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曾經的誓言能否成永遠(11)

發佈時間: 2026-04-25 10:4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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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曾經的誓言能否成永遠(11)
  曉穎聞言悵然一笑,她從不懷疑沈均誠對自己的感情,但是要解決的現實問題太多,最起碼,她知道眼下他的家人尚未接納自己——雖然沈均誠從不在她面前提及此事,但以曉穎對他的了解,如果家裡那頭的障礙解決了,他肯定會迫不及待地在第一時間把自己帶回家去見父母。

  結婚,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個太遙遠的願景。

  沈均誠見她不吭聲,自然也明白她心裡在想什麽,他們一起經歷過年少時的那場風波,如今回首,依然令人唏噓。如今,他雖然已經長大成人,但真要做到當初信誓旦旦說的那樣,一切由自己作主,卻仍然不是件易事。沒有誰是可以獨立存活於這個世上的,父母、家人,這些與愛人並重的元素,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作出非此即彼的裁決。

  而曉穎顯然也不希望他走到那無可奈何的最後一步,“等你父母都同意咱們的事了,我就嫁給你。”

  即使明知她說得在理,沈均誠還是忍不住覺得鬱悶,他摟著她不動,悶悶地問:“你就這麽在意我父母的意見?”

  曉穎點頭,“我不想你因為我跟你家裡,尤其是你媽媽鬧翻。畢竟她是你媽,我想,她比我更愛你。”

  沈均誠心裡不自在,發狠似的咬住她的嘴唇,“你的意思是,你還不夠愛我?”

  曉穎被他廝磨得渾身發癢,只能笑著求饒,末了又正色道:“也許因為我自己是個沒有家的人,所以才會覺得有個家是多麽珍貴。”她撫摸著沈均誠的下巴,硬硬的胡茬根在她掌心裡遊走,癢癢的。

  “答應我,不要意氣用事跟你父母把關系搞僵,好嗎?否則,我們也不會過得愉快。”

  沈均誠盯著她瞅了半晌,隻得無言地點了點頭。對曉穎的善解人意,他心裡未嘗沒有感動,只可惜母親吳秋月不會明白。

  這一天和往常似乎沒什麽區別。

  下了班,曉穎和同事們道完別步出公司,往附近的車站走去。

  新公司離她住的地方比較遠,又剛好有輛公交車能直達,她便舍棄了自行車而改乘公交了。

  走到離車站還有十米左右的距離時,身後忽然有個陌生的聲音在叫她,“韓曉穎!”

  她本能地回頭,未及有所反應,眼前忽然閃過一片詭異的綠色,緊接著,一桶涼颼颼的液體朝她的頭頂和面門潑來!
  “啊——”她發出一聲尖叫,卻哪裡來得及躲閃,幸虧頭及時低下,才免遭面門被潑的危險!液體從她的頭髮開始往下掛,邋邋遢遢遍布全身,周圍的人也無不看得目瞪口呆,駭然駐足觀望!

  她本以為潑上身來的是硝鏹水或者濃硫酸,但臉上、身上並沒有燙辣似火的感覺,反而覺得黏糊糊的,還有一股刺鼻的油漆味兒。

  在曉穎驚慌失措、渾身發顫的當兒,她聽到那個潑油漆的人惡狠狠地衝自己低喝了一句,“離沈均誠遠一點!”之後便逃得無影無蹤。

  須臾,一個身材瘦削的男子朝這兒火速衝了過來,向著潑油漆的歹徒逃離的方向追了幾步,又刹住腳步,回眸看了眼身上滴著油漆,渾身直打哆嗦的曉穎,遺憾地咬住下唇,疾步返身朝她走了過來。

  “韓小姐,你沒事吧?”他取出一塊手帕想給她擦拭,但看了看局面,顯然於事無補,隻得縮回手,掏出手機來打電話。

  曉穎聽到他用飛快的語速向誰匯報了這裡發生的一切,然後,在一連串“嗯啊”之後,他收了線。

  “韓小姐,我先送你上醫院。”

  “我,要,報,警!”曉穎從牙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男子一怔,有點躊躇,咳嗽了兩聲說:“沈先生已經知道了,他會處理的,你需要盡快去醫院。”

  “麻煩你替我報警。”曉穎終於控制住自己的結巴,勉強順溜地把要求又複述了一遍。

  男子掃了一眼她全身,又朝周圍看看,思忖片刻,重新取出手機來,撥通了110。

  警車即刻趕來,在現場迅速錄了口供,又聽了聽周圍群眾的反映,便把曉穎拉上車子,直奔附近的醫院。

  沈均誠趕到醫院時,醫生正在拿特殊的藥水給她處理頭髮裡的油漆,刺鼻的味道嗆得曉穎淚流滿面,她身上的衣服也已經換掉,改穿了一件病號服,手臂上東一塊西一塊的紅色,也是被藥水洗出來的。

