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正群震驚了,看著裴越遞出來的兩份文書,有些傻眼,“裴大人,您適才不是……
裴越看著他略略苦笑,“巢大人,下回要銀子,別當著那麽多人面尋我。”
什麽銀子該給,什麽銀子不該給,裴越心裡有一本帳。
這些均是百姓的苦汗錢,只能用於該用之處。
肅州冰災折子遞上來,他迅速便批了著人送去司禮監,催了一日總算在下衙時催下來了。
巢正群立即醒悟過來,別看巢正群年紀不小,也有三十出頭,可惜常年待在軍中,性子直,不太懂朝廷六部的門路,今日聽聞各部均要來討銀子,一道便來了。
“哎呀,下官給大人添麻煩了。”
“肅州冰災,刻不容緩,裴某已調遣戶部三名官員前往雍州城,調度物資,援助肅州,若是情形準許,我望巢大人親自坐鎮雍州城。”
巢正群正色道,“一定的,沒有人比下官更熟悉肅州和雍州。”這次受災之地多在軍營,歸兵部管轄。
裴越又道,“巢大人,肅州不能亂,你明白嗎?這是陛下拔擢你為兵部侍郎的目的。”
“我明白。”
“對了,”巢正群抬眸看向馬車裡那道雍容雅重的身影,
“下官在李侯麾下效力時,常聽李侯和少將軍讚裴大人風骨清正,記得有一年,肅州糧庫起火,燒了大半糧食,導致軍餉短缺,朝廷責難,一時不肯補缺軍糧,將士們食不果腹,是身為禦史的您上了一道奏疏,切中利弊,陛下方特事特辦,給肅州送去了軍餉,那一份恩情,少將軍一直記著呢。”
“可惜少將軍英魂已逝,來不及與裴大人面謝,今日巢某替少將軍謝大人之恩。”
裴越道,“你這話折煞我也,我既是朝中之官,在其位謀其政,不過本職而已,當不住將軍與少將軍一聲謝。”
已經很久沒人稱他為將軍了,巢正群淚水再度洶湧,哽咽難語。
裴越看著他失笑,遞過去一塊帕子,“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巢將軍這樣血戰沙場的漢子,怎的說哭就哭?”
巢正群嗨了一聲,接過帕子拭淚道,“也是李侯出事後才這樣,就是替弟兄們委……
個個身經百戰,不辭勞苦,以血肉之軀守住國門,最終卻背負罵名,含冤未雪。
裴越抬眸望了一眼深邃的夜空,歎道,“肅州軍撫恤一事,來年我定與陛下提一提,將軍此去肅州,也定要安撫好當地將士,告訴他們,陛下是記著他們的。”
巢正群心裡嗤了一聲,陛下可不記著,記著的是這位裴大人,可見朝中的好官也還沒死絕。
“謹遵大人之命。”
料理完這一樁,裴越馬車往回趕,這一日日的,兩京十三省,樁樁事都裝在他心裡,裴越也有些疲倦,倚著車壁閉目養神,不一會,府上伺候的人半路送來一碗參湯,“家主,您吃些養養神。”
裴越接過慢慢飲盡,問他道,“夫人可在府上?”
管事跪在他腳下道,“夫人今日出去了一……順帶便將陳家的事給說了。
裴越先是感佩自家夫人一派颯爽作風,旋即也為裴依嵐犯愁,當初這門婚事定下時,他人在江南,府上幾層長輩,輪不到他過問,當然,那個時候他也沒功夫過問。
嫡枝嫡長女在外頭被人欺負成這樣,是很叫人窩火的。
“傳令下去,讓二房的太太和二老爺在正廳等我。”
管事得令立即下車,騎馬回府。
那頭二太太繆氏和二老爺裴玉和正在暖閣裡提起這事,冷不丁得了管家的消息,心裡當即有了不妙之感。
雖說裴越是晚輩,可行的是家主令,二人也不得不從。
等裴越披著氅衣跨過門檻,夫婦二人便侯在正廳了,一道等在正廳的還有荀氏。
裴越進了屋,吩咐下人將門掩好,隨後立在南面先朝三位長輩施了晚輩禮,最後方坐在東席,荀氏坐在上首主位,二老爺夫婦坐在裴越對面。
裴越雙手搭在膝蓋,正襟危坐道,“二叔,二嬸,侄兒朝務繁雜,忙得很,就不給二位賣關子,有話直說了。”
“我們裴家無論哪一房,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長姐乃裴家嫡長女,嫡長女如何行事,外頭都看著,我們裴家如何對待嫡長女,外頭也都看著,一個嫡長女被人踩在腳底下,二叔二嬸不甚在意,我裴越臉上卻無光。”
一句話把繆氏和二老爺給說的面色通紅。
“二叔二嬸眼光不要隻局限在二房,得放在整個裴家,甚至是京城,這份家業是需要所有裴氏子孫一道維護的,嬸嬸心裡眼裡就二房後宅那點事,恕侄兒說句不客氣的話,眼界過於狹小了。”
“再說二叔,您的女兒出了事,您做父親的不給她出面,卻叫一個侄兒媳婦出頭,您怎麽好意思?”
