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京城來的?”
“不是,與咱們無關。”
阮茵茵松口氣,沒再多問,與韓綺一起回屋用膳。
“鄭嬸今兒又被她那潑皮兒子氣哭了,我想著明兒去河裡抓幾條魚,給鄭嬸包頓餛飩。”
對隔壁那個逆子,韓綺也是忿忿:“好啊。”
“我去抓魚,姐姐去地裡挖些薺菜來,能提味兒。”
韓綺沒有拒絕,淨手後,攤開手掌,伸到阮茵茵面前,“剪刀石頭布,誰贏了誰給阿姐寫信。”
阮茵茵有些好笑,擰巴著勁兒道:“就不能一人一封,裝進一個信封?”
韓綺本就是故意逗她,聞言揉揉她的頭,“逗你呢,先吃飯,夜裡再寫。”
**
薺菜是一年中的頭茬菜,富有春的味道。
一大早,阮茵茵催促韓綺去挖野菜,自己去往附近的河中抓魚。
水流激石,潺潺泠泠,阮茵茵卷起褲腿跨進水裡,忍著腳底板的冰涼,彎腰盯著石頭縫隙。
為了謀生,她很早就學會了徒手抓魚,沒一會兒就有所收獲。
煮餛飩無需太多肉餡,借個味兒就行,她拍拍手掌的泥沙,蹚水走到岸邊,剛穿好鞋襪準備回去,忽見不遠處走來四名花哨衣衫的男子。
正是她前日遇見的那撥人。
“小姑娘,這附近有幾戶人家?”
四人中個子最高的男子朝她看來,隨口問道。
阮茵茵背上竹簍,如實回答:“三十來戶,分布在山澗,幾乎不挨著。”
男子走到岸邊,睇了一眼低窪處的人家,又問道:“小姑娘,你們這裡有沒有個叫曹昊的人?”
曹昊是鄭嬸的兒子……難道說,曹昊欠債,被債主追上門了?
瞧著他們不像好惹的人,阮茵茵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搖了搖頭,“沒聽過,我要回家了。”
說完,轉身就走,生怕招惹上他們。
**
回到茅舍,韓綺還未回來,阮茵茵放下竹簍,將毛驢牽到石磨前,準備做些石磨豆漿。
旭日升空後,杏花飄香,鳥啼風暖,吹拂起發間玫粉色飄帶,一下下地拍打在耳邊。
阮茵茵覺得癢,一邊刮著魚鱗,一邊歪頭蹭了蹭耳朵,見隔壁的鄭氏推門出來,眉眼一彎,“鄭嬸早,咱們一會兒吃餛飩。”
兒子今兒不在家,鄭氏也懶得開火燒飯,乾脆擼起袖子過來幫忙。
韓綺回來時,背後的竹簍裡堆滿薺菜。
“挖這麽多?”阮茵茵接過竹簍時,胳膊一酸,哐當放在了地上。
一頓簡單的早飯過後,阮茵茵等鄭氏離開,就背起竹簍準備去集市擺攤,“這麽多薺菜,家裡沒有地窖,無法儲存,我去集市上賣些菜,姐姐先去店鋪吧。”
韓綺:“好,當心些。”
阮茵茵急著將薺菜出手,朝屋裡人擺擺手,蹦蹦跳跳地離開。
韓綺笑笑,讓兩名雇來的扈從跟上阮茵茵。
遠處,一輛馬車內,賀斐之挑開車簾,凝了一眼阮茵茵遠去的背影,微壓眼簾,半掩住了曜石般的瞳眸。
隨之而來的影衛們面面相覷,都不知大都督在猶豫什麽,終於見到了思念已久的人,直接扛走得了。
猜不透主子的心思,幾人只能躲在暗處,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
作者有話說:
驚喜嘛,爆更了今天
第48章
◎追妻(一更)◎
阮茵茵回來時, 趕上風雲驟變,電閃雷鳴。
她頂著竹簍小跑在邐遞山路上,隱約聽見了鄭氏的哭喊聲。
只見鄭氏的兒子曹昊被人打倒在地, 縮成團護住了腦袋。
一群五大三粗的男子正拽著鄭氏的頭髮,將人往外拖,嘴裡罵罵咧咧,逼她交出房契, 抵還潑皮子欠下的賭債。
鄭氏哀求連連, 卻換不來半分同情。
阮茵茵撐著傘跑過去時, 打手們已經拿到了房契,其中雖有人認出她是河邊的小姑娘, 卻也沒有過多計較。
阮茵茵來到鄭氏身邊, 瞪了曹昊一眼, 想要將鄭氏扶進屋, “嬸嬸先進屋吧。”
對方只是收了地契, 並沒有將他們娘倆攆出去,想必不是來收房子的,而是想要逼他們盡快償還債務。
見狀,曹昊堵住阮茵茵, 抹了一把被雨打濕的臉,“我說妹子,我家都被砸成稀巴爛了,沒處落腳,你就不能容我們母子暫住一晚?”
惹了禍還優哉遊哉,半點不心疼人, 這樣的潑皮屬實可氣!