  他無聲地站在她身旁,幽深可怕的怒意在眼眸裡流動,手掌在無意中早已攥得發青,指關節隱約泛出白色。

  “頭髮裡這些不太好搞,就算清洗掉了,頭髮也受到了損傷,得養上好一陣才能恢復得過來了。唉,這麽好的頭髮,可惜了!”清洗得差不多了時,醫生望著仍有一些油漆痕跡的頭髮,不太滿意,搖頭感慨。

  陪同曉穎來醫院的男子把沈均誠拉到外面走廊低聲解釋,“太突然了,我一發現不對勁就拔腿跑上去,但已經晚了……真對不起……韓小姐要求報警,我幫她報了……”

  “警方怎麽說?”沈均誠啞聲問。

  “就錄了個口供。沒說什麽,這種小案子,通常不會深查,十有八九不了了之……”

  曉穎的頭髮終於處理完畢,醫生幫她挽起來,又叮囑她道:“回去最好把它絞了,等長出新的來才好看。”

  沈均誠始終一言不發盯著她,見她起身,這才疾步走過去,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給她披上,啞著嗓子柔聲道:“我送你回家。”

  到了曉穎的住所門口,只見台階上坐著一個人,很時髦的黑衣黑褲,越發襯出蒼白的臉色,正悶頭抽煙。

  “曉宇。”曉穎有氣無力地喚了他一聲,沒想到這種時候他會跑來找自己。

  聽到動靜的曉宇早已仰起頭來,卻見曉穎神色異常,再仔細看時,才發現她渾身都不對勁,那樣子實在狼狽極了,頓時大吃一驚,“姐,你這是怎麽了?”

  一驚尚未散去,待他睨見扶著曉穎步上台階來的沈均誠時,臉上的驚詫愈加深重。

  “你是……沈……沈哥?”他的神色仿佛撞見了鬼。

  八年的時間,讓三個曾經的少年都長大成人,而沈均誠與八年前相比,無論是身材亦或氣質,都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如今的他,儀表卓然,舉手投足之間再無一絲過往的頑劣氣息,但那張成熟面孔的輪廓以及眉宇間特有的熟悉感卻不是歲月可以輕易磨滅的。

  況且,曉宇對少年時期的沈均誠又印象至深——他曾經是姐姐的保護神,後來又化為烏有。

  沈均誠當然也在第一時間認出了韓曉宇,他和曉穎有太多相似之處。這個當年自己為了追曉穎,曾經“收買”過的不諳世事的小男孩,如今也已跨入成年,雖然與主流社會的生活模式格格不入,但沈均誠還是立刻從心底裡接納了他。

  曉宇與沈均誠之間的交集沒有痛苦的糾結,回憶起來全是有趣搞怪的經驗,比如沈均誠偷偷囑咐他密切關注曉穎身旁可能出現的“情敵”,還有他被監控起來那一陣,為了能和曉穎見上一面,大膽的曉宇特意在樓下協助他從窗戶裡成功“越獄”,林林總總,如今回憶起來,讓人不禁莞爾。

  兩人一照面,不約而同想起了從前一起“戰鬥”時的情景,禁不住相對笑了一笑。曉宇沒搞清楚狀況,也從未聽曉穎提過沈均誠回國的事,但眼下顯然不是追問這些細枝末節的時候,他必須先弄清楚姐姐搞成這樣是怎麽回事。

  進了門,沈均誠把最近發生的事揀要緊的給曉宇講了一番,他白皙雋秀的臉上頓時露出一絲殺氣。

  “我給我姐打了好幾個電話她都沒接,我擔心她有事,就過來看看,沒想到……讓我查出來是誰,非宰了他不可!”

