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些惡徒,我必讓他們血債血償。”
說完明怡解釋那些銀票,“年前我在上林苑打馬球,皇帝老兒賞了我一些金錠,我拿來換了銀票,咱們肅州軍不分家,這些你也有份,拿著用吧,我如今是什麽身份,你不曉得?我能缺銀子用?”
言下之意是有裴越做靠山。
巢正群太曉得她的性子,不過是寬慰他的話,哪裡真會尋裴越要銀子使,但明怡素來說一不二,巢正群也不與她爭辯,“那我收著,回頭也接濟些別的弟兄。”
明怡問道,“對了,公孫家,程家和鄔家如何?日子也這般艱難嗎?”
明怡問的是李襄麾下另外幾名戰將,程鑫,公孫彥和鄔簫,此三人因當初跟隨李襄東線作戰,是最早一批與南靖王交鋒的將士,全部陣亡。
巢正群擦乾眼淚,苦澀道,“過去大家夥跟著李侯有多風光,如今便有多淒慘,程家還好,聽說是程夫人娘家頗有些家底,府上有模有樣,程鑫長子程就那小子最近還在張羅娶媳婦,可公孫府和鄔府便難說了,當年錦衣衛抄了他們的家,現如今度日艱難……”
“您這些銀子,我一人哪使得完,回頭分給他們。”
明怡得知李府舊將境地這般窘迫,氣得咬牙,可惜眼下說什麽都是無用功,還得盡快將父親的案子查明,方能解救這些兄弟,片刻,明怡將怒色沒入眼底,淡聲吩咐,“時辰不早,我先回去,你好好歇息,外頭的事有我。”
巢正群也交代她,“今日朝堂上跳出來反駁的大臣比比皆是,可見翻案的阻力還不小,您也萬事小心,可別被他們拿住把柄了。”
眼下明怡在暗,尚且周全,倘若哪日跳出台面,保不準有人要對付她。
明怡已然起身,從青禾手裡接過披風罩住,渾不在意道,“巢大哥,你懂我的脾氣,我隻恨如今找不到爹爹被陷害的證據,一旦查清始末,便是奉天殿,我也要闖一闖,至於誰敢阻我,來一個殺一個。”
這就是她,佛擋殺佛,神擋殺神,沒有她乾不了的事。
不然怎麽說,都願意跟著她乾呢。
李侯比起她,還少了幾分這樣的魄力。
巢正群不再多言,“夜深,您快些回去。”
戌時三刻回到府上,得知裴越今夜當值,明怡愕了愕。
昨夜她叫他別回後院,他便沒回,今夜本不該他當值,他也沒回。
心照不宣哪。
明怡擠出一絲澀笑,看著熱過一輪的菜,交待對面的青禾,
“裴府的燒鵝吃夠了嗎?”
正埋頭扒飯的青禾聽了這話,霍然抬眸,忙道,“哪裡就吃膩了?還沒吃夠呢,您這段時日是沒去廚房瞧,那裴家廚子真真手藝了得,天南海北的風味都能做出來,我一日都恨不得吃上五頓。”
明怡喝了一口湯,笑了笑道,“那你可得抓緊吃,把平日沒吃過的給吃個遍。”
保不齊哪一日就沒得下頓了。
青禾一愣,明白她言下之意,“哦”了一聲。
明怡聽出幾分不舍,換了副筷子又夾了許多菜擱她碗裡,沒再說話。
青禾吃完一碗,又添上一碗,心想李府跟裴府隔得也不算遠,幾個跟鬥就翻過來了,大不了往後來裴府偷。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這麽一想,又咧嘴笑了。
明怡不知她樂什麽,揉了揉她腦袋瓜子。
吃完後,又替她盛了一碗湯,便去浴室漱口去了。
翌日裴府四姑娘裴依彤過生辰,明怡便沒出去,叫青禾去四地打探消息,自個兒去荀氏的春錦堂陪坐,原來已有幾家上府上提親,荀氏喊上幾位姑娘聚在暖閣,拿著各府的拜帖,與她們商議,也刻意將京城世家的底細說給姑娘們聽,叫她們心裡有數。
明怡原也沒在意,聽得她們突然提起程家。
七姑娘裴依杏拿著程家的拜帖無不好奇,“這個程家,我怎麽沒聽說過?不是響當當的府邸也好意思往裴家送帖子?”
