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老奴這就去。”
明怡聽到“肅州”二字,眼芒微微一動,抬眸看了裴越一眼。
朝中如他這般心懷社稷的臣子並不多,他幫過肅州好幾回,只是他自己不記得罷了。
裴越將人遣出去,繼續翻閱各部遺留的那些帳目,琢磨著哪些可以酌情通過,哪些需打回去……當然,他也知道明怡在瞧他。
“青禾呢?”他忽然發問。
明怡心猛地一跳,她今日為了喝酒,將青禾打發去皇宮溜達溜達,提前踩點。
“我讓她去廚房幫忙,估摸著在那玩罷。”
裴越這才抬眼瞧她,帶著冷笑,“然後你就躲我這喝酒?”
明怡大喇喇指了指外頭,“這兒,她進不來呀,這麽多護衛,她闖不進來的。”
這些侍衛當然不是青禾的對手,但青禾必須保存實力,不能叫裴越看出她就是那夜的蒙面高手。
所以,即便青禾在府上,也不敢進來。
裴越看著她理所當然的模樣,突然想起他那日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答應她在這裡飲酒。
喝得他滿屋子酒氣。
他強忍著沒有皺眉,繼續看文書。
明怡這廂已連喝了三杯,一人獨酌多無趣,那夜裴越明知她滿身酒氣還敢親她,意味著他也不是那麽嫌她,所以……明怡叼著一隻酒杯,來到裴越跟前,整個人伏在桌案,帶著一臉看獵物的新奇。
裴越察覺到她咄咄逼人的目光,頭也沒抬道,“乖,一邊去喝。”別攪他。
手中的狼毫已蘸了墨,打算寫批複。
孰料那人湊得更近,一張清逸的面龐懟在他眼前來,鼻息裹挾著濃烈的酒香幾乎砸在他面門,
“你陪我喝。”她一字一句帶著蠱惑。
眼神晶瑩剔透,又毫無波瀾。
裴越手中狼毫頓住,未抬眸,也未動,也不知是在忍受還是斟酌,半晌擠出兩字,
“別鬧。”
“過幾日皇后壽宴,你也不喝?”
“陛下準我喝果釀。”裴越依然氣定神閑。
明怡不幹了,將酒盞的酒飲盡,嘴一松,酒盞跌落桌案,蹦出一點酒沫子沾在他衣袖,裴越閉了閉眼,抬起眼,正待開口,那雙清澈的眸眼壓下,唇瓣覆過來,含住他,被她裹熱的酒水一點點順著她唇尖齒間往他嘴裡渡。
裴越脊背繃緊,深吸一口氣。
些許酒液滑落,濕了他前襟,不得已,裴越只能回應她包裹住她,接住她渡來的酒液,很快熱辣辣的酒液刺入他喉下,嗆得他撤開臉,猛地咳了幾聲。
明怡撐住桌案笑起來,“家主,你是真不能飲酒呀。”
裴越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那張白皙的俊臉也被咳得通紅,他嗔著她,氣得一言不發。
眼見他唇角還殘存些許酒珠,明怡再度覆過去,輕輕叼住他下頜,將酒珠含入唇裡,繼而咬住他唇瓣,看著那副被酒熏染出瀲灩神采的面孔,說道,“家主,多謝你。”
裴越嗓音溫和又無奈,“謝我什麽?”
明怡沒回他,擠進他懷裡,圈住他脖頸,加深這個吻。
此刻的他,一身青衫,眉目如畫,端端正正坐著,極像那雪山之巔的佛子。
可這佛子再怎般纖塵不染,也被她磨得一點點染上欲色,手臂漸漸圈住她腰身,抱著她換了個更舒適的姿勢,憑著本能一點點將她往下摁。
大約是被她灌了酒,糊塗了吧,裴越心想他竟然能由著她在書房做這等事。
可裴越這個人,習慣嵌在骨子裡輕易更改不了,都這樣了,明怡以為今晚能宿在書房,可裴越硬生生打住勢頭,徑直將她兜在他的氅衣裡,抱回了長春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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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怡絕望地埋在他懷裡,甚至連掙脫的欲望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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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屋,裴越將人放在拔步床上,看著她不施粉黛的模樣,低聲道,
“我身上未洗,你且等等。”
他不能忍受未洗乾淨與她同房,更不能接受在書房做那等事。
他是一家之主,書房侍衛林立,奴仆如雲,該有的威嚴要有。
明怡默默點頭。
大約是為了撫慰她,這一夜他極盡耐心,吻從她唇瓣流連至她耳珠及那起伏的山巒,甚至進抵後也很照顧她的感受,這是明怡覺著最順暢的一次,代價就是時辰有些久。
翌日裴越夜值,當值時不論是他分管的衙門還是旁的各部,只要是遞來的文書必須全部過目,等到閑暇時,不知不覺已至亥時。
這個時辰裴越是要就寢的,在內閣亦是如此,沈奇伺候他更衣洗漱,等著人上了塌,便睡在門外的腳踏處。
裴越卻睜著眼睡不著。
他第一次在當值時想起明怡。
她這會兒是睡了,還是倚著枕巾看話本子?