二老爺裴玉和悻悻道,“越兒,今日我恰巧不在府上……”
“行了,我的面前,您就別尋借口了,總之,我的決斷是,往後二房子女的婚事不由你們做主,我和母親親自過問。”
“從今年起,兩位叔嬸的分紅取消。”
繆氏大驚,立即抬起頭,“越兒,……
裴越淡聲打斷她,“沒有什麽這那,要麽二叔二嬸獨立門戶,否則這裡,我說了算。”
繆氏和二老爺瞬間啞了口。
裴越起身與荀氏作揖,“母親,兒子書房還有事,先告退。”
荀氏點頭,“你去忙吧,只是陳家那邊,你打算怎麽辦?”
“母親放心,我會處理。”明怡打了人還不夠,他這廂定要在朝堂上給陳家吃些教訓的。
裴越退出正廳,往書房方向去,他一走,繆氏幾乎是撲到荀氏懷裡,哭著道,“嫂嫂,您得勸著些越兒,不能這樣做,沒有分紅,底下媳婦兒子哪個看得起我?杏兒的婚事我給她相好了呀……”
荀氏今日身子本就不適,不耐煩聽她這些,“今日上午,我請二位替嵐兒做主時,你們哪去了?不能隻享受裴家給你們帶來的榮光,也得為家族掙體面哪。”
裴越這廂順著遊廊來到書房前,隱約瞧見穿堂橘紅燈下立著一人,她頭上罩著個鬥篷,大約是等的無聊了,伸出一隻纖纖玉手正在擼樹枝的綠葉子,一片兩片,一會兒功夫,她便擼下五六片,怎麽跟個孩子似的。
裴越那一瞬在想,若將來養個這樣的女兒,他定是要頭疼的。
唇角撩上幾許,他渾不自知。
明怡看著來人走近,丟下那些葉片,拍了拍手上的灰道,“回來了。”
那語氣顯然是嫌他回得有些晚。
裴越記得在車廂裡看過時辰,也不過是戌時四刻,亥時都不到,壓根不算晚,
“夫人為何等在這?”
“你忘了今日什麽日子?”她一雙清澈的眼睜得老大,俏生生問他。
裴越喉頭略滾,沒有說話。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他當然知道今日是什麽日子,昨夜完事後,他便想起今日是二十五,連著同房可是沒有的事,他還以為明怡今日不會應他,沒成想她竟然來書房催。
頓了片刻,裴越如是說:“我們這就回後院。”
“回後院做什麽?”明怡訝然道,旋即勾著手輕輕往裡一指,“我的酒呢?”
裴越臉色驀地僵硬,隨後反應過來。
他隻記得自己的班,忘了她的班。
今日也是她喝酒的日子。
怎麽撞一處了!
怪那日她給他圈日子時,忘了細看。
裴越硬是默立了片刻,平複了心緒,抬步往裡走,“行,喝酒。”
明怡看出他不情不願,朝他背影咧了個笑臉,隨後大搖大擺跟著他進了屋。
少頃,書童將酒窖送來的酒呈上來,比起酒窖那一壇,這個酒壺實在稱不上大,也無妨,有的吃就不錯了,明怡也不指望裴越真能讓她喝個夠。
先淨了一把手,將酒壺拎到炕床小案,整個人舒舒服服歪在炕床上,拔開酒塞,慢騰騰倒出一盞,不過瞬間,便是滿室飄香。
“真真好酒,好一壺女兒紅!”
飲之前,先看了一眼那便宜夫君,只見那人端身坐於案後,已然接過書童遞過來的幾份文書,無情無緒地翻閱,眼神瞅都沒往她瞅一眼。
明怡也不睬他,獨自小酌。
裴越這廂叫進來幾位管家,先料理了幾樁族務,管家們察覺少夫人在側飲酒,一個個也是跌掉下巴,紛紛垂首應聲,連頭都不敢抬。
“家主,軍器監副監陳大人侯在門外,想求見您,為今日之事跟裴家賠罪。”
“不見,”裴越毫不客氣回絕,“另外,從戒律院抽調一名婆子去陳家,叫她看好長姐母女,有事隨時回府稟報。”
……
幾位管家陸續退去,最後裴越留下一位,這位管家管府外人情往來,對接外務。
寫下一封手書交予他,“你著人去一趟肅州,叫肅州和雍州一帶的鋪子,協助朝廷應急,調度物資,確保糧食供應。”
哦豁,小夥伴們如果覺得[星空小說] 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星空小說] /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找書指南 爽文 天作之合 先婚後愛 追妻火葬場 希昀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