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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4-26 18: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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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吟月非但沒有領情,還指了指桌上的吃食,又指向門外,無聲地逐客。

四下無人,她才敢不計後果地放肆。

衛溪宸何等清傲,冠玉面漸漸繃緊,他轉身離開,沒去管桌上不受期待的吃食。

筆直的身姿融入日暮中。

天邊晚霞愈濃,遠望瀲灩,近觀刺目。

江吟月拍了拍被攥皺的褲腿,疲憊地趴在桌上,不懂衛溪宸的意圖。

彌補嗎?不計較她的臨陣脫逃了?

造化弄人,人心難辨,就在刺殺前夕的一次宮宴上,衛溪宸疲於交際,帶她躲進禦花園的一座假山裡,遠離虛與委蛇的寒暄,笑聽她滔滔不絕地講述日常瑣事。

日理萬機的人,總是會抽出精力陪伴她。

“太子哥哥,我都及笄十日了,你的及笄禮呢?”

衛溪宸很少賣關子,卻遲遲沒有送出她最看重的及笄賀禮。

她耍性子不高興,氣嘟嘟要回大殿,正要越過靠在假山上閑適淡然的男子,卻被男子扣住腰身拉了回來。

一記吻,落在她的臉頰。

男子笑意繾綣,低聲問道:“收到了嗎?”

那是衛溪宸僅有的一次失禮,越過雷池,將臉頰似火燒的她緊緊擁入懷裡,讓她喚他的名字。

然而,沒過多久,一場蓄謀的刺殺突然襲來,圍攻出宮的儲君。這場刺殺,成為他們情斷的分水嶺。

舍棄儲君自顧逃命的責備聲甚囂塵上時,衛溪宸依舊待她溫柔,視為座上賓,卻再沒有親近過她,是她後知後覺,他們之間多出一個嚴竹旖。

之後一段時日,太子每每帶她進出東宮,都會帶上嚴竹旖……

三年前他們分道揚鑣,若非父親一遍遍提醒她得罪東宮的後果,她或許會打破體面撕心裂肺地大鬧一場。

“儲君之威不可踐踏,輕則貶為庶人,重則發配苦寒之地”,是父親幾乎咬碎銀牙擠出的警告。

“太子不再驕縱你,別任性了,算爹求你。”

“可他不該利用女兒。”

“是你飛揚跋扈,盛氣凌人,不得聖上喜愛,才給他人做了嫁衣!”

沒有太子的縱容,連委屈都成了無病呻吟,她燒了三日三夜,昏睡不醒,再沒收到過東宮送來的補品和太子的關切。

而太子對她唯一的補償,是一句“吟月,孤可為你賜婚,朝中俊才,任你挑選”,令她再陷風波。

京中高門唯恐避之不及,生怕惹上她這個笑柄,一同淪為他人談資。

江吟月收回思緒,苦笑一聲,嗓音清甜帶啞。她拿起兩包吃食,丟進門口的紙簍,起身修理門閂,又打濕帕子繼續擦拭身體。

魏欽回來時,她換好一身衣裙,清清爽爽,不見憂傷,也沒再提起脫臼的事。

“你的老夥計叫什麽名字?”

魏欽會意,知她在問拉車的馬匹,“追風。”

“那新夥計就叫逐電吧。”

魏欽嚴肅地看著她,在她有所意會時,取出衣管裡的錢袋。

顯然,交易沒有談成。

“嚴良娣的意思是,那匹馬是太子所贈,千金不換。”

君子不奪人所好,江吟月無意與人爭搶,可寒箋鞭打的力道足以打死那匹初長成的倔強小馬。

嚴竹旖想以鞭打的方式征服它,無非是要挽回昨日丟失的顏面。

買賣講究你情我願,江吟月氣歸氣,卻也無可奈何,總不能像從前那樣跑到衛溪宸面前軟磨硬泡吧。

“算了。”

江吟月不覺得自己是什麽心善之人,超出力所能及的事,沒必要強求。她站起身,想要開窗通風,左膝驀地一疼。

衛溪宸正骨的手法嫻熟,但脫臼終究是錯位,即便輕微,也要恢復一段時日。

看她皺眉捂住膝蓋,魏欽走上前,豐富的馴馬經驗讓他無需多問都知曉發生了什麽,“我看看。”

“沒事的。”

論倔強,江吟月拗不過眼前的男子。

左膝處明顯的淤青,在筆直雪白的腿上宛若一朵乾枯色的薔薇。

魏欽劍眉微挑,“有人替你正過骨?”

