什麽溫度:“你介意這個?不是說咱倆的事兒翻篇了嗎?要是你那邊還沒忘乾淨,麻煩告訴我一聲,我以後盡量不出現在你面前,影響你情緒。”

  祁景之被她這番挑不出錯的冷酷言論懟得哭笑不得,嘴角扯出難看的弧度:“你多慮了,我只是就事論事。”

  “哦。”顧鳶慢慢嚼著湯裡的海帶,“我也只是配合你的優越感。”

  祁景之眼底疑惑。

  “我的確眼光差,但沒辦法。”顧鳶把喝乾淨的碗放進餐盤,拿紙巾擦了擦嘴,慢條斯理地說,“天生的,從小就這樣。”

  “……”被無端內涵到的男人,默默折斷了手裡的塑料水果叉。

  *

  下午的演講,兩人都沒怎麽說話,結束後顧鳶提前叫好的車已經停在禮堂外的路邊。

  峰會只剩明天一天了,最後有一個抗癌基金會發起的募捐儀式,顧鳶想起此行沒帶現金,把目的地臨時修改到酒店附近的銀行。

  取了一萬塊錢,把牛皮紙信封揣進包裡,若無其事地離開大廳。

  同時和她走出銀行門的,還有一位表情異常的中年婦女,背包的右肩明顯聳起來,右手小心翼翼地搭在包上面,估計取了不少錢。

  顧鳶剛準備導航回酒店,還沒從包裡拿出手機,突然被人用力撞了一下,緊接著有人在身後大喊:“抓小偷!快抓住他啊!我的金條——”

  腳下傳來清脆的“咯吱”一聲,像踩裂了什麽。

  直覺告訴她一定是重要的東西,低頭一看,果然是她會上用的錄音筆。

  剛才拿手機時被小偷撞到,不慎從包裡掉出來,遭了殃。

  而這時,剛開上銀行門口停車露台的一輛黑色商務車裡,西裝筆挺的男人跑下來,健步如風,顧鳶只看見一道虛影,小偷已經被摁在路旁的樹乾上。

  灰頭土臉的小偷齜牙咧嘴地掙扎,上腳踢,上嘴咬,最後竟不知從哪變出一把水果刀,狠狠扎下去。

  男人靈巧地躲開,刀刃劃破灰色的西裝袖口,膝蓋猛頂小偷的腿窩,雙手蠻橫反剪,小偷痛呼著面朝樹乾跪下。

  警車來時,小偷已然被製服,扭送上警車。

  為首的警官向祁景之道謝,詢問見義勇為的熱心市民叫什麽名字。

  他沒說,借口要進銀行辦事,轉身走了。

  上台階前,他回頭看了眼蹲在地上的顧鳶。

  她手裡正拿著那隻碎裂的錄音筆,歎了口氣。

  身後自動門關上,他低聲問嚴旭:“會場錄像誰負責?”

  嚴旭:“我問問。”

  *

  顧鳶回到酒店第一件事,上網查錄音筆踩裂了怎麽辦,結果沒人和她同樣遭遇。

  倒有人問錄音筆壞掉的,充不進電或者死機的,高讚回復——找男朋友修,讓男朋友買新的。

  所以這地球沒男人是不轉了嗎?

  顧鳶鄙視地撇了撇嘴,關掉不靠譜的社交平台,靈機一動,找出當初購買錄音筆的訂單。

  她運氣好,雖然不是什麽大品牌,但時隔許久店鋪還開著。

  客服回復及時,告訴她如何拆卸出錄音筆裡的內存卡。

  如果內存卡沒有被損壞,裡面的數據就沒丟失,用讀卡器上傳給電腦就好。

  顧鳶找酒店借了套工具,第一次親自動手乾這種活,在房間裡鼓搗了一個多小時,才成功取出內存卡。

  沒帶電腦,用轉換接頭連接到手機,成功找回那幾個小時的演講錄音。

  “所以男人到底有什麽用?”一身輕松的顧鳶把碎裂的錄音筆殘骸拋進垃圾桶,得意地嘖了聲。

  腦中突然冒出個想法,再買隻不帶內存的空錄音筆回來,原封原把它裝回去。

  事不宜遲,她當場下單。

  為錄音筆折騰到天黑,肚子都餓了,點完外賣又餓了半個小時才送到。

  顧鳶打開門,外面站著的不是外賣小哥或機器人,而是銀行門口匆匆打過照面的男人。

  手機正播放著今天上午的演講錄音,閑來無事,她把每個人的錄音單獨剪切出來,方便收藏。

  祁景之越過她頭頂看了眼,不動聲色地收緊左手指,指尖恍惚露出黑色的什麽東西,他揣進褲兜,把另一隻手裡的塑料袋遞給她:“剛碰到外賣員,順便。”

  “哦。”是她的晚餐,顧鳶接過來笑了笑,“多謝。”

  “不客氣。”

  男人轉身要回自己房間時,顧鳶目光一凝,拉住他左臂:“你受傷了?”

  在銀行只看見那把刀劃破了衣服,想他躲得快,肯定沒事。可這會兒衣袖破損邊緣的顏色,顯然是乾涸的血跡。

  她是醫生,即便深色衣服染血,她也不會看錯。

  祁景之毫不在意地扯了下唇:“小傷 ,睡一覺就好。”

  “是不是小傷看過才知道。”顧鳶不由分說抓住他胳膊肘,“進來。”

  職業習慣,她出差也帶醫藥箱,裡面藥品用具齊全,還有冷藏區,每天都要給蓄電池充電。之前跟過深山救援的醫療隊,習慣什麽都備齊,有些事看似麻煩又多此一舉,但關鍵時刻能救命。

  傷口沒到筋骨,但也不算皮外傷了,需要縫針。

  祁景之看著她從冷藏箱拿藥水和一次性針管,瞳孔縮了縮:“這什麽?”

  “破傷風。”她動作麻溜地備藥。

  男人強裝鎮定的眼神已經泄露出緊張:“我覺得,就不用了吧……”

  顧鳶冷漠撩眼:“你是醫生我是醫生?你憑什麽覺得?”

  “……”本就岌岌可危的氣勢更弱了幾分,五官緊繃著,乖乖閉嘴。

  “褲子脫了。”

  祁景之整個人幾乎一跳:“啊?”

  顧鳶面無表情:“這是屁股針。”

  “……”男人隻得照做,解開腰帶,小心翼翼地把後面褲子邊緣往下拉,全然沒了那天剛洗完澡對著她展露身材的得意。

  人有時候挺奇怪,換個時間換個情形,對同一件事的心態天壤之別。

  就像現在,磨磨蹭蹭的是他,顧鳶實在沒了耐心,直接抓著布料一扯,露出大片白皙彈嫩的肌膚。

  針扎進皮肉的那刻,沙發被手指掐出了聲音,同時還有男人隱忍的悶哼,痛苦得像要哭出來。

  顧鳶一邊推著藥水,一邊看他僵直的身體,眼底難得露出興味,渾身冷感也消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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