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來說，他們對她還算不錯，吃的穿的用的，不曾虧待她。
奈何他們頂着‘大善人’的頭銜，這些年拉到非常多的投資，一度把公司的生意越做越大。
她如果沒心沒肺，或許會活得很好，但面對養父母無節制的消費着這種善良，在她畢業後明顯把資源向沐妍傾斜，而對她施加打壓時，她的好感和耐心也漸漸快被磨沒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沒有我們哪有你今天。”
沐父說完，神情緩和了些，又搬出以前那套，開始耐心給她畫大餅，“你現在還年輕，在基層多積累一些經驗，只要你幹得好，升職還是有可能的，爸怎麼可能一直讓你在基層摸爬滾打。”
這些話她已經聽膩了。
“你真的有拿我當女兒嗎？”
“什麼意思？”
“如果你真的拿我當女兒，就同意讓我辭職。”
沐父長舒一口氣，十分平靜地說：“我正是把你當女兒，纔不要你到外面吃苦，我給你創造了一個舒適的環境，不需要你掙多少錢，你能養活你自己就行，再不濟，讓你媽幫你物色個好人家，你早點結婚嫁人。”
沐歡越聽心裏越難受，“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是嗎？”
“你這孩子爲什麼要把我們想得那麼惡毒？看在你爸媽的面上，我們養了你二十多年，從未打過你罵過你，就衝這一點，你也該對我們感恩戴德。”
“所以我沒有選擇的權利，只配幹底層？”
“我說句難聽的，這麼多年來你吃的穿的用的，包括讀書，費用加起來可不是小數目，就算讓你在我的公司裏打一輩子工，又怎樣？這不是你應該做的嗎？”
“再說了，不是我不給你升職，是你部門的主管和同事都對你評價不好，他們說你不合羣，工作能力不夠突出，還大小姐脾氣。”
沐歡紅了眼眶，氣得雙肩直打顫，“是嗎？”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社交，你連個朋友都交不到，還覺得自己不得了，想到外面闖蕩，我看你是一山望着一山高，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沐歡的眼淚掉下來，快速用手抹去，“那請問，我能不能搬出去住？”
在公司她要面對身邊人的有色眼鏡，壓力已經夠大了，回到家她也得不到放鬆。
至少讓她換個舒適一點的居住環境吧！
“你要是搬出去住，這事一旦傳開，豈不是我們做父母的不地道，把養女掃地出門了？”
沐父擺了擺手，“搬家的事你想都不要想，在你出嫁之前，這裏就是你的家，你老老實實安心住着吧。”
不能離職，無法搬家，以後的生活就是繼續現在的工作，以此來償還二老的養育之恩。
這樣一眼就能望到頭的日子，沐歡光是想想都覺得窒息。
“你們利用收養我營造的形象，不是已經引進了很多大筆的投資嗎？我現在可以自力更生了，放我走好嗎？”
沐父淡淡地笑出了聲，“年輕人不要太心狠，我們怎麼說都是你的養父母，這層關係斷不了，如果你真的那麼想擺脫我們，不如選擇嫁人，這樣我和你媽的任務就算是徹底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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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歡沒了辦法，只能咬牙道：“好，幫我安排相親吧。”
“結婚以後，男方給的彩禮你要上交給我們，就當是報我們的恩，你工作四年，手上肯定有些積蓄，嫁妝我們就不替你準備了，你自己搞定。”
沐歡用力點了點頭，“就這樣吧。”
“我會讓你媽儘快安排，明天你乖乖到公司上班，等你嫁了人，你若還想辭職，到時就隨你的便，我不會再幹涉。”
“可以。”
她不得不接受嫁人的條件，來換取自由。
談話結束，沐父一揮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她轉身離開，回到自己的房間。
在牀邊坐下來，她再也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
哭了一會，她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正準備進浴室洗個澡，房門被人敲響。
她走過去拉開門，來人是母親。
女人手裏拿着一個黑皮筆記本，上面記錄着從收養她到現在，用在她身上的所有支出。
幾乎每一筆都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歡歡，方便我進去嗎？”
她側開身，把母親讓進房間。
女人拉了把椅子坐下，將筆記本遞給她，“你自己看吧。”
她詫異地接過本子，翻開，瞬間被上面的內容震懾到了。
“這是……”
“養你的費用，姑且算到你大學畢業，你到公司上班以後，沒向我們要過錢，你住在家裏，吃喝什麼的就不算在內了。”
沐歡的下巴差點驚掉了，她不知道他們一直爲她記着賬。
“我和你媽曾經是很好的朋友，她把你託付給我，可我有家室，當時還懷着妍妍，自從收養了你，我們把對妍妍的愛分了很多到你身上，這對妍妍來說太殘酷。”
“……”
沐歡說不出話來，精神已經臨近崩潰的邊緣。
“我剛剛跟你爸聊過了，聽說你願意相親結婚，我們打算幫你辦一場盛大的婚禮，總得讓你風光出嫁吧，這筆錢我們來出，就當是給你生父生母一個交代，但是養你這麼多年，你對我們沒有一點感激，着實讓人寒心。”
沐母邊說邊握住她的手，“你別怪我們無情，要怪就怪你這孩子太白眼狼了，養不熟。”
沐歡屏住呼吸，止住的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見她淚水掉個不停，沐母語氣溫柔了些，“歡歡，零頭你不用給，湊個整，養育費六百萬，這筆錢你可以慢慢還，直到還完爲止，爸媽不會催你。”
“你們從一開始就這麼打算的嗎？”
“如果你乖巧聽話，讓我們省心一點，事情不會發展到這一步，可你哪裏聽話了，我們好好對你，你卻把我們當仇人，既然你執意要擺脫我們，那我們就必須好好清算一下了。”
她邊說邊幫沐歡擦眼淚，“聽妍妍說你經常兇她，給她臉色看，我是個當媽的，容不下別人欺負我女兒，我對你真的仁至義盡了，是你不識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