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8

發佈時間: 2026-04-29 14:4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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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Chapter 68

◎番外十三◎

堂姐一家這次坐高鐵來南城的, 快到的時候打電話回茶館。南喬宇見來活了,提出去高鐵站接他們。接人倒是次要,主要是想顯擺一波自己的高端新能源電車。

今天過節, 茶館不營業, 吳嬸去女兒家團圓了。南喬宇一走,茶館就剩下老大一家子。

南振東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膝蓋。見南久洗了手從廚房出來, 眼神盯著她, 語氣不悅:“剛才小宇在,我都沒說你。”

南久順手抽了張紙巾,擦著手擡眼問:“說我什麽?”

廖虹才從宋霆手中接過剪刀, 將帶來的一些板鴨、醬牛肉等拆開,放冰箱裏。小凱站在南老爺子跟前, 跟爺爺說著話。幾人的注意力同時被南振東的聲音引了去。

南振東背對著茶館大門, 瞥了眼站在茶櫃邊上的宋霆,說道:“宋老弟也不是外人, 咱們自己家人關起門來說。”他目光轉向南久, “你到底是怎麽回事?小林多好的條件,我和你廖阿姨還等著吃你喜酒, 你倒好, 這婚說不結就不結了。”

九十年代的酆市,家電零售業剛剛興起,南振東那代人趕上了時髦。那時候,酆市這一行的天下,是林頌耀的父親林盛康一手打下來的。所以當南振東聽說女兒要嫁進林家, 自己就要和這位響當當的人物做親家時, 那股得意勁兒甩到了天上去。那陣子, 南振東連走路都腳下生風,不管是在家門口還是工作單位,牛皮都吹上了天。仿佛女兒一結婚,他也就一腳踏進了上流社會的門。

為此,南振東還特地去商場,正兒八經地買了一身西裝,就等著在女兒婚禮那天好好露個臉,風光一回。

可左等右等,婚期卻遲遲沒個準信。等他再打電話給南久,只聽她一句乾脆俐落的“不結了”。

南振東上半年有多春風得意,下半年就有多失魂落魄。

他早就想說說這個女兒,奈何這幾年南久跟他們幾乎不走動。他想說,也找不著機會。今兒個難得在老爺子跟前聚齊,南振東總算逮著機會,二郎腿一翹,架勢端得十足。

“這麽大的事,連聲招呼都不跟家裏打,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爹?”南振東瞪著南久。

南久垂著眼簾擦手,臉上不見半點波瀾。小凱剎住話頭,眼神斜斜地往姐姐那兒瞟。廖虹拿著剪刀的動作不自覺地慢了下來。宋霆眉頭微蹙,擡起頭,眼神掃向南振東。

“你這話,站得住腳嗎?”南老爺子一句話,把所有人還未出口的反應齊齊截斷。

南振東的目光從南久身上移向了南老爺子:“爸,你真應該說說她,老大不小了,這不是瞎胡鬧嗎……”

“鬧什麽了?”南老爺子聲調不高,卻硬生生把他的話頂了回去,“小久來南城小半年了,你這個當爹的知不知道?”

南振東神情一頓,看向南久,疾言厲色:“你來小半年了?工作呢?也不乾了?你跑這來喝西北風?”

南老爺子直接打斷他:“從小到大,你管過她幾天?現在倒擺起當爹的譜了!我給你留面子不在你老婆孩子面前說破,你還來勁了是吧?你擺這副樣子給誰看?是擺給這個你從不過問的女兒,還是擺給我這個老頭子看?以前孩子小的時候你不管不問,現在她大了,在南城公司都辦起來了,你倒來指手畫腳了?”

南老爺子一口氣沒歇,氣得眉毛揚了起來:“大過節的,進門沒問過我一句身體怎麽樣,跑我這兒來興師問罪,我看你是倒反天罡!”

南久將擦完手的紙巾揉成一團,手腕一揚,投進垃圾桶。

小凱那五大三粗的身軀緊貼著牆,大氣不敢喘。

廖虹悄悄朝對南振東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少說兩句。

而宋霆,不動聲色地繞到茶臺另一端,拎起水壺,燙杯、溫盞、注水,動作行雲流水,看似置身事外,又將一切盡收眼底。

南振東被南老爺子罵得有些發懵,語氣也虛了:“爸,你發這麽大火乾什麽?我不就說了她兩句嗎……”

空氣凝固,話落在地上。

宋霆恰在此時端了杯剛沏好的茶,步履從容地走到南振東面前,欠身將茶盞穩當地遞到他手邊:“喝口茶吧。”

南振東下意識客氣:“哎喲,還讓你親自泡茶。”

“一家人,不用客氣。”宋霆聲音溫和,姿態既不過分熱絡,也不顯疏離,帶著某種不言而喻的分量。

南振東接過茶,剛要放在身旁的茶桌上。

南老爺子沒好氣道:“讓你喝,你就喝。”

