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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4-26 18: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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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滅口魏欽又派人前往驛館行刺之舉太過反常。

侍衛副統領加以猜測,“莫不是有人從中挑撥,陷害陶謙?”

三皇子衛揚萬麾下不止有陶謙,還有大理寺卿謝洵,久而久之,一山不容二虎,或有一方想要借刀殺人。

若謝洵是那黃雀,收買陶謙門客,教唆門客在刺殺魏欽的同時,行刺儲君,一來可借陶謙之手挑撥儲君與江嵩,二來可借儲君之手,除掉陶謙,一舉兩得。

衛溪宸捏住鼻骨,環中環,局中局,一時難以辨析。

但無論是陶謙一手指使,還是謝洵黃雀在後,他都能以死去的門客為籌碼,質問陶謙,甚至置陶謙於死地,繼而砍掉老三最倚杖的羽翼。

是謝洵送了他一份厚禮,還是另有其人?

衛溪宸不禁想起截胡龔飛和綁架嚴竹旖的那撥人,是否與陶謙或謝洵有關?

距離驛館不遠處的宅子裡,燕翼叼著狼尾草爬上屋頂,坐到銀袍畫師的身邊。

“少主冒險行刺太子,是否衝動欠考慮?”

銀袍畫師將手中畫筆插在耳朵上,吹了吹還未風乾的畫作,“並非欠考慮,是多考慮一步。冒險是冒險了些,卻能轉移太子等人的注意力。”

“詳細些。”

“你想啊,倘若沒有行刺太子,製造刺客分兩路行事的假象,太子等人是否就會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少主身上?刺客全員出動,衙役在他們面前不堪一擊,少主又沒有三頭六臂,如何死裡逃生?他們是不是就會揣測少主是如何存活下來的?”

“嗯。”

“太子多疑,這會兒的精力八成集中在排除朝中重臣的嫌疑上。陶謙是何人?三皇子麾下的掌舵人,太子怎會不集中精力借此除掉此人!”

“那等他有精力了呢?”

“誒呀,說你笨,你還不服!”畫師一板栗砸在青年的腦袋上,“我都說了,咱們製造了刺客兵分兩路的假象,主要的攻擊力集中在驛館這邊,另一路的殺傷力減損許多!少主武藝超群,即便死裡逃生,也是重傷在身,可打消太子等人的疑慮。”

燕翼揉揉腦袋,“不想了,不想了,你們是智囊,我照做就是。”

畫師留下自己的大作,爬下梯子,遊走在深深巷陌中,直抵一戶書香人家。

宅門內傳出悲痛欲絕的嗚咽。

“唉!”畫師留下一個鼓鼓的錢袋子,懸在門環上,垂著肩離開。

這是少主的一點兒心意,少主還有一個心願,以太子之手,除掉陶謙,為這些冤魂報仇。

“謝畫師。”

走到一處岔路口時,畫師聞聲轉頭,見水藍衣裙的魏螢由婢女陪伴著走來。

魏螢對這個畫功一絕的男子心懷感激,卻僅知其姓不知其名,也不好刨根問底地追問,便以“謝畫師”相稱。

“你走路的樣子,像我認識的一位故人。”

男子笑問:“敢問哪位故人?”

“謝掌櫃,一位珠寶商。”

男子在怔然中挺直腰杆,恢復筆挺高峻之姿,偽裝得久了,無意中又錯把自己當作奸商了。

這小妮子識人的本領倒是毒辣,幸好單純。

不過,自己何時成了她的故人?

“那是個奸商,娘子還是能避則避。”

“他沒有坑過我。”

魏螢提到謝掌櫃,眉開眼笑,這份交情雖有些牽強,但她接觸的外人少之又少,泛泛之交中,謝掌櫃算是與她接觸最多的人了。

畫師謝錦成有點無奈,又有點欣慰,誰說影子不會被人記住?