  或許是因為心理作用,瞧著曉宇那一臉與他外相並不相符的凶狠之色,沈均誠的面頰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再也坐不住,索性站起來,對那姐弟倆道:“我要出去一下,有點事沒處理完,很快回來。曉宇,照顧好你姐姐。”

  下了樓,沈均誠坐進車裡,面如寒冰,沒有耽擱一秒地給黃依雲撥了電話,“你在哪兒?我要見你。”

  尚在單位裡加班的黃依雲完全沒料到沈均誠還會給自己打電話,以為是吳秋月勸架卓有成效,他回心轉意了,心頭湧起一絲竊喜,立刻軟聲道:“我還沒下班呢!不然你說個地方我過去找你好了,一起吃飯怎麽樣……”

  “那你在你們局裡等我,我馬上過來!”沈均誠沒有理會她帶著嬌嗔的邀請,簡明扼要講完就掐了線。

  黃依雲把手機連連搖晃了幾下,歪著頭思忖些時,對沈均誠電話裡冷淡卻很急迫的語氣感到不解,他似乎不象是來找自己和解的。

  那是為了什麽?
  沈均誠踩下油門,車子在路上風馳電掣般朝著前方飛奔而去。此時已經過了下班高峰期,他一路暢行無阻地抵達黃依雲所在的單位。

  把車停靠在路邊,他一面推門下車一面又給黃依雲打電話,“我就在你們單位門口,你馬上下來!”

  黃依雲連句話都沒說上,沈均誠就已經把線掐了。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嘟嘟”作響的忙音,她再次發怔,沈均誠還是第一次用這樣惡狠狠的口氣跟她說話,他的脾氣一向都不錯。

  “有病啊!”她不滿地嘟噥著,不再奢望他有好事找自己,但還是很快收拾好了包下樓。

  天色尚未全黑,黃依雲一步出單位那道雕花大鐵門,就看見沈均誠在一掛剛發出新芽的藤蔓植物下焦躁地來回踱步。

  “我來了,有什麽話你就說吧。”黃依雲走到他面前滿不在乎地說。

  但她的目光一觸及沈均誠眼裡的怒火便悚然心驚起來,雖然明知他不會拿自己怎麽樣,她還是自衛似的把雙臂抱在了胸前。

  “你為什麽要那麽做?”他虎視眈眈瞪著她。

  “我?我做什麽了?”黃依雲嘴硬心虛,自忖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她不過是把那兩張相片出示給吳秋月欣賞了一下而已,作為受害方,她完全有權利這麽做。

  “你還跟我裝!”沈均誠不是易怒的人,但此刻隻覺得胸腔裡有一團火在灼灼燃燒,“是你找人拿油漆潑了韓曉穎是不是?你就這麽恨她?你恨她你就能這麽做?你讀的那麽多書都讀到哪兒去了?我以前一直覺得你雖然脾氣差了點兒,但還不至於這樣卑鄙,我真是,徹頭徹尾看錯了你!”

  “喂!你說夠了沒有?”黃依雲氣得大嚷起來,“什麽拿油漆潑?什麽卑鄙?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你有什麽資格來說我?”

  “難道你不是嗎?”沈均誠勻了口氣,竭力壓住怒火,冷冷地看著她,“你這樣做,只能證明你的狠毒和愚蠢!”

  “沈均誠!”黃依雲狠狠咬住下唇。

  從小到大,還沒有哪個人舍得用如此惡毒的詞語來形容她,她的自尊心受到嚴重挫傷,與此同時,一股蠻霸之氣也油然衝上心頭,“我告訴你,這件事跟我半點關系都沒有!是!我是恨她,我希望她倒霉!可是沈均誠,如果我要動手,”她吸了口氣,目光刹那間變得犀利,“我不會用這麽沒種的手段!我會讓她……永遠沒有翻身的機會!”

  沈均誠眼裡的憤怒漸漸褪去,轉而由惶惑和更深的不安代替,“我不會給你這樣的機會。”

  “是嗎?”黃依雲笑了,“那麽,你最好時時刻刻守著你的寶貝!”

  她的笑容裡忽然浮起一絲淒然,“沈均誠,不要以為我是真的很愛你。”她偏過臉去,在漸暗的暮色中,她姣好的面容被一抹淡淡的憂傷所籠罩,但她沒有表現出軟弱,“這麽多年……我只不過是咽不下這口氣,我不肯認輸……你說得沒錯,我讀過書,知道輕重,我其實也想明白了,為了那個女人把自己搭進去不值得。所以,現在不是你來跟我說我們之間完了,而是我要對你說這句話!”

  沈均誠沉默不語,只是看著她。

  黃依雲的臉上重新有了幾分色彩,“現在,你陪著你心愛的女人提心吊膽去吧!我倒是很好奇,會是誰幫我做了這樣的事?不過,我已經不在乎了。”

  在他帶著一點困惑和歉然的複雜目光下,黃依雲維持住自己的驕傲,揚首挺胸從他眼前走過,往小道後面的停車場疾步而去。

  沈均誠重新回到曉穎的住處,那姐弟倆正在煮東西,曉穎的頭髮變得比男孩子的還短,是曉宇幫她剪的。

  他張開手掌,在曉穎那已經吹幹了的寸板頭上輕輕拂過去,根根豎直挺立的發絲組成了一個小黑絨球,在他掌心中微微發顫。

  做完徹底清潔後的曉穎平靜多了,她沒問沈均誠出去幹什麽了,淡淡地問他,“你吃過晚飯了沒有?”

