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_希昀【完結+番外】》第176頁

發佈時間: 2026-04-25 13:2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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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鶴與深吸著氣,“你還願意嫁我?”

  “當然!”謝茹韻忍著淚頷首。

  壓抑了一夜的情緒終於在此刻徹底爆發,梁鶴與擱開兩個頭顱,將她重重抱在懷裡,縱聲大哭。

  第96章 回家

  曙光破曉, 穿透晨霧,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混雜著草木燃燒後的焦糊與無處不在的濃重血腥。殘屍、斷旗、棄刃隨處可見, 城牆內亦是遍地狼藉。

  原來昨夜懷王也在城內策動騷亂,此刻城內依然戒嚴, 城中的兵馬司仍在清查作亂余黨。

  長孫陵領著梁鶴與趕到承天門前, 兩個頭顱已被侍衛裝匣,二人卸刃,跟隨內侍一步一步往奉天殿去, 及至殿外,梁鶴與伏跪在地,高聲請罪,

  “罪臣梁鶴與平叛歸來, 請陛下降罪!”

  殿內文武大臣均舉目望去, 只見兩名羽林衛各提一匣進殿,匣子擱在殿中被打開,兩顆血淋淋的首級靜置其中, 眾人瞥了一眼,無不汗毛倒豎, 遍體生寒, 紛紛側目不語。

  七皇子亦轉頭看去, 一眼看到懷王人頭, 登時愣住,旋即瞥了一眼殿外跪著的長孫陵和梁鶴與。

  懷王乃天家血脈,即便造反作亂,無聖旨,任何人不得隨意斬殺, 七皇子之所以訝異,便是訝異梁鶴與這份膽量,以他之聰慧,當然明白這顆人頭是獻給誰的。

  七皇子收回視線,沒有做聲。

  殿內靜若無人,均在等候皇帝的反應。

  金鑾寶座上的皇帝徹夜未眠,腦門如箍了緊箍咒,此刻正突突作疼,未曾抬眼,隻道,“讓長孫陵進殿。”

  長孫陵立即入殿單膝著地,揚聲答道,

  “回陛下,臣奉命平叛,與人質梁鶴與佯裝投靠叛軍,以混入叛軍後翼,裡應外合將叛軍擊潰,其中梁鶴與身先士卒,驍勇善戰,斬殺叛軍之首梁縉中,而懷王殿下不甘服罪,執刀抵抗,不慎被叛軍誤殺,陛下,南軍叛亂已平,請陛下安心。”

  皇帝一聽懷王被殺,猛地睜開眼,“誰殺得他!”

  無他指令,誰敢射殺皇子?

  可惜底下無人應他,長孫陵亦被他寒冽的視線壓得不敢抬眸。

  皇帝怒不可遏,朝殿外喝道,

  “梁鶴與,你滾進來,告訴朕是誰殺得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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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鶴與頭也不敢抬,挪進殿內跪著,哽咽道,“是罪臣之父,被罪臣勸降,惱恨懷王逼他謀反,憤而射殺懷王!”

  皇帝臉色驟變,他深諳權術,如何不知梁縉中此舉用心,這是提前投效新君,好手腕,皇帝眼底寒星迸裂,氣到全身抽搐,一口血噴出,險些滑落在地。

  “陛下!”

  劉珍趕忙上前將人攙住,極力勸解,“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龍體,梁縉中固然可恨可惱,可懷王殿下著實犯了死罪,如此也免了您為難哪。”

  一句話化解了皇帝可能對七皇子猶生的忌憚,也給了皇帝台階下。

  皇帝本就因叛亂心火如焚,再受喪子之激,又添了幾層鬱怒,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喉嚨被一口血淤堵著,幾近窒息。

  劉珍見情勢不妙,立即喚內侍將皇帝攙回禦書房,又傳禦醫看診。

  七皇子默了一陣,抬步跟了進去,殿內文武悄悄交換了幾個眼色,不得不佩服梁縉中臨終這一決斷。

  兩顆人頭,一顆獻給未來之主七皇子,一顆獻給皇帝交差泄憤。

  梁縉中雖害了兒子,卻也成就了兒子。

  大至一個時辰後,皇帝悠然轉醒,睜開眼,但見身側七皇子正給他吹拂湯藥,看著他溫聲道,“父皇,方才各軍來報,叛亂已平,朝局安穩,請您千萬保重聖體。”

  皇帝躺在榻上,靜靜看著這賦予眾望的嫡子,良久未語。

  兩個兒子相繼出事,皇帝頗受打擊,他料到懷王不安分,卻也沒想到他早有謀逆之心,不僅暗通梁縉中,連神機營和三千營均安插了棋子,此等狡詐陰險之輩,竟是他生出來的皇長子,越想越氣。

  這個時候就顯現出諸多帝王的劣根性來,總覺得自己無錯,錯的是其母,定是遺傳了心術不正的血脈,方有今日之亂。

  於是他連下了三道詔令。

  “劉珍擬旨,即刻處死閔貴妃。”

  “誅閔家九族。”

  “懷王府所有男丁皆斬,郡主貶為庶人,終身圈禁,其余女眷沒入掖庭為奴。”

  劉振立即應道,“奴婢領命。”然後又問,“那梁家呢?”

