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你答應我。”
虹玫偏過頭,“生在世俗裡,奴婢與公子沒有可能。人言可畏。”
“你不喜歡富貴榮華,我可……”
“奴婢是世俗中的俗人,怎麽不喜歡富貴榮華?奴婢是自卑。”
江韜略垂著眼,雙手不自覺收攏,“那我在你面前更自卑,你能驕傲些嗎?父親比大多數高門家主開明,不會阻撓,念念更不會,又何必在意外人的看法?你只需直面自己,是否中意我?”
虹玫無言,老爺和小姐不會阻撓,可她早被江氏宗親不止一次地敲打過,那些人也算外人嗎?
江韜略上前一步,緩慢伸出手,扣住虹玫的肩,“我中意你,願意等你。”
賢妃寢宮內,衛揚萬為自己的母妃削了一個梨子,“母妃嘗嘗。”
還在“養傷”的郭賢妃瞥了一眼佚貌又青澀的兒子,嘖嘖不已。
白長了張精明臉,傻兮兮沒心沒肺。
金簪花鈿的婦人恨鐵不成鋼,推了推兒子的腦袋,“大理寺卿近來可與你討論過朝中要事?準備如何招攬魏欽?”
吏部,居六部之首,銓選文臣,魏欽年紀輕輕坐上吏部左侍郎的位置,又是禦前紅人,前途無量。
衛揚萬咬了一口被母妃拒絕的梨子,“您可別忘了,陶謙差點要了魏欽的命,還如何招攬?”
“陶謙死了,這筆帳就算在了他的頭上,跟咱們有什麽關系?魏欽與太子不和,勢必在羽翼豐滿後扶持一個皇子,你要等弟弟們捷足先登嗎?”
“魏欽與兒臣也不和啊。”
“那不一樣,太子覬覦魏欽之妻。”郭賢妃被兒子的蠢氣得頭脹,扶了扶抹額,“盡快招攬江家翁婿為己所用。”
陶謙的折損於他們極為不利,急需新的勢力填補空缺。
衛揚萬抱著腦袋走出宮門,苦兮兮的,他又不是沒努力過,可事與願違啊。
少年來到江府後巷,悶悶地坐在青石路上,自己又沒有三寸不爛之舌,如何說服這對人精翁婿?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母妃是在強人所難。
有記憶起,他就是被母妃耳提面命揠苗助長的呆瓜。
“咯吱。”
江府後門被人拉開,一條乳白獵犬躥跳出來,直奔來不及起身的少年。
“啊啊啊!”
“汪汪!”
綺寶撲到衛揚萬身上。
江吟月不緊不慢來到快要嚇破膽的少年前面,居高臨下地問:“你來做什麽?”
她早在二樓的窗前望見鬼祟的他和……站在樹杈上的鄒凱。
這對主仆還真是……特別。
被綺寶當成大玩偶的衛揚萬齜牙咧嘴道:“把它支開。”
“求我。”
“求你了,求你行了吧!”
江吟月拉過綺寶,踢了踢少年,“什麽事?”
“來收買你爹和你相公。”
“那你來錯地兒了,魏欽不在府上。”
“你們鬧和離?你可別與太子皇兄舊情複燃,於我不利!”
江吟月又放出綺寶,嚇得少年吱哇亂叫。
須臾,兩人靠在牆根,有一搭沒一搭地互損。
損著損著,江吟月學少年席地而坐,恣睢一回,“日後做個閑散親王不好嗎?非要爭權?”
