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暮晝的腳步猛地停住,似乎是被這番話震撼到,握着劍的手都不禁緊了些。
察覺到脖子微微僵住,側身看向眼前的朝凰公主,一直不曾直視公主,這一刻竟覺得眼中的公主身影清晰無比。
明明比他還要小好些歲的女孩子,可這明妹耀眼的笑顏,卻讓他感覺到無比堅定的依靠。
他信,若有一把劍要朝着他刺過來,也不會害怕命喪,有朝凰公主解決掉。
這樣的依靠有些奇怪,他是男子,是臣子,現在有一個女子,還是嬌貴的公主,竟讓他有這樣的感受?
無論是男子,還是臣子,都不能讓朝凰公主擋在身前,這樣的感受,真要打破他所有的認知。
可這一刻,竟是理所應當?
“是馬賊,馬賊來了!”
李暮晝還沉浸在公主的話中,聽着老者驚慌的喊叫聲,瞬間回神,瞧朝凰公主也要跟着他出去,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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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還下着大雨,公….小姐,您先在屋內,末將去看看外面的情況。
區區馬賊,還無須小姐出手,末將怎麼也是個將軍,若連馬賊都對付不了,可枉費小姐因將軍的身份選末將。”
聞言,元姮羲輕輕一笑,點頭示意東宮的侍衛聽從李暮晝的安排,見他們提着劍大步邁出去。
看向驚恐不安的老者一家人,微微笑道:“不要害怕,他們都是將士,沒有將士殺不了馬賊。”
能在西寧國立足的將門,都是從亂世中殺出來。
東宮的侍衛,皆是跟隨她父王上過戰場的,將門都殺得了,怎麼會殺不了賊?
“對,對,將士怎麼會怕馬賊!”
老者護着縮在角落裏的老嫗孩子們,聽着這話,嘗試着鎮定下來,慌亂的面上還有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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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一樣了,村子裏有金甲將士,還有將軍府的小姐在他們的眼前。
可聽着外面電閃雷鳴的,還有慘叫聲,身體都不自覺哆嗦起來。
元姮羲見他們害怕,走到門邊,聽着外面的動靜,輕挑眉,看向縮成一團的老者,同他們說話,打聽這些馬賊。
見老者害怕,也鎮定着回答她的問題。
屋內是女孩子的輕聲細語,伴隨着老人家的磕磕絆絆聲,竟在混着血腥的暴雨雷電中,有幾分溫寧。
忽地門口響起腳步聲,是李暮晝回來,推開門的瞬間,寒風披着血雨不請直入,讓屋內的老者不禁打了個寒戰。
他身上的蓑衣還有暴雨未曾沖刷掉的血,驚雷閃動,照射出他高大的身影。
也不知是不是因他俊逸修長的身姿,老者他們瞧着竟不害怕,反而安心。
“小姐,進到村子來的馬賊目測六七十人,外面瞧着還有火光,看不出村外接應的有幾人。
這些馬賊的身手很厲害,同我們交手,還會互有配合,進退有度,不似一般的馬賊。”
李暮晝的聲音還有些急促,不給老者他們害怕的機會,歇了半口氣,緊接着稟告。
“我們出現的猝不及防,殺得他們措手不及,這幾十人完全在我們的控制下。
小姐,需要留活口交給官府,還是……”
“不必,目光所及的馬賊,全殺了。”
“是!”
李暮晝還想說什麼的,見朝凰公主早有主見,應下提着劍殺回去。
屋內的老者他們都驚懵了,這位將軍府的小姐,是在說殺光馬賊嗎?
她一個小姑娘,說殺人這般輕鬆嗎?
可這樣的話,叫他們欣喜不已,這些要遭天譴的馬賊,真能全部殺光?
元姮羲聽外面的聲音越發大,雷電都遮蓋不住的打鬥聲,眉心不禁擰了擰。
竟能和東宮侍衛殺得這般激烈,怪哉,賊見到將士,想的是如何脫身,而不是死戰。
這些馬賊的來歷,比她猜到的,還要不一般。
看向老者,接着剛剛的問話,只瞧屋內黯淡的油燈漸漸燃着,儘管外面掀着腥風血雨,也不見油燈熄滅。
元姮羲卻見老者他們有些惶恐不安:“小姐,您的侍衛還未回來,他們才二十人,是不是遇到外面接應的馬賊……”
“老人家,村裏是只有二十一位,村子外面還有二百多侍衛。”
“這麼多!!”
“嗯,人不多,怎麼會剿馬賊?”
元姮羲看向屋外,瞧着暴雨連同着嚇人的雷電,漸漸淡了,與之一起消失的還有村子裏面的打鬥聲。
這是結束了?
比她預想的要久一點,這些馬賊,並不好對付。
“主子,您得親自去看一看,這些馬賊,大有問題。”
忽地東宮的侍衛過來稟告,元姮羲並不意外,同老者說了一句馬賊殺光了,讓他去安撫受驚嚇的村民,就隨着侍衛往村口去。
地面上的雨水混着血,浮着死相慘狀的屍體,冷風拂過,更顯得陰冷。
元姮羲看向地上的馬賊屍體,眉心輕擰,見她的侍衛也有受傷的,讓他們先去老者的屋子包紮傷口。
“公主,尋常的馬賊,是爲了活命才搶劫,可他們卻想和我們拼命。”
東宮的侍衛古怪地稟告:“一開始天色暗,我們殺得猝不及防,這些馬賊沒注意我們都穿着金甲。”
“還是有一個馬賊喊了一聲提醒他們,是個正常的馬賊,都知道我們來歷不凡。”
“也該躲着,可他們卻是動了殺心,一副要滅口的樣子。最爲關鍵的是,這些馬賊在臨死之際,寧可跳下馬摔下來,也要放馬兒跑走。”
“馬對於馬賊來說,確實是重要,可比命重?這些馬賊太奇怪了。”
“李大公子也這樣認爲,帶着埋伏在村外的侍衛追馬去了。”
元姮羲聽着,見村口外有動靜,是馬蹄聲,就瞧在村口外的上百侍衛,跟着李暮晝一塊回來,手上還牽着幾匹馬。
這麼多馬賊,只追回了他們的五六匹馬?
“公主。”
李暮晝的面色嚴峻,身上還染着血,見朝凰公主站在村口,下馬過去,忙聲稟告。
“這些馬,竟然是戰馬。”
“戰馬?馬賊用的馬,是軍營獨有的戰馬?”
元姮羲的眉心輕跳,這個答案倒是和她心中猜想的一樣,可真聽到,還是有些不可思議。
宋家膽大妄爲到這個地步?用在軍營的戰馬,私自販賣給馬賊?
怪不得送到軍營的馬,對不上數。
不,不對,哪裏不對…….
“公主,每一個軍營所用的馬蹄鐵是不一樣的,這些馬賊的馬所用馬蹄鐵,臣沒有認錯的話,是隴西節度使府的。”
李暮晝說着,都覺得事情的嚴重性,這可是鎮守隴西的節度使,手握十五萬兵馬。
居然和馬賊有勾結?
販賣戰馬乃死罪,節度使和宋家,竟如此不知死活?
“什麼馬賊,都需要用上戰馬?”
元姮羲仰頭看向對面的山丘,見天色黑沉下來,吩咐:“你們趁着他們正損失慘重的時候,去他們的老巢探探,這裏面絕對不止戰馬那般簡單。
宋家爲了貪財,動戰馬,那麼堂堂節度使總不至於,只爲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