  皇帝稍稍喘息,眉頭皺了好幾許,未曾立即決斷,依他的性子自然是誅其九族,不過昨夜若非梁鶴與假意投靠,動搖梁縉中軍心,叛亂當沒這麽容易平息,畢竟是有功之臣,倘若徑直誅殺,往後便無人投效朝廷。

  皇帝這時特意看了七皇子一眼,問道,“小七以為如何?”

  朱成毓當然猜到皇帝這是試探他,不過今時不同以往,已無需韜光養晦,遂直言道,“父皇,兒臣以為,梁夫人受夫牽連,本當處死,然念其教子有方,可免死罪,貶為庶人。梁鶴與昨夜忠勇雙全,不妨先罷職歸家,日後酌情複用。”

  這是對那兩顆人頭最好的回應。

  皇帝無話可說,“準了。”

  皇帝聖體欠安,朝中歷經此番動蕩,更是人心浮動,惶惶不堪,皇帝為安民心,於是日午時正頒布詔書,立中宮嫡子七皇子朱成毓為太子,命其統領六部,參決政務,以固國本。

  七皇子率文武百官磕頭謝恩。

  隨後,皇帝命七皇子代他前往文昭殿處置這兩日積壓之政務,一朝天子一朝臣,諸多公卿環繞七皇子身側,有意攀附,七皇子卻是立在丹墀朝眾人一揖,

  “諸位,我朱成毓非懷王恆王之流,諸位無需費心討好,當好官,辦好差,咱們不為同黨,皆為天子之臣黨。”

  群臣聞之,無不拜服。

  這話後來自然傳到皇帝耳中,聖心頗慰,經此一亂,皇帝也好似蒼老了不少,心性不如過去那般狠辣無情,教訓擺在眼前,無心再去扶持一人來製衡小七,反倒是有些擔心尚被圈禁的恆王,他囑咐劉珍道,

  “你親去一趟恆王府,給朕好生訓斥恆王,叫他安分守己。”歷經懷王之變,皇帝對恆王也存了戒心,唯恐其賊心不死,故態複萌,畢竟上了些年紀,經受不住接二連三的打擊。

  劉珍應是,抖著一方拂塵,帶著三兩小內使自奉天殿踏出,今日的夏陽可謂絢爛,晨起一場雨將昨夜硝煙洗淨,此刻碧空如洗,奉天殿前的蒼穹現出一片蔚藍無際的青天來。

  老首輔在世,此刻該是欣慰的吧。

  劉珍慢悠悠帶著義子們拾級而下,遙望前方星羅棋布的官署區,歎道,“史書千載,枯骨累累,朝堂上素來是你方唱罷我登場,好似無論何等血雨腥風經過夜色的洗禮,皆是過眼雲煙了,”他抬手指向當空烈日,“你們瞧,翌日太陽照常升起。”哪一日他也是這座皇城下的枯骨之一了。

  劉珍搖頭歎了歎,出午門乘坐宮車抵達恆王府外,自恆王被圈禁,府外錦衣衛晝夜巡守,見劉珍坐在宮車內,為首的錦衣衛千戶,立即殷勤上來掀簾,“什麽風,把老祖宗您給吹來了?”

  劉珍彎腰出車,睨了千戶一眼,略覺面熟,含笑答道,“陛下不放心恆王,命我來督戒幾句。”

  錦衣衛千戶瞬間會意,“您放心,屬下四處都防著呢,便是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一隻螞蟻也爬不出來。”

  劉珍搭著他手腕下車,“最好是如此。”

  隨後他來到恆王府門前,立著未動,而是吩咐身側一名義子,此人正是司禮監一名隨堂太監,還未秉筆,卻準許呈報整理文書,是劉珍悉心調教的幾位義子之一,“咱家就不進去了,你替咱家去給恆王殿下帶個話,就說陛下讓他安分守己,如此可頤養天年。”

  能否真能頤養天年,劉珍不敢斷言,但至少可活至皇帝駕崩。

  那名義子立即應聲,抬步打小門進了府。

  錦衣衛千戶見劉珍攏著拂塵凝立不動,好奇道,“老祖宗,您怎麽不進去?”

  劉珍望著前方明綠的牌匾沒接話。

  倘若今日他進了這恆王府,回頭傳到朱成毓耳朵裡,隻當他跟恆王來往密切,來日朱成毓登基,他就沒好果子吃,混到司禮監掌印的位置,那必是人精中的人精,深諳那些上位者的心思。

  至於為何點這名義子進去,只因這名義子平日過於機靈了些,他不喜歡笨人,卻也不喜歡底下人過於機靈,叫他吃個教訓。

  劉珍所料不差,這名喚雷山的隨堂太監著實“機靈”,為何,只因他是恆王收買的線人。

  雷山甫一進王府,便徑直往恆王書房去。

  自被圈禁,偌大的恆王府僅留兩名內侍,一人乾粗活雜役,一人侍奉日常起居,王府每日吃穿用度都得尋內廷司討要,有一頓沒一頓,日子過得十分憋屈。

  恆王圈禁沒多久,便瘦得形銷骨立,不甘就此沉淪,卻又如困獸無計可施,每日只能在書房習字作畫消遣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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