他笑著頷首告辭,背著手走進熏風,身姿挺拔,氣宇軒昂。

一連幾日,包括魏螢在內的魏家老小都不約而同前往唐家探望,唐展下葬當日,魏欽由江吟月攙扶著到場。

小夫妻在唐展的墓前站了很久,久到金烏西墜。

回到宅子的魏欽又在反覆發熱中熬過一晚,傷口感染。

“處理得不夠及時所致。”

暫住魏家的郎中為魏欽衝洗清創,再以草藥壓迫止血。

“切莫再擅自外出!”

老郎中有些慪火,有著魏仲春和顧氏看不懂的慍怒,是在疼惜傷患,醫者仁心?

聽語氣,怎麽感覺兩人是舊識?

他們的兒子與這位郎中不相識啊。

江吟月端著藥膳回房時,東廂只剩下魏欽一人。

見魏欽作勢起身,她急忙跑到榻邊,“做什麽?躺著!”

“傷口流血了。”

江吟月順著魏欽手指的方向看去,心弦一緊再緊。

鮮血浸染衣擺,蔓延至中褲。

敏感之處。

“等我一下。”江吟月放下藥膳,連哄帶扶,將老郎中再次請回榻前。

老郎中乾脆利索地處理過傷口,沒去管旁的事。

有妻子在呢,用得著他這個老幫菜出手嘛?

棘手的事又落回江吟月的手中,她快步走到衣櫃前,取出一套嶄新的中衣,抱拳咳了聲,“我扶你躺下。”

“我自己來。”

江吟月不依,上前一步,彎腰去解魏欽的衣帶。

手是抖的,心是跳的,臉是紅的。

替男子脫去中衣,視線不經意掃過他精壯的胸膛,江小娘子目光飄忽道:“抬手。”

魏欽照做,任由面前的女子折騰著。

鵝梨香衝淡了血的味道,縈繞在兩人之間。

更衣這樣的小事合該是手拿把攥的,可心越慌亂,手越抖,江吟月不得不一再向前,站到了魏欽微敞的膝間,彎腰系上一個蝴蝶結。

“好了。”

她笑著抬頭,正對上魏欽低垂的視線。

“看什麽?”

“小姐出汗了。”

江吟月低頭撫了撫自己的坦領領口,又直起腰,扶著魏欽平躺在榻上。

照顧傷患,事急從權,沒什麽好赧然的。

她在心中碎碎念,捏住魏欽腰間兩端,向下褪去,可褪了半晌,也隻堪堪卡在男子的胯骨上。

“熄燈吧。”

“好,好。”鼻尖溢出汗珠的江吟月側身吹滅燭台,摸黑褪下沾血的褲子,又摸黑去握魏欽的腳踝。

換條中褲比上次偷偷喂藥都要費心力。

更換過後,小娘子倒在榻尾,用盡全部力氣。

還要喂藥膳……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子爬起來,任勞任怨地點燃燭台,一杓一杓喂魏欽吃下整盅大補的湯飯。

三更時分,她在燭台燃盡的小室內悄然點燃一盞小紗燈,掛在屏風中,鬼鬼祟祟地爬進浴桶,洗去一身的熱汗。

水花聲四濺,涼意徐徐。

總算舒坦了。

花鳥緞面屏風上,多出一道美人壁影,輪廓清晰,線條柔橈,落入魏欽的眼。

他本無意窺視,流眄間不自覺地定格住視線。

小紗燈的映照,平添縹緲風致。

影影綽綽,靈動嫵媚。

破水聲伴著濃鬱香氣敲打在魏欽的感官上。

“咚咚咚。”

杜鵑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二少夫人,奴婢來送湯藥。”

江吟月快速系好裙帶,趿拉著鞋子跑到門口,夜風灌入,吹在她貼膚的潮濕衣衫上。

“給我吧。”

“大夫交代,趁熱喝。”

江吟月點點頭,披散著一頭濕發走到榻邊,小聲喚著假寐的魏欽。

又昏睡了?

