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姮羲瞧着低着頭的譚大將軍，細膩地瞧見他肩膀的顫抖，幽清的目光往下挪了挪，敏銳地瞧見他衣袖在拂動。
想必藏在衣袖裏的手都要捏得青筋暴起了吧？
那心裏定然在罵她。
是不是罵她的人有些多，有些不開心呢。
“譚大將軍，本宮這點小要求，莫非節度使府不願意給？”
“公主……”
“公主誤會了。”
譚大夫人聽出了譚大將軍言語的怒意，趕忙打斷他的話，扯着他的衣袖阻止。
他們今天來是賠罪的，不是來增加同公主的矛盾。
來之前父親可交代，能不與公主在面上鬧開，能忍則忍。
瞧夫君忍不住，那她來忍。
“公主，您說的這些也非是一下子就能拿出來的。咱們節度使府可養着十五萬的兵馬，全依靠朝堂的軍餉，可養不活。”
“若將這些全部給公主了，將士們的糧草，我們可就保障不了。這要是餓着將士，還能如何上戰場？”
“不如這樣，折中？竹簡列舉的一半，我們節度使府儘量拿出來？公主，您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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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何。”
“朝凰公主！”
譚大將軍瞧他們好言好語，都退了一步，朝凰公主想都不想就否決，如此咄咄逼人，真當他們節度使府是泥捏的！
“小女衝撞公主是不對，我們也願意賠罪，可公主要的這些，未免太過分了！”
“公主這是全然不管將士們的死活？要是將士們得知軍營沒糧食，叫我們如何穩軍心？”
“總不能將士們在前陣殺敵，回來連口熱飯都沒有？公主想要這些，不如去軍營，告知十五萬的將士！”
這聲音帶着怒氣，慕督軍皺了皺眉，他們夫妻二人的話，不就是拿節度使府的兵權威脅？
也是，兵權就是他們的依仗。
可譚大將軍又是一副傲慢囂張的樣子，他看着不爽，開口要說話，卻聽着朝凰公主清幽的聲音響起。
“譚大將軍，本宮怎麼聽出了些威脅？你在威脅本宮嗎？”
元姮羲瞧着不再裝恭敬的譚大將軍，笑了笑，這笑意沒能添些柔和，卻宛若凝結了些冰霜，瞧着都叫人覺得冷冽。
“譚大將軍，你以爲本宮跟你說的這些，是同你商量？本宮，這是在命令。”
什麼？！
譚大將軍不可控制地心中一顫，瞧着靠在上座，坐姿隨意的朝凰公主，怔了怔。
公主在說什麼？命令？
她怎麼敢…….
便是慕督軍和宗大將軍也是被這話觸動，微微發愣。
公主殿下給他們的感覺，一直都是溫柔愛笑的小姑娘，不曾想她還有這樣霸氣的一面。
節度使府的十五萬兵馬，她這是並不在意？
可太子殿下逝世後，東宮現在的侍衛都沒有一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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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這裏還是隴西，公主是如何敢這麼囂張？
她還只是沒有權力的後宮公主，如何有底氣命令節度使府？
總不能是他們在這裏，給她的底氣吧？
就是他們兩家聯手，真對上，也沒有節度使府的兵力大啊。
“馬賊一事，本宮心知肚明，想必你們譚家也心中有數。”
元姮羲面上的嬌柔消散，嘴角滑過冷冷的弧度，看向怔住的譚大將軍。
“本宮沒有挑明，你以爲本宮這是怕了？本宮不喜歡戰亂，不代表害怕戰亂。”
“譚家犯的是什麼罪？還敢在本宮這裏的態度如此蠻橫？本宮沒和你們算賬，你們就真的學不會跪着認罪？”
“非要本宮拿着把劍，指着你們的脖子，才叫你們知道，如何敬重皇家！”
“是這樣嗎？”
！！！！
譚大將軍瞪大了眼睛，愕然地看向朝凰公主，震驚公主竟將馬賊的事情挑明。
她，她想幹什麼？！！！
慕督軍和宗大將軍同樣再一次愣住，顯然也是驚愕朝凰公主的這番話。
他們還當沒控制住節度使府之前，皇家不會將私兵的事情擺在明面上。
這不是在逼着譚家造反？
朝凰公主這是想幹什麼？
“譚大將軍，本宮希望你們明白一個道理，我元家的江山都是打出來的，打仗，本宮會怕？”
元姮羲瞧他們一個個都呆愣住，哼了一聲，“怎麼，覺得本宮只是一個後宮女子？那又如何？”
說着，起身緩緩往下走，朝着譚大將軍步步靠近，忽地勾了勾嘴角。
在所有人的愕然失神下，猛地一腳踢過去，只聽嘎吱一聲，隨着慘叫聲砰地響起。
“啊——”
“！！！！”
慕督軍瞪大眼睛，看着捂着膝蓋痛叫的譚大將軍，都想扇自己一耳光，看看這是不是他眼瞎。
他竟看到朝凰公主一腳將譚大將軍，踢跪在地？
這速度之快，他竟還是在聽到喊叫聲纔回神。
朝凰公主，會武功啊！
宗大將軍着實驚到了，他沒想到朝凰公主走下來，二話沒說，是爲了打譚大將軍。
瞧了瞧譚大將軍夫婦不可思議的樣子，再瞧着冷冷站着的朝凰公主。
這會兒的她，再無剛剛的柔美，渾身上下都透着囂張二字。
“你……你…..敢……”
“咻——”
“本宮就是敢。”
譚大將軍震驚後勃然大怒的話，還未說完，忽地有冷光浮現，不等他反應，脖子有冰冷的觸感。
渾身都僵硬住，難以置信地看着抵在他脖子上的劍。
第一次被朝凰公主打，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沒有任何防備。
他是不敢相信朝凰公主竟敢對他出手，可公主拔劍，又在他的意料之外。
兩次沒有防備，是他輕敵了！
他從來都沒把朝凰公主一個女子放在眼中，才叫他現在跪倒在公主的腳下，還被她的劍指着脖子！
公主是如何拔劍的，他竟也毫無知覺。
爲將者，輕敵，果然要命！
“公，公主…….”
一側的譚大將軍夫人都覺得自己嚇傻了，她完全沒想到朝凰公主敢對他們出手。
瞧夫君的脖子被指着劍，極力穩住自己的聲音，卻見朝凰公主看過來，下意識又沒了聲音。
“本宮確實是後宮女子，卻也是皇家的公主。”
元姮羲持劍對着跪在她腳下的譚大將軍，輕輕動了動劍柄，明顯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歪頭輕輕一笑。
“你再是握着兵權，也只是臣子，本宮爲尊，你爲卑。”
“見到本宮，要學會恭敬地喚本宮一聲，公主殿下。”
“你不會，本宮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