  “還沒。”

  “一定餓了吧?跟我們一塊兒吃吧。”

  “好。”

  稍頃,曉宇端了兩碗面條出來,放在沈均誠與曉穎面前,“沈哥,我剛才在問我姐有沒有結什麽仇家,她真是遲鈍到讓人想摔鍋子,居然一個都排查不出來。難道是倒大霉撞上神經病了不成?”

  曉穎起身,進廚房端了另外一碗面和一碟蔬菜出來,又聽到曉宇在問沈均誠,“你和我姐之前在一家公司,你對她的情況應該了解吧?她平時什麽都不跟我說,光知道對我問這問那!”

  沈均誠看看曉穎,後者低頭默默吃麵,他遂搖了搖頭,“目前還不清楚,不過我會讓人去查一下。”

  聽他這麽一說,曉宇放心多了,瞧了眼和曉穎坐在一起的沈均誠,忽然咧嘴笑起來,“真沒想到,隔了這麽多年,你們還能在一起,我開始有點相信緣分這回事了。”

  沈均誠朝他笑笑。

  “不過,姐你這麽一個人住著,是不太安全……唔,要不要我找個女孩子過來陪你?或者,你可以和你那個姓郭的什麽同事住一起啊……”

  曉宇平時被曉穎說教的次數很多,難得有一次反過來的機會,他哪肯輕易放過。

  “不用了。”曉穎嫌他羅嗦,打斷他道:“我喜歡清靜。”

  沈均誠也道:“我會每天來看她。”

  曉宇見他們倆異口同聲否定,心頭不免一樂,沈均誠的言下之意已經很明顯,他姐正式由沈均誠接管了,不勞自己操心。

  等弟弟走後,曉穎收拾了碗筷去廚房清洗,沈均誠跟在她後面,默默地看她做事。

  良久,他在她耳畔低聲解釋,“我剛才去找過她了……不是她乾的。”

  曉穎身子僵了片刻,又恢復了自如,繼續低頭洗著鍋碗瓢盆。

  沈均誠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環抱住她,艱難地抿了下嘴唇,“也許是蔣方,我會找人好好……”

  “不,不是他。”曉穎忽然打斷他,語氣裡有微微的森冷,而她不再想遮掩什麽,直截了當地說:“……是你母親。”

  猶如一滴冰水滴落在心間,陰冷的感覺緩緩滲透開來。沈均誠張開嘴想解釋幾句,忽然發現自己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其實他確定不是黃依雲之後,就隱約猜到了有可能是誰,但他不願意相信,所以他把蔣方拎了出來,並真心希望這件事是他做的。

  “你怎麽知道?”他嘶啞的嗓子乾巴巴地反問。

  曉穎把碗筷放在水籠頭下面衝刷,潺潺的水聲中,她輕柔的聲音象被刀割過似的時斷時續,“八年前……她在你外婆家……對我說過同樣的話……”

  “離沈均誠遠一點!”這句惡狠狠的話至今還在曉穎耳邊盤桓,在潑油漆的歹徒說出這句話的刹那,她就明了了一切。

  他深深吸氣,半晌,勉強笑了一下,“剛才曉宇在的時候,你怎麽沒說?”

  “我不想讓他知道,他脾氣急,知道了肯定會亂來。”曉穎洗乾淨手,轉過身來正對沈均誠,她清亮的雙眸靜靜地注視著他,“被潑的那一刻,我確實很憤怒,所以堅持要求報警,不過現在想想……她終究是你母親……”

  沈均誠端詳她的面色,心頭一緊,禁不住抓牢她的手,“你是不是又想跟我說再見?”

  曉穎盯著他緊張的神色,慢慢笑了起來,“不,我不會再屈服了。沈均誠,我現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堅定地想要和你在一起,所以……你應該感謝你母親。”

  沈均誠死死瞅著她,忽然狠命將她摟入懷中,緊緊抱住。

  車子駛入別墅大門,銀灰色的移門在後方徐徐閉合。司機把車停在別墅樓下的正門前,扭頭對後座上閉目養神的沈南章道:“老板,到了。”

  沈南章應聲睜開眼睛朝外張望了一眼,熟悉的景致重又撲入眼簾。

  在香港逗留了近一個月才算把事情搞妥,回到家中卻沒有多少欣喜,反而感到頭疼——早在返程前他就得知,夫人和兒子之間的冷戰又開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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