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鳶不常過來住,最近來得頻繁些,偶爾小住。
許是懷孕了,加上寧皓城和文佩關係不合,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她在家裏住得不高興,所以會來這裏換換心情。
別墅裏此刻沒有安保人員,沒有傭人,冷冷清清,只有一套由電腦系統控制的防盜設施。
隨行的聿洋花了些時間,把防盜設施解除了,他現在可以任意出入。
他戴了帽子口罩以及手套,捂得很嚴實,潛入別墅以後,先進入寧鳶的房間尋找她拍下的那些照片。
聿洋坐在別墅對面停着的一輛黑色商務車裏,替他把風。
“京哥,這種事情你其實沒必要自己來。”
明明吩咐一句,派幾個人過來便可以把別墅徹底搜查一遍,找幾張照片而已,時佑京犯不着親自上陣。
他的話通過藍牙耳機,傳到時佑京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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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的私密照,別人不能看。”
時佑京淡淡回了句,搜完臥室,果斷去了書房。
聿洋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了眼腕上的手錶,時間差不多了,他立馬在電腦上噼裏啪啦地敲擊鍵盤,親入明遠集團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透過停車場的監控攝像頭,他看到了派去拆除寧鳶車內定位竊聽器的人。
對方擡頭朝鏡頭比了一個‘ok’的手勢,他嫺熟地敲擊鍵盤,監控畫面在幾秒內被篡改,畫面恢復到無人,只剩豪華轎車靜靜停在那裏的狀態。
任務完成,他點上一根菸,靠在椅背上吞雲吐霧。
時佑京知道寧鳶人在公司,一時半會回不來,他在書房找得較爲仔細,除了一個上鎖的抽屜沒打開過,其它地方都找過了。
他從揹包裏取出工具,直接把鎖撬了,從中發現一個牛皮紙袋,裏面裝着的不但有洗出來的照片,還有底片。
全是花霧的,且真如花霧猜測那般,絲縷未着。
確認抽屜中沒有證據遺留,他把底片和照片裝進牛皮紙袋,迅速撤出別墅,回到車上。
聿洋嘴裏咬着根菸,啓動車子,載着時佑京火速撤離。
回地中海別墅的路上,時佑京坐在後座一言不發。
他沉默地看着手裏的照片,車子開到別墅門口時,他已經面紅耳赤血脈噴張。
聿洋就沒見他的臉這麼紅過,透過車內的後視鏡盯了他好幾眼,“京哥,你別看了,再看一會控制不住要噴鼻血了。”
“……”
時佑京擡眼瞪他,他摸着後腦勺笑起來,“我是怕你真的噴鼻血。”
“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時佑京把照片放回紙袋中,推開車門下車。
聿洋一腳油門,走了。
回到家,時佑京這身打扮被柳玉蓮撞了個正着。
“你穿成這樣做賊去了?”
時佑京淡淡一笑,“差不多。”
拿着紙袋去了二樓書房,他拿來一個鐵盆,到底是把照片放在鐵盆中,全部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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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蓮聞着味過來,看到書房內開着窗,鐵盆裏的火已經熄了,只剩一堆灰屑,房間內煙氣繚繞,她皺着眉抱怨道:“你在燒什麼?”
“於顥呢?”
時佑京不答反問。
早上出門的時候,他就沒看到時於顥,到這會也沒見人,回來他更是沒看到時於顥外出常坐的那輛車。
“他有事出去了,有助理跟着他,估計他一會就回來了。”
左等右等,過了下午兩點鐘都不見時於顥回來。
時佑京掏出手機撥出時於顥的號碼,無人接聽。
他打給助理,同樣沒有人接。
這種情況還是頭一回發生。
時佑京擰着眉,越想越不安,就在他打算派人出去找的時候,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時於顥的助理。
他趕緊接聽,還未開口詢問,助理急切地說:“時總,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
“我和於顥少爺出了車禍,現在在醫院。”
時佑京問清楚他們所在的醫院,馬上帶着柳玉蓮驅車趕過去。
助理傷得不重,很快就醒來了,但時於顥的情況很不樂觀,目前還在搶救室中。
柳玉蓮最怕的就是車禍,這場景總讓她想到十八年前,時巖訟帶着於顥出門的那天……
走時還高高興興的,可她卻沒有等到他們父子回來,接到消息時,時巖訟已經沒了,躺在醫院的太平間,而於顥因爲傷勢過重,幾天過後才脫離危險期。
她心裏怕,害怕於顥這次不會那麼幸運,會和時巖訟一樣永遠地閉上眼睛。
她跌坐在靠牆的椅子上,低着頭,眼淚無聲往下流,心中拼命祈禱着,希望於顥不要有事。
時佑京相對她要冷靜得多,這會正在向助理了解於顥今天的行蹤以及車禍的事。
“於顥少爺上午到過花小姐的餐廳,聊了一會便去見了寧小姐,中午他和寧小姐一起吃的午飯,聊得似乎不太順心,他當時臉色非常難看,從飯店出來,我就開車打算送於顥少爺回去,在快到別墅的地方,突然從路口衝出一輛卡車……”
他是繫着安全帶的,但時於顥坐在輪椅上,又是經過改裝較爲寬敞的後座,車禍發生,劇烈的衝撞讓時於顥摔下輪椅,承受着翻車極其猛烈的撞擊。
“那輛卡車還有司機呢?”
助理臉色慘白,“司機棄車跑了,警方已經在調查。”
這時,搶救室的燈滅了。
穿着手術服的醫生走出來問道:“患者家屬在嗎?”
時佑京和柳玉蓮幾乎是同時衝了過去,“我們是患者家屬。”
“患者肝臟和脾破裂,內出血止不住,很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柳玉蓮驚恐地瞪着眼睛,“什麼叫已經盡力了?”
“患者還有一點時間,你們可以和他道個別。”
柳玉蓮瞬間崩潰,撕心裂肺地衝着醫生大吼:“道什麼別?你們把我兒子救回來,把他救回來!”
她纏着醫生哭鬧之際,時佑京已經邁着沉重的腳步進入搶救室。
裏面的醫護人員很識趣地往外走,轉瞬便剩時家兄弟二人。
看到時於顥睜着一雙空洞的眼睛,滿身是血躺在手術牀上,時佑京溼了眼眶。
他不敢相信本來還好好的人,現在卻變成了這樣。
“哥。”
時於顥嘴脣動了動,無比艱難地擡起一只手。
他急步上前,緊緊握住時於顥那只沾滿了血的手。
“我在。”
“對不起,這些年給你和媽添麻煩了,我還總對你發脾氣,我真壞。”
“說什麼傻話。”
時於顥苦笑起來,悔恨的淚珠順着眼角不斷流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