有朝一日,若太子登基,很可能拿他這個又爭又搶的三弟殺雞儆猴。
“我名諱裡的揚萬二字是隨便起的?父皇對我寄予厚望。”
江吟月懶得提醒他太子的名諱裡還有個“宸”字呢,“傻兮兮的。”
“嬌滴滴的。”
“缺心眼。”
“嬌氣包。”
兩人互“啄”著,直到一抹緋紅出現在巷子一端。
夕陽拉長他的身影,筆直延伸。
過分皙白的皮膚與夕陽相融,如筆端沾赤墨,在水盂中蕩出的一抹韻色。
衛揚萬靠在牆上,後腦杓枕著交疊的雙手,“不速之客。”
魏欽沒理,徑自來到坐沒坐相的江吟月面前,曲膝下蹲,不發一言,就那麽凝著女子。
被一層無形屏障隔開的少年撇撇嘴,“都被逐出家門了,回來做啥子?要我說,都正三品了,也別憋屈做贅婿了,快去立戶買宅,自個兒做家主,再納十個八個小妾,多威風啊!唉,曾經滄海不及弱水解風情。”
![]() |
魏欽豈會聽不出少年的挖苦,可他就是不理睬少年,一瞬不瞬盯著江吟月。
少年伸懶腰,“鄒凱,扶本皇子起身。”
鄒凱跳下樹杈,拎起少年幾個健步消失得無影無蹤。人家夫妻的私事,他可不想摻和。
巷子回蕩著少年氣嘟嘟的喊叫。
這邊安靜下來,魏欽剛開口,江吟月起身撣撣裙擺,無聲越過。
“小姐。”
“我說過,再有下次,我喊人了。”
“我只是想見小姐。”
“不是見到了。”江吟月想到什麽,鄭重道,“侍郎大人官居正三品,往後就別稱為我小姐,小女子受不起。”
“魏欽永遠忠於小姐。”魏欽攔住江吟月,“衛逸赫也是。”
江吟月油鹽不進,從衣袖取出一遝銀票,塞進魏欽的革帶,“那兩盒胭脂和妝粉,全當我受騙認栽,這是五百兩,咱們兩清。”
“我欠小姐的,不止五百兩。”
“不必還帳,當作你別再糾纏我的賞錢。”
魏欽低頭看著革帶中的銀票,有種被掃地出門的孤寂。
很早以前他就發現,面前的女子一笑燦若桃花,不笑冷若冰霜,此刻打發他的樣子,沒有半點念舊與不舍。
“我哪裡也不去。”
“侍郎大人請便。”
江吟月邁開步子,在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時,拔高嗓音:“來人。”
數名女護衛飛出府邸,落在兩人之間。
氣勢如虹,英姿颯爽。
“姑爺留步!”
有了昨日的教訓,江吟月特意命令自己的護衛們不可再關照魏欽,尤其是虹玫。
雖不知小夫妻為何傷和氣,但她們的職責是保護小姐,身為領頭的虹玫抱拳咳了聲:“請姑爺自重。”
其余人齊聲道:“請姑爺自重!”
魏欽隔著人牆目視江吟月的背影消失,近水樓台的皎月,成了天邊遙遙不可及的冷月。
他退後一步,抬抬衣袖。
虹玫帶人行禮,又帶頭離開。
巷子僅剩魏欽一人。
月上中天,打更人的梆子聲回蕩在三更時分。
夢魘驚醒的江吟月蜷縮一圈,挑簾掃過燃燈的閨閣,不比擁擠的魏家東廂房,自己的閨閣可容納數個魏家東廂房。
空虛感也成倍襲來。
江吟月披上外衫走到桌邊飲水,眉眼微動,去往窗邊,稍稍推開一條縫隙向外張望。
燈火將盡的後巷,那道身影猶在。
伶仃一人。
第64章
有魏欽在後巷, 江吟月在無意識中安穩下來,漸漸安眠。
寢殿內卻傳出一聲冷喝,“廢物,一群廢物!”
跪地的禦醫們戰戰兢兢。
改用禦醫配藥的順仁帝數日難眠, 連夢魘都成了奢侈。噩夢連連也好過整夜無眠。
順仁帝單手撐頭, 頭腦亢奮, 沒有半點困意。
這樣下去是會瘋掉的。
“傳術士來。”
太醫院院使苦口婆心道:“陛下, 術士藥方損肝傷肺, 久服會致使髒腑失調,氣血妄行啊!”
“退下。”
寅時未到,江吟月爬起來, 不確定地偷偷看向後巷,那人身影依舊在。
紗燈盞盞熄滅, 那人與月光為伴。
又非休沐日,不怕勞頓困倦嗎?
早朝過後,魏欽回到吏部公廨, 簡單洗漱用膳,喚來一名下屬問話。
“國子監司業一職為何遲遲沒有敲定?”
國子監除祭酒與司業由吏部銓選, 其余職位由禮部選定, 而司業一直職責重大, 按理兒不該空缺兩個月之久。
下屬回道:“大人有所不知, 早在夏末時,周首輔就已敲定了司業的人選,可被選定的官員突發惡疾, 久臥病榻。周首輔給了他兩個月的限期,若是無法報到,將另選他人, 如今限期將至。”
周首輔便是之前的吏部尚書周煜謹。
魏欽看過選定之人的出身履歷,是一位老進士,貧寒出身,入仕三十年不得重用,供職於六科,學識淵博,滿腹經綸。
周煜謹也是本著任人唯賢,提拔其坐上國子監第二把交椅,正六品司業一職。
換做是誰,帶病也會前來吏部報到吧。
魏欽沒再多問,下直後乘馬前往老進士的住所。
老進士姓葛,單名一個成字,家宅偏僻,人丁稀少,談不上落魄,也絕不興旺。
葛家大郎領著魏欽走到父親病榻前,“爹,吏部左侍郎親自來瞧您了。”
葛成費力坐起身,氣弱道:“下官冒昧,瞧著大人眼生。”
“順仁二十三年榜眼。”
哦豁,小夥伴們如果覺得[星空小說] 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星空小說] /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找書指南 天作之合 情有獨鍾 怡米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