她一手端碗,一手捋過濕漉漉的長發搭在左肩,含住一口湯藥,湊近魏欽的唇。

輕輕地印在他的唇瓣上,以舌尖去頂開他的牙關。

“唔?唔!”

“昏睡”的男子有了意識,扣緊江吟月的後頸,吸吮起她口中的湯藥。

咕嘟咕嘟,咽入喉嚨。

凸起的喉結大幅度地起伏著。

後頸被鉗製的江吟月試圖起身,反倒趴到了魏欽的胸膛上。

苦澀的湯汁在兩人的唇間蔓延,慢慢消失殆盡,他們嘗到了彼此唇上的溫軟和滑膩。

魏欽扣緊江吟月的頸,以虎口桎梏,吸吮著她的清甜。

女子的唇太過嬌嫩,吮了幾下就微微泛腫。

水嘭嘭的,更加軟彈。

第46章

出生在富貴堆裡, 江吟月見識過形形色色的狐狸,不承想自己窩裡還有一隻悶不做聲的。

要不是顧及他的傷勢……

動彈不得的大小姐不滿地哼唧著,被後頸處那隻手掌控住,肌膚相觸間癢癢酥酥, 麻痹百骸, 腿腳變得軟乏無力。

魏欽松開手時, 眼微合, 唇微抿, 仍在假寐。

假寐!

江吟月用手背蹭去唇上的濕潤,憤憤去掐男子的脖頸,色厲內荏, 虛張聲勢,落在男子皮膚上不過撓癢癢的力道。

“看在你有傷, 不跟你計較了。”

“多謝體諒。”

江吟月哼一聲,還不忘正經事,舀一杓藥汁塞進他的嘴裡。

一杓又一杓, 點滴不漏,沒有注意到屋外鬼祟的身影。

“汪!”

“誒呦媽呀。”

被綺寶逮住的老郎中撫撫胸口, 自懷裡掏出一個絨球, 揚手拋擲。

綺寶哧溜竄了出去。

“真好騙啊, 不像養在太子身邊的啊。”

老郎中喟歎, 繼續在小院裡亂轉,尋到合適的空地,叮叮咚咚捯飭起來, 在圍起的香砌裡種下幾顆種子。

魏仲春跛著腳走出來,不解地問:“您老這是在做什麽?”

“老夫與你們魏家投緣,贈藥十顆, 來年春日破土發芽,可摻在令嬡的藥罐裡。”

魏仲春揣著衣袖笑著道謝,全當老郎中醫者仁心。

一早,魏家哥倆結伴前去上直。

魏仲春問起侄女魏歡的親事,“嫂嫂和大哥可為歡兒選好人家了?”

相比藥罐子纏身的魏螢,魏歡借了堂兄魏欽的光,成了各大媒婆手裡的香餑餑。

魏伯春深知托了侄兒的福,笑得含蓄。他和妻子背地裡為女兒篩選出一戶合適的人家,沒敢大肆炫耀,擔心侄女魏螢心裡難過,落下心病,給本就羸弱的身子雪上加霜。

“為兄覺得鹽場司丞段風不錯,已經和段家長輩達成口頭約定。”

鹽場司丞段風,出身鹽商之家,卻是舉人出身,官居八品,在夫妻二人看來,年輕有為,家境殷實,是個值得托付的後生。

魏仲春撓了撓顴骨,“段司丞啊,和小弟在同一鹽場,是個左右逢源的人。”

到哪兒都能說會道的。

與兄長道別後,魏仲春拖著腿走進鹽場,尋到正在場灶旁與人閑談的段風。

想著日後可能成為一家人,魏仲春走上前主動寒暄,沒有提及侄女,只是聊些無關緊要的家常。

儀表堂堂的段風上下打量著這個不常與他攀交的從九品官員,直截了當地戳破了窗紙,“魏副使上趕著套近乎,那本官就托您捎句話兒給令兄。本官再不濟,也看不上魏歡那樣的女子,莫再一廂情願。”

魏仲春難掩詫異,“段司丞何意啊?我家歡兒是哪樣的女子?”

