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得到了節度使府的十五萬兵馬?
三位年輕公子互相看了看,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議,更有欽佩。
朝凰公主說要兵權,來一趟節度使府的軍營,竟就真得到了。
不,不是。
在知曉馬賊是私兵的那一刻,節度使府的兵馬,就是朝凰公主的囊中之物。
只是在籌謀,謀他們這些隴西將門勳貴的靠攏。
公主要兵權,更要隴西的安穩。
想穩住節度使的十五萬兵馬,還需要他們這些隴西的將門勳貴。
“真厲害。”
謝塵清看着跪地認罪的譚老節度使,挨着他們兩人低語:“從我們,到村民,這樣就拿捏住譚老節度使。
要了兵馬,還得了譚氏一族的忠誠,沒有絲毫爭奪,沒有戰火,兵馬,就到手了?”
“不愧是太子殿下的女兒。”
“不,不夠準確。”
謝塵清看向慕隨風搖頭:“應該說,不愧是東宮的公主。”
“也是。”
慕隨風微怔,想明白自己言辭的偏差,認可補充道:“當年太子殿下逝世,公主還只是六歲的榮華郡主。
八歲封爲朝凰公主,地位扶搖直上,這些年,一直坐穩東宮,可不僅僅是有帝王的寵愛。”
謝塵清點頭:“嗯,能從蜀南王的手上拿到兵權,誰還敢輕視朝凰公主?下場就是如譚家這般。”
聽着他們二人的私語,宗雲宿彎了彎眉眼,擡眸看向身前的朝凰公主,想明白什麼,憂愁無法抵禦地浮在眉間。
他們來這裏的作用,應該不算是發揮了吧?
“譚老節度使的彌補,深得本宮之心。”
元姮羲瞥了一眼將近石化般的譚大將軍,低頭看向跪地的譚老節度使。
“本宮會給譚家一條活路,馬賊一事,該以死賠罪之人認罪,其餘人,本宮不會再揪着這一點。
只要他們好好當將軍,軍營之事該如何賞罰分明,不會對譚家有區別。”
“多謝….公主。”
譚老節度使緊繃着的身體,鬆了鬆,神情黯然,他死了,總會有新的節度使。
若不是養私兵,憑着譚家的功勳,節度使的兵符會一直握在譚家手上。
是他不該將私兵僞裝成馬賊……
是他……..
險些毀掉譚家。
聲音不可遮蓋透着悔痛。
“公主想罪臣如何戰死沙場?”
“譚老節度使握着兵權數十年,從亂世避免隴西湮滅,再到如今的隴西安穩。
不可否認,譚家的功勞甚大,元家不是不顧及恩情的。”
元姮羲看向譚老節度使,眼中的冰霜融化,讓人瞧不到冷意,話語鄭重。
“你既爲將軍,就在戰場上結束,本宮全你身後名。”
將軍的身後名?
譚老節度使的心頭震了震,察覺到眼中似有熱淚,瞳孔顫抖。
明白朝凰公主剛剛說的戰死沙場,是她能允許的最好下場。
是啊,身爲將軍,戰死沙場,就是最好的結局。
“本宮記得,西邊桐山一直有賊寇作亂,你帶着這些年輕將軍們,去殺賊。”
“手染過百姓的性命,就用你最後的將軍身份,護衛百姓贖罪。”
“本宮要你,身披鎧甲而去,白骨歸來。”
“……是,多謝公主成全。”
“父親!”
譚大將軍的面色煞白,心口猛顫,瞧着跪地謝恩的父親,眼眶紅潤,滿眼的心疼。
卻是除了這一聲叫喚,沒了先前的怒氣囂張。
只看向朝凰公主,求着道:“父親的年歲已高,公主,讓我去替父親戰死沙場!”
“你還不配。”
元姮羲果斷一句,睨向愣住的譚大將軍:“譚老節度使不揹負罪名,戰死沙場,不代表譚家沒罪。”
“該有的罪名,得你來,譚大將軍,本宮要你寫一份罪名書,同朝堂認罪。”
“都敢養私兵,其他大大小小的罪過,你總會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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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只處置你們二人,馬賊一事,就此了斷。”
“往後譚家的將軍身後名,能不能有,全憑你們自己。”
說着回頭看向宗雲宿三人,見他們明白,皆舉手起誓。
“我以家族起誓,譚家和馬賊一事,不會再有活人知曉,馬賊不會再是譚家的污名。”
“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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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姮羲嗯了一聲,看向顫抖着的譚大將軍,見他頹廢倒地,苦澀道。
“罪名,寫到什麼程度?”
“足夠你以死謝罪。”
“….是。”
譚老節度使看着狼狽倒地的長子,顫了顫脣,卻是無聲,擡頭看向朝凰公主。
“公主,能否讓臣安置譚家的事宜?”
“可以,本宮說過了,只處置你們二人,你戰死,他認罪,足夠了。”
元姮羲點頭:“譚家知道迷途知返,沒讓隴西陷入戰亂,本宮不會再針對你們譚家。”
“往後的路,你們譚家自己走,本宮許諾,只要譚家真能做到,效命元家。”
“爲臣,爲將,皇家自會庇護。”
“好,罪臣多謝公主。”
譚老節度使露出一笑,磕頭謝恩,有公主的許諾。
節度使的兵符沒了,譚家爲將的本事還在。
譚家不會亡的,還是臣子,更是朝凰公主的將士。
他戰死,來結束譚家的罪名。
謝塵清看着跪地認罪的譚家父子,揚了揚眉,伸手輕輕拍了拍胸腹,撫平驚跳着的心。
私兵一事,沒能引起隴西的戰亂,真好啊。
回去也好和父親這個郡守交差。
收着的心忽然又悠了悠,往後退了半步,卻是雙手都被抓住了,愣了一下。
轉頭看向抓住他的兩只手,瞧了瞧慕隨風,看了看宗雲宿,假意不懂。
“做什麼?”
“你覺得做什麼?”
“都來了,你們謝家別想跑。”
“…….”
謝塵清嘆氣,聳肩點頭,認命般點頭:“行,我不跑。”
統領隴西兵權的節度使戰死了,整個隴西的局勢都會大變。
朝凰公主要他們這些年輕人跟着節度使上戰場,爲的不就是得功勞,分節度使府的兵權。
不讓外人有機會觸碰,穩住隴西的將門世家。
公主想要的,是他們得拼盡全力才能達到的。
譚家還在啊,還有皇家要派來坐鎮隴西的皇家人,更有虎視眈眈的蜀南王。
這可是節度使的位置啊。
隴西的將門勳貴,還能如何抉擇?自然全力支持皇家,達成一致的平衡。
朝凰公主要平衡勢力,更要皇家掌控住他們。
往後的隴西,是皇家的,準確來說,是朝凰公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