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趙舒意太專注於稿子中,以至於根本沒有聽到任遠山問她的最後一個問題。
期間,任遠山又量了一次體溫。
他的體溫已經升至39.3度,眼前的灼熱感越來越明顯,眼裏的那股火越燒越旺,而他的腦袋越發沉重。
任遠山注意到趙舒意的專心致志,也不再追問,而是安靜地移動到茶几邊,從茶几下的抽屜裏找到醫藥箱。
他彎腰掀起自己的褲腿查看傷口,所幸,手術線縫合的地方沒有什麼問題,而剪掉的線頭和線尾的部位已經結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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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遠山翻找出退燒藥,又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往水杯裏倒了一杯礦泉水,伴隨着退燒藥喫下。
而趙舒意注意到他窸窸窣窣找東西的聲音,轉過身看向他。
“在找什麼東西嗎?”
趙舒意看着任遠山的背影,有些疑惑。
“鈣片,蘇醫生叮囑每天要喫鈣片,防止骨質疏鬆。”
任遠山把醫藥箱收好,放回茶几抽屜裏,接着回到窗邊。
他的表情看起來完全無異樣,一切都十分正常的意思。
“喔……”
可更加強調的不是沒法站起來之後久不運動會肌肉萎縮的問題嗎?
趙舒意歪着頭回憶蘇醫生的話,表情看起來還有些不解。
“好好趕稿,畫畫的時候忌不專心。”
任遠山瞄了趙舒意一眼,發現她正在擡頭想着什麼,便出聲提醒。
“好吧,那接下來我們都不說話了,我要提高效率。”
於是趙舒意不再繼續深思,又繼續趕稿。
任遠山沉默地站在窗邊,盯着窗簾,覺得雙眼灼熱,他伸手將右邊的窗簾打開,又開了窗。
窗戶被打開,新鮮的空氣從窗外涌進來,雲城夏夜的風帶着微涼的氣息,悄悄地帶走夏季的燥熱。
七八月份是雲城最熱的兩個月,但也是雲城的各類昆蟲最活躍的時候。
此時的時間接近晚上十點,知了在夜裏奮力鳴叫,吸引人的注意。
任家大宅在雲城最高山——雲峯山的半山腰處,這裏是豪門的聚集區。
在雲峯山上建別墅,是豪門的愛好。
雲峯山的山腳下流淌着海雲河,而云峯山常年綠植茂密,樹木的覆蓋率高,空氣十分清新,海雲河裏的水生動植物豐富。
因而,在雲峯山的半山腰上建別墅,房子將依山傍水,地理位置好,觀景資源足,既可以看到山景,也可以看到江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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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雲峯山與海雲河的名字對於豪門來說,意味着雙重的好寓意。
雲峯山,雲峯,豪門大家都希望自家的事業、社會地位能夠如雲峯般高,可謂節節高升,事事順意。
海雲河,海雲,在雲城當地的話中諧音“好運”,而豪門大家在商場馳騁多年,自然希望在商業中創得一方天地,擁有常年好運。
因此,在雲峯山上修建別墅的豪門不在少數,更是逐漸形成固定的交際圈。
任遠山眺望遠處栽種的樹木,風吹過樹葉時,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在周圍安靜的時候,那樣的聲音就顯得愈發響亮清晰。
他看着遠處的風景,昏昏沉沉的腦袋變得稍微清醒了一些,但還是難抵吃了退燒藥後帶來的睏意。
任遠山又轉頭看了一眼仍在趕稿的趙舒意,又回頭看看窗外,眼皮子開始在打架。
他未低下頭,右手搭在輪椅扶手上,扶着自己的腦袋,看起來更像是在思考的樣子。
這樣的時間過了將近三個小時,任遠山的腦袋一點一點的,直到他的腦袋低到不能再低,下巴已經抵到他的鎖骨處,任遠山才清醒了過來。
他的額頭上佈滿一層薄汗,但任遠山感覺頭疼的感覺減輕了一些,
他第一時間看向書桌,趙舒意還在書桌前趕稿,但已經開始打哈欠。
任遠山又悄悄地量了一次體溫。
看到體溫計上顯示着37.5度時,任遠山輕呼了一口氣。
高燒已經退下,只是還有點低燒。
但也足夠在趙舒意面前掩蓋他發燒的事實。
不知道爲何,今天晚上,他不想讓趙舒意知道這件事情。
大概還是因爲……
趙舒意在浴室裏問他的那一句話。
“你到底把我當做什麼呢?”
和他這樣的人待久了是會累的,任遠山是這樣想的。
況且,他的行爲舉止,真正的他,本就零分難以接受。
“明天再繼續趕稿,好睏呀。”
趙舒意又打了個呵欠,伸了個懶腰,和任遠山說話的時候,語氣裏都是滿滿的睏意。
任遠山應了一聲,控制着輪椅回到牀邊。
趙舒意把東西收拾好,扶着任遠山,幫助他從輪椅躺到牀上,花了一番功夫。
再接着,趙舒意把房間裏所有的燈都關了,也躺到牀上。
“遠山,你有自己的理想型嗎?”
趙舒意拿着空調遙控器,把空調調成25度,然後再蓋上一張薄被。
她平躺在牀上,看着黑夜裏的天花板,看向躺在她的右手邊的任遠山,忽然問。
現在,她和任遠山躺在同一張牀上,可是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寬得還可以再裝下另一個人。
“爲什麼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任遠山已經閉上雙眼,聽到趙舒意的問題,他睜開了眼睛。
“嗯……就是單純想知道。”
趙舒意皺起柳眉,想了想,纔回答。
她翻了身,從平躺的姿勢變成側躺,看到任遠山的眼眸,發現他也在看着天花板。
“遠山,其實我之前就和你說過,我以前覺得你是很溫柔的人,就是……溫潤如玉的公子類型。”
趙舒意看着他的眉眼,儘管是在黑暗之中,可是她還是將他的模樣看得很清楚。
“而且,雖然你說過你對每個人都是這樣的,但是你那樣笑着的時候,是真的很溫柔。”
那樣的笑容,如春風般和煦。
“那樣的你,是我的理想型。”
趙舒意看着他,猶豫了幾分鐘,最後說出了這句話。
“還記得我在孔明燈上寫下的話嗎?”
任遠山一直在聽着趙舒意的話,聽到她的話,不禁莞爾。
趙舒意被他這麼一問,腦海裏閃過他在孔明燈上寫下的話。
“此時的海風,此刻的沙灘,還有二十來歲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