“是、是啊。”

被施以幫助非己所願,沒什麽好心虛的,江吟月挺直腰杆,理直氣壯地講述起那會兒的陰差陽錯。

魏欽沒說什麽,扶她去床上休息,自己默默離開驛站,不知去了哪裡,回來時手裡提著一袋冰,用薄布包裹。

十根手指因到溪中砸冰凍得紅透。

江吟月有些內疚,被再次擼起褲腿時,依然盯著他冷白透紅的指節。

魏欽的手勻稱修長,指腹有繭,以紅花油為江吟月推拿時,有絲絲微癢順著細膩的肌膚蔓延,直擊尾椎骨。

江吟月蜷縮起腳趾,有點難為情,女兒家臉皮薄,難以適應被人毫無阻隔地觸碰。

她偷偷覷了一眼站在床邊彎腰傾身的魏欽。

一張過分精致的臉,神情認真,令江吟月隱隱覺得他是溫柔的,可他嚴謹的樣子又顯得冷峻疏離。

“在看什麽?”

魏欽突然抬眼,迎上江吟月偷瞄的視線。

江吟月的臉有些熱,說不出的赧然,左腿上傳來男子指尖的力道,刺激著她的寸寸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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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尋常的推拿,卻因孤男寡女變得狎昵。

須臾,魏欽松開江吟月的腿,用簡易的冰袋為她冰敷患處,發現她臉蛋紅紅。

“抱歉,冒犯了。”

江吟月深吸口氣,不覺得被冒犯,魏欽是在幫她。

“你臉上有東西。”

一抹油潤擦過側臉,魏欽以指腹蹭去,發現是紅花油。他對上女子彎彎的杏眼,知她在逗他,以此打破尷尬。

“你臉上也有。”他低沉開口。

江吟月躲閃不及,皺著臉被魏欽“以牙還牙”,雙頰變得油潤潤,如羊脂玉上塗抹了一層桂花蜜。

落入下風的江吟月認了慫,緊緊盯著桌邊擦拭手指的魏欽。

這人是怎麽做到一本正經與她胡鬧的?

第9章

用過驛工送來的晚膳,江吟月趴在小床上研究地形圖,余光瞥見魏欽提著水桶進來,不用猜就知道,水桶裡的水是從井中打上來的,冰冷刺骨。

她裝作若無其事,余光仍凝在魏欽的身上,見他在角落解開苧麻衣衫,露出精壯的上半身,以布巾擦拭背脊。

燈火在他的薄肌上映出流暢緊致的線條,與渾身腱子肉的彪形體魄不同,凸顯秀逸。

可他的背上,留有一道陳年鞭痕,從左肩頭至右腰窩。

不難想象,揮鞭的人使了多大的力氣。

“魏欽,從沒聽你提起過自己的生父。”

那個背上巨債自戕而亡的男人。

魏欽一頓,繼而快速擦拭,起身攏好衣衫,“舊事舊人,不值得提起。”

“他時常打你。”

江吟月語氣篤定,放下地形圖,趿拉著鞋子走到魏欽面前,仰頭盯著男子有些緊繃的下頜,“你恨他嗎?”

“不值一提。”

“沒有父親是不值一提的,除非你恨他。”

魏欽幽邃的眸輕垂,高大的身量投下一片陰影,籠罩住女子的整張臉,“小姐也有不願提起的人,不是嗎?”

江吟月一噎,眼中的關切瞬間化為冰碴,可將心比心,她意識到自己觸碰到了他的逆鱗。

“算了算了。”

她擺擺手,回到小床上悶悶不語,是她的錯,搭夥過日子罷了,不該刨根問底逼人敞開心扉。

不止吏部,為了確保無後顧之憂,父親早在榜下捉婿前,就已派人前往晉陽和揚州兩地,仔細調查過魏欽的身世。

魏欽出生商戶,生母是醋商之女,身子羸弱,在魏欽幼時病故。其父性子火爆,每每生意失利,都要拿魏欽出氣,一頓鞭子算輕的。

這些舊事,是江府管家從魏家街坊口中探得,那些舊鄰提起魏欽的父親,仍舊咬牙切齒。

舊事難以追溯,但傷害是沉甸甸的,魏欽沉悶的性子與舊日傷害緊密相關。

江嵩說過,若將每個人比作琴師,魏欽彈奏的曲子不會是雅俗共賞的,弦在他的指下,是緊繃的。

瓊林宴上,初見魏欽的太子笑說過一句耐人尋味的話——

“在座諸位加起來,都沒有榜眼看上去深沉。”

太子一語,道出魏欽心思沉重。

是褒是貶,各有各的理解。

江吟月拉上被子,只露出一雙眼睛,盯著魏欽默默取來被褥打地鋪,緊靠在她的小床邊,側身背對。

是沒有與她置氣吧。

揭人傷疤的江吟月不再心安理得,被愧疚吞噬。

夢中忽聞鞭聲,她逆光小跑,想要製止揮鞭的中年男人。

不要打他!

魏欽,很疼吧?

江吟月猛地睜開眼,心有余悸,在意識漸漸回籠後,扭頭看向地鋪。

空蕩蕩。

人呢?

夜昏沉,萬籟俱寂,夢中的鞭聲逐漸清晰,江吟月順著聲音尋去,直抵馬廄,剛好瞧見寒箋鞭打雜毛馬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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