裴依彤晦澀地笑了笑,她是庶女出身,前來議親的門第當然比不得嫡出的裴依杏和裴依語。
荀氏卻道,“你可別小瞧程家,程家老爺程鑫便是當年跟著北定侯上陣殺敵的四虎將之一,雖說門第是敗落了些,但也算是將門勳貴,當然……荀氏慢慢將那張拜帖給扔去一邊,“配咱們彤兒還是差了些的。”
北定侯李襄的罪名一日不除,那些李府舊將在京城議親便艱難。
裴家不會趟這些渾水。
裴依杏也不笨,“原來這位程夫人是想借著結親攀上咱們裴家,求得一份庇護?可她調兒實在起得太高了,不該打咱們北府姑娘的主意。
若是南府那些偏房還差不多。
很快她們議完程家,又換下一家。
明怡默默聽著,悄悄將那份拜帖給順了過來。
爹爹麾下這所謂的四虎將,他最喜愛的是巢正群,將他當義子養,最器重的卻是程鑫,比起其余幾位將軍,程鑫的長處在於能謀善斷,爹爹每每出征,身旁參議軍務的便是程鑫,二人幾乎是寸步不離的。
她記得爹爹提過,程鑫的這位夫人很擅鑽營。
倒不是明怡對自家舊將沒信心,實在是裴家北府的姑娘門楣太高,聘禮低於一百抬,別進門提親,裴家家底豐厚,出嫁的姑娘嫁妝均不菲,那必得匹配相當的聘禮。
明怡不知程夫人哪來的家底來聘裴家婦?
她都替這位嫂嫂愁。
不過程就那小子,倒是很有父親遺風。
昨日巢正群敲登聞鼓,程鑫長子程就,公孫將軍幼弟公孫昶,鄔老將軍小兒子鄔肅悉數到場,三人聯名狀告蕭鎮,期間程就口齒伶俐,與都察院的禦史爭執了好一陣,不墮將門風采。
鬧鬧咻咻一日,荀氏替裴依彤挑了兩戶門當戶對的文臣府邸,約定回頭去相看,若相對眼了,便定下來。
至傍晚酉時,前頭傳來消息說是裴越將回府用膳,荀氏見明怡在她這裡懶了一日,便乾脆吩咐管家,
“去跟家主說,等他回府,叫來春錦堂用膳。”
“好嘞。”
想到裴越,明怡心情頗有些微妙,自那夜上元節二人在馬車纏了一遭後,已有兩日未見,裴越顯見已懷疑上她了,端看他查到何種地步,又何時與她攤牌。
現如今頭頂就跟懸了一把劍似的,冷不丁哪一日便栽下來,斷了這根姻緣線。
她當然可以走,只是吃了人家這麽多隻燒鵝,喝了這麽多回酒,真悄無聲息走了,多少過意不去。
就這麽耗著吧。
他要掩,那就繼續演。
哪知酉時二刻,飯菜備齊時,等來的不是裴越,而是哭哭啼啼的裴萱。
荀氏愣住了。
裴萱出嫁四年多,這還是第一回 哭著回娘家,這孩子素來持重大方,鬧到這個地步,可見是出大事了。
荀氏急忙吩咐身旁的管事嬤嬤叫去門口將人接進來,又喚住前來報信的嬤嬤,
“到底怎麽回事?”
那嬤嬤立在台階下,與荀氏和明怡解釋道,
“今個姑爺休沐,一直在府上沒出門,上午還好好的,在屋子裡逗了哥兒玩耍,到了午後不知為何,夫妻倆在內室便吵了起來,說什麽沒聽明白,就知道鬧了許久,後來便見姑娘衝了出來,鬧著要回娘家。”
“齊太太追到府門口沒攔住,這不也跟著來了。”
“親家太太也來了?”荀氏問。
嬤嬤道,“來了來了,正幫著咱們姑娘將哥兒抱下來哄呢。”
齊府太太可不比陳家,心裡頭敞亮得很,曉得裴萱是裴府長房的寶貝疙瘩,不敢在她跟前擺婆婆架子,媳婦要回娘家,她便跟過來,總歸說是守著媳婦孫兒,心裡才踏實。倒是個聰明人。
荀氏權衡一番,沒打算立即將齊太太請來後宅,好歹得先見了女兒面,弄明白始末,方好定章程,她吩咐身旁一大丫鬟,
“你去二房,請二太太往前廳招待齊夫人,就說我身子不適,稍候再去款待。”
“明白。”
一通安排過後,荀氏帶著明怡進屋,拉著她在上首羅漢床坐定,“遇事不要急,總歸得瞧一瞧,底下有哪些牛鬼神蛇,待它浮出水面,再行撒網。”
明怡聽了這番話不由苦笑,看來裴越謀事而後定的性子遺傳了婆母荀氏。
整不齊裴越現在就等著她“浮出水面”,再行撒網。
可她是誰?
裴越真捉得住她?
明怡一笑置之。
少頃,院子裡便起了動靜,一陣衣裳鬢影劃過窗欞,下一瞬便見一行人繞進屏風。
打頭一人一身大氅,氅衣上沾了些雨露,略有些風塵仆仆的,竟是裴越,眉目卻是明朗蔚然的,視線先尋到明怡衝她溫煦一笑,旋即方朝荀氏施禮,在她下首立定。
緊接著進來的便是裴萱了,顯然哭紅了眼,瞧見荀氏哽咽地喚了一聲母親,三步當兩步撲在她懷裡,荀氏抱著她在羅漢床坐定,心疼道,“我的兒,這是怎麽了?受了什麽委屈,快些說來。”
哦豁,小夥伴們如果覺得[星空小說] 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星空小說] /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找書指南 爽文 天作之合 先婚後愛 追妻火葬場 希昀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