阮茵茵沒好氣地推開他, 扶著鄭氏走進自己的家, “嬸嬸先坐,我去燒壺熱水。”
鄭氏哀哀戚戚地坐在長椅上抹眼淚,曹昊倚靠門邊擰衣擺,邊看向阮茵茵,目光愈發放肆,“鄰裡一場,妹子能先借哥點錢不?回頭按三分利還你。”
阮茵茵冷笑,“我可填補不了無底洞。”
“你要看著我娘露宿街頭?”
“你少打感情牌。”
小妮子油鹽不進啊,曹昊心裡窩火,也早就打起了阮茵茵的主意,雖不地道,可誰讓她隻與姐姐一起生活,家裡連個男人都沒有呢。
自認倒霉吧。
“哥再問你一遍,能不能幫忙?”
阮茵茵點燃泥爐,將水壺放在爐灶上,不鹹不淡地回道:“我管鄭嬸,你請便。”
曹昊啐出一口痰,流露出痞態,大步走向阮茵茵,二話不說,拎著腰帶就將人扛上了肩頭。
“啊!”
天旋地轉,阮茵茵使勁拍打他的背,“曹昊,你作甚?”
鄭氏也嚇得站起來,攔在兒子面前,“小畜生,你要帶茵茵去哪兒?!”
“賣了還債。”曹昊大力推開鄭氏,朝門口走去,他算盤敲得溜,這裡山高皇帝遠,一個孤女被賣進窯子,注定跑不掉,也掀不起浪花,他收了銀子,可以高枕無憂。
鄭氏抱住曹昊的腿,責罵聲被雷鳴掩去,形不成氣勢。
曹昊想趁著大雨路上無人,將人趕緊賣掉,故而使勁兒蹬了鄭氏一腳,頭也不回地離開。
男女力量懸殊,阮茵茵情急之下朝著隱於暗處的扈從們喚道:“愣著幹嘛?救我!”
見狀,兩名扈從欲現身。
他們是韓綺的心腹,聽令韓綺叮囑,不可輕易現身,可此刻,事情到了這個份兒上,不得不現身。
可他們剛要出手,脖頸卻是一疼,轉瞬兩眼一翻暈在暗處無人注意的角落。
沒見著阮茵茵的救兵,曹昊隻當她虛張聲勢,不免譏誚道:“喊誰救你呢?別指望了。”
阮茵茵顧不得他的調侃,急急喚著。
驀地,軒榥之內忽然擲來一盞銅質燭台,正準砸中曹昊的後腦杓。
“誒呦,娘的!”
曹昊扭頭看去,見打開的軒榥處,有一人迎風而立,雷電映亮了他的面龐,俊美得如同畫中人。
可看著像個文弱書生。
卑劣的臭蟲,在認定對方比自己弱時,自是氣焰高漲,他扛著阮茵茵走過去,隔著軒榥拽住賀斐之的衣襟,雖不知此人為何出現在姐妹二人的家中,但離得近了,發覺此人的容貌太過出眾,不如一同賣進窯子算了,說不定比阮茵茵還值錢。
心裡想著,他忍不住咧嘴一笑,這買賣值了。
可下一瞬,疼痛感突然襲來,整個口腔為之一顫,口中血管爆裂。
“砰!”
身體飛了出去,倒在泥土裡。
阮茵茵也跟著向後飛去,卻在落地的一刹那,被人夾住腰,帶進了一抹帶著檀香的懷抱。
曹昊的慘叫和鄭氏的驚呼蕩在耳畔,阮茵茵愣愣看著突然出現的男子,杏眼輕顫。
男子攜著皎月花影而來,即便穿著青衫白衣,也難掩姱容冰骨的矜貴之氣,似有剪剪微風縈繞周身,蘊藉中透著寒涼。
賀斐之松開懷裡的女子,慢慢走向捂嘴後退的曹昊,在他一尺之外停步,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語調極淡:“按我朝律令,拐賣婦孺,應杖責一百,當眾遊街。而不孝者五,你皆佔了,其罪當誅。是以,留你不得。”
像是聽了個笑話,曹昊皮笑肉不笑地懟道:“你是哪裡冒出來的,也敢跟我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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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斐之沒有理會,抬腳踩在他的小腿上,以腳跟輕碾,看似不重,卻使其腿骨寸寸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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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鄭氏拚命求情,曹昊必然當場斃命。
被母親掩在懷裡的曹昊咽不下心氣,指著賀斐之道:“你誰啊到底?當自己是知府官老爺了?你給我等著,早晚有你跪地認爹的那天!”
可囂張的話語剛出口,曹昊就重重地咽了下口水。
只見紫電劃墨空,一道黑影徒然逼近。
曹昊還來不及細想,身體就被高高舉起,又重重落下,震得五髒六腑皆痛。
不僅如此,在落地的刹那,眼前橫過一把長刀,刀刃鋒利,泛著冷光,抵在了眼球之上。
“潑皮小兒,再敢口出狂言,老子就剜了你的眼珠子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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