連著兩夜在這等時候均與她在榻間歡愉,今夜落了空,難免有些想,他本以為這樣縱欲,身子多少會覺得倦怠,可事實是小腹燥熱,貪戀不已。
裴越生生掀開被褥,任憑涼風掠進來,逼著自己平複。
第32章 壽宴
明怡不知夫君在惦記著她, 反是趁著今夜夫君不在府上,悄悄出門,帶著青禾去南城鐵鋪將銀環給拿了回來, 現如今愁的是那日如何帶進皇宮。
徑直帶在身上是不成的,出入宮門需要搜身, 侍衛當時不覺, 等事後盤查起來,必定查到她和青禾身上,得神不知鬼不覺帶進去才行。
“蕭家和使館那邊盯得如何了?”
“已經接上頭, 具體商議什麽,不得而知。”
“不過那日起火後,錦衣衛似乎盯四方館盯得越嚴了。”
青禾還在擔心銀環的事, “姑娘, 要不我想個法子先送進去?”
明怡搖頭, “不妥。”
主仆二人拿了銀環後,來到燈市一家酒樓,選了個靠西邊窗的位置, 推開半扇窗,高聳入雲的宮牆赫然在望。
“東西怎麽帶進去, 我倒是想了個法子, 最難得是如何偷到真的銀環。”
“從東華門入宮, 轉至坤寧宮, 得搜三次身,我進了坤寧宮,面見皇后不過一盞茶功夫,沒機會進入後殿,得靠你趁著夜宴潛入坤寧宮偷換, 這一路,宮門重重,危機四伏,一個不慎被發覺,便是滿盤皆輸。”
“如今亦不知壽宴在何處舉辦?與坤寧宮相距多遠,毫無頭緒啊。”
“若是東西能移出來便好了……”
忽的一點雪沫子飄進來,掠進明怡眼底,她眯起雙目再度看了一眼宮牆深處,歎道,
“先回去,等宮裡消息再做決斷。”
這一夜,又下起了小雪,雪渣子混雜著刺骨的寒風,直往奉天殿三交六椀菱花窗的縫隙裡鑽。
亥時初刻,到了每日錦衣衛都指揮使禦前奏報的時辰。
每日全京城甚至全境有無數邸報送達錦衣衛北鎮撫司,消息層層上報,最後遞給都指揮使高旭,錦衣衛名義上直隸皇帝,實則在先帝朝被並入東廠,事事聽東廠提督擺布,幾乎難見聖上,直到新任錦衣衛都指揮使高旭接手,他不願屈居人下,在經辦李襄通敵一案時,手段百出,將案子辦得極其漂亮,終於有了越過東廠提督直稟禦前的權限,成為了皇帝心腹,這兩年風頭甚至蓋過東廠。
今日高旭照常將各處緊要消息,稟於皇帝,但凡有重要線索,他是一點都不敢瞞報,只因皇帝除了他之外,還有東廠一條線,萬一他沒報,東廠那邊報了,那麽遭殃的便是他,皇帝靠著這一手製衡,穩坐釣魚台。
這個時辰了,皇帝也未睡,巍峨的身子倚在長塌上歇著,聽了高旭的稟報,眼皮掀都不曾掀,隻闔目問,“對了,前幾日四方館起火,緣故查清楚了麽?又有人截殺李襄?”
高旭道,“屬下親自問過烏週善和在職的副使,隻道是不小心失火,未提別的,使臣諱莫如深,恐還是這個緣故。”
畢竟上一回在行宮,傳出來是丟失寶物,可真正查起來,好似全是衝著李襄去的,所以這次四方館失火,高旭猜測還是因為李襄。
“所以到底截殺李襄的是誰?還沒查到蹤跡?”皇帝這回掀開眼,眼色甚至稱不上凌厲,卻冷冷沉沉如一層陰霾般罩在高旭頭頂,高旭脊背已滲出一絲涼意,伏低在地,定聲答道,
“回陛下的話,有五撥人出手,除了謝茹韻外,其余不是江湖殺手,便是死士,想追蹤到幕後黑手並不容易,不過陛下放心,臣在暗,齊大人在明,遲早能查個水落石出。”
皇帝聽了這話,慢悠悠坐起身,雙手搭在膝蓋靜靜看著他,“是嗎?有五撥人?除了謝家丫頭,那麽另外還有四撥,高愛卿啊,你說整個京城,還有誰想看著李襄死?”
這話高旭可不敢接,支支吾吾道,“臣也不……
“哦,是嗎?”皇帝眯起眼,“如果朕沒記錯,這案子是你辦的吧?”
這是懷疑高旭也參與其中。
高旭那層冷汗直接給嚇出來,立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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