“目光短淺,才疏學淺,連小家碧玉都算不上。”

君子會口無遮掩羞辱女子嗎?

好一個道貌岸然的東西!

老實人魏仲春被激怒,上前想要理論,卻被段風身側的下屬伸出腳絆倒。

斜睨倒地難以起身的中年人,段風揶揄道:“魏瘸子也有脾氣啊?還是家中出了個榜眼,跟著牛氣了?不瞞你說,鹽商的圈子裡都在議論,魏欽得不到太子殿下的重用,立再大的功勞也無用。”

魏仲春費力爬起來,面紅耳赤道:“表裡不一非君子!”

段風和下屬對視一眼,捧腹大笑。

癟了半天癟出這麽一句話。

都說父子是互補的,難怪兒子那麽凌厲,老子是廢物啊!

傍晚,靜謐的後院傳出章氏的叫罵和魏歡的哭聲。

江吟月拉過魏螢,詢問道:“出什麽事了?”

臉色極差的魏螢小聲解釋起緣由。

“這個段風,名不副實,真是個偽君子!”

不同於小姑子一味譴責段風,江吟月覺著事有蹊蹺。段風怎麽也算個場面人,平日裡裝模作樣的,怎會不僅在婚事上突然出爾反爾,還平白無故奚落人?

事出反常。

魏螢今日要去往周家醫館複診,陪診的妙蝶這會兒正在給魏歡擦眼淚。江吟月與婆母耳語幾句,將魏欽交給婆母和老郎中照顧。

兩個姑娘帶著宋叔前往醫館,好巧不巧,在途經的水畔遇到與表妹賞花的段風。

魏螢拉了拉江吟月的衣袖,“嫂嫂,就是他。”

段風瞧著兩名女子帶這個家丁從自己眼前經過,忍不住笑道:“這不是魏家二小姐,難怪被叫作藥罐子,走路都帶藥香。”

男子佻達的語氣聽在魏螢耳中極不舒服,“登徒子。”

“言重了,本官連你姐姐都看不上,何況是破藥罐子啊。”

“你!”

宋叔怒道:“段司丞注意言辭!”

大爺和大夫人怎會相中這麽一個敗類?

段風不以為意,完全忽略了宋叔,笑著打量氣嘟嘟的魏螢,論相貌,比魏歡嬌美得多,可惜是個小病鴨子,嫁到哪戶人家都是累贅。

自幼與高門子弟針尖對麥芒的江吟月忽然一哂,吸引了段風的注意。

看著陌生面孔的明豔女子,段風挑高眉頭,隱約猜出她的身份,“有何見教?”

“段司丞突然對魏家改變態度,是家中有鹽商或鹽官與嚴洪昌脫不了關系嗎?”

段風驟然冷了眸光,“休得胡言,段家從上到下,光明磊落,堂堂正正。”

“嚴洪昌一案,涉及甚廣,老實人都渴望公正,心虛的人才會跳腳。”江吟月笑得人畜無害,一臉的不諳世事,“段司丞跟個跳梁小醜似的,難免讓我多心。”

“話不投機半句多!”

段風甩袖而去,都沒有等待與之同行的表妹。

魏螢想起什麽,“嫂嫂,這人中舉後進京趕考,會試落榜,曾寫過拜帖想要投入令尊門下。”

“這樣的品行,給我爹提鞋都不配。”

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砸進段風的耳朵,男子握緊拳頭,面如鍋底。

魏螢點點頭,適才被段風羞辱的澀然在嫂嫂的反擊中得到緩解,可藥罐子的名頭還是壓得她喘不過氣。

小丫頭悶頭隨嫂嫂走進醫館,見醫館的藥架前歪倚著個銀袍男子。

“謝畫師。”

“真是巧呢。”

也不知如何與周大夫相識的謝錦成正要打趣兩句,無意瞥見小丫頭紅了眼眶。

“怎麽了這是?”

魏螢吸吸鼻子,“沒事。”

“沒事也可以聊聊啊。”

魏螢悶悶地垂下腦袋,鮮少有人理解她的傷感,連鄰裡大多都會覺得她多愁善感,脆弱矯情。

久而久之,她不敢輕易向人敘述心中苦悶。

七情由心生,一個羸弱藥罐子,被七情中的“恐”和“憂”佔據,總是擔心拖人後腿。消解憂愁的方式,是常年坐在窗邊向外張望,窺一點點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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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錦成手肘杵在藥櫃上,以掌根托著小巴,懶洋洋道:“娘子的憂愁都寫在臉上了,但願娘子事事如意。”

華燈初上時,魏螢拎著藥包走向江吟月,余光不見銀袍的身影。

江吟月指向藥櫃,櫃面攤開一幅畫作,柿樹葳蕤,果實豐碩。

其上四個大字:柿柿如意。

段風怒目橫眉地回到家中,甫一進門,氣氛微妙。

段家不是高門大戶,倒也殷實,家中三五個扈從,劍拔弩張地佇立在客堂門外。

家主和主母坐在主賓和副賓的位置上。

喧賓奪主的不速之客坐於主位,身側跟著個滿臉皺紋的老郎中,那一條條皺紋經歷了歲月的沉澱。

不明所以的段風快步走進客堂,指著鳩佔鵲巢的不速之客,“魏欽,病糊塗認錯家門了?當這裡是寒門魏家?!”

魏欽半散墨發未戴冠,僅以一根碧玉簪綰髻,身穿深灰圓領袍子,肩披一件玄色外衫,人是蒼白憔悴的,氣息像是衝破某種禁錮,清冷中透出渾厚的陰鷙。

聽到段風的質問,閉眼支頤的魏欽掀開纖薄眼簾,狹長的眼尾渾似火鳳振翅。

“認錯家門不可怕,可怕的是連累家門。”

段風駭然凝視主位上的男子,恍惚出了錯覺,面對的不是那個出身寒門默不作聲的書生,也非諱莫如深一舉端了嚴洪昌老巢的六品運判,而是鋒芒自現的高位者。

“少在這兒危言聳聽,把話講清楚!”

段風氣勢洶洶上前,作勢將魏欽拉下主位,右膝陡然一痛,不聽使喚地彎曲跪地。

左膝又是一痛,待反應過來,已是雙膝跪在魏欽面前,抬頭盡是仰視。

兩顆藥丸先後滾落至魏欽的皂靴前。

魏欽踩住一顆,慢條斯理地碾碎。

一旁的老郎中收起彈出藥丸的手勢,習慣做出手執金絲拂塵之勢。

金絲拂塵掃塵障。

可老郎中的手裡空無一物,他垂下衣袖,睥睨跪地的段風,一開腔,語調尖細,氣勢深沉,“無名小卒,還沒輪到你呢,先跳腳了,心浮氣躁,難成大器!”

段風想要起身,奈何雙膝又痛又麻,“你是何人?!”

“無名之輩,一介郎中。”

“那你狂傲個屁!”

段風正要破口大罵,頭頂上方忽然飄落一摞紙張。

輕飄飄如飛雪。

段風的心冰凍在漫天飛雪中。

他低頭看著上面的字跡,是掩蓋不去的貪贓罪證。

不止有他的罪證,還有段家叔父輩一眾人等的罪證。

一隻皂靴踩在了段風的肩頭,一點點施以力道。

段風的腰骨隨之彎折,他一改狂傲,顫巍巍抬起手,自行掌摑。

清脆的巴掌在魏欽二人離去才停止。

段風倒在地上,失了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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