南振東還沒放下的手腕僵了一下,那杯茶懸停在了半空。

廖虹的視線在南老爺子和宋霆之間飛快地打了個來回,心裏咯噔一下。宋霆這人她是知道的,待人接物滴水不漏的周到裏,總透著一股不卑不亢的清冷。可眼下這遞茶的姿態卻恭敬得未免太過反常。南老爺子對一杯茶異乎尋常的堅持,也有些莫名其妙。

廖虹敏銳地嗅到一絲異樣的氣息,適時出聲提醒南振東:“爸讓你喝茶,你就喝唄,哪來那麽多話。”說完,她的眼神在宋霆身上停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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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振東徹底懵了。他這會兒壓根不渴,可一屋子人眼巴巴地盯著,那架勢,像是這杯茶不喝下去,今天這門就走不出去了。南振東只好訕訕地將那滾燙的茶往嘴裏送。

南久斜倚在櫃臺邊,笑吟吟地看著這場面。

見南振東喝下這杯茶,南老爺子逐漸眉眼舒展,重新看向塊頭比自己大出兩倍的小凱,和顏悅色地問他最近的學習情況。

中午前後,南家人陸續抵達茶館。往常悠閑的茶館一下子變得嘈雜熱鬧。

宋霆在附近定了個飯店,包間寬敞,裏面有自動麻將機,大家便提早移步去了吃飯的地方。

一到包間,堂姐就組織人先打個幾圈。南喬宇自覺地坐在牌桌上,廖虹也上了桌,堂姐又把南久拖來湊數。

南久屬於會打,但是不精通,沒正兒八經耐下性子琢磨過牌技。不像南喬宇,翹著腿一副老麻將人的姿態,麻將牌摸到手都不帶看的,手指一扣,直接往出打。

宋霆和南家幾個長輩坐在包間另一邊的休息區喝著茶。南振東這一輩的人裏,雖然沒有一個繼承南老爺子的衣缽,接手茶館,可畢竟從小在茶館中泡大,耳濡目染之下,個個都養成了喝茶的習慣。茶的品類、價位、産地,他們都了然於心。如今他們喝的茶,大多都是宋霆每年寄給他們的。幾個男人自然而然地聊起茶來,年紀最輕的宋霆坐在其中,話不多,偶爾幾句,懂茶,也懂行。

這邊聊得正歡,那邊南久面前的錢輸得精光。宋霆瞥了她一眼,她支著個腦袋,盯著面前的牌,一副深仇宿怨的模樣。

宋霆放下茶杯站起身,繞到了她身後,看她到底摸了什麽牌?然後就眼睜睜瞅著她把自摸的那張牌……打了出去。

一聲哂笑自南久身後響起,她回過頭去。宋霆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靠在牆邊,玩味的笑意漫上他的眼角。

南久頓時皺起眉頭,重新看向牌面。來回檢查了兩遍,都沒有看出哪裏不對勁。

南久打出去的這張牌,正好放炮給了南喬宇。然而自打宋霆往南久身後一站。南喬宇的心思就沒在牌面上。他不停往南振東和南老爺子那邊來回瞟,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以至於胡牌了都沒反應過來。

南久沒看出問題,於是回過頭問宋霆:“你笑什麽?”

“他肯定是笑你打錯牌了,”堂姐快人快語地接過話,“不過說好了,落地生根,旁觀不語。”

牌桌的規矩,看牌的人不能出聲指點。宋霆也確實沒說話,只走上前,微微俯身,手指掠過南久面前的牌,不著痕跡地調換了幾張的順序,又退回牆邊倚著。

宋霆動作自然,並未碰到南久分毫,可對面的南喬宇看在眼裏,卻是心頭一緊。南久不避嫌也就罷了,怎麽連向來穩重的宋叔也這麽肆無忌憚了?

幾張牌調換了一下擺放順序,南久立即察覺出端倪。她知道自己聽牌了,卻沒看出來同時聽了三張。南久唇角一彎,順勢摸了一張牌,巧了,胡牌。

她得意地回頭對宋霆展顏一笑,順便道:“幫我剝個橘子。”

宋霆直起身,走向茶幾。

牌桌上,廖虹和堂姐不約而同地擡眼看南久。廖虹欲言又止,堂姐卻禁不住說道:“讓他幫你拿個橘子也就算了,還讓人家剝?”

且不說南振東與宋霆稱兄道弟,單說宋霆如今的身價分量,南久這般使喚,實在不妥。

南久卻渾不在意,半開玩笑道:“他手指那麽長,不剝橘子不是可惜了?”

“……荒謬。”堂姐回了句。

南喬宇全程一臉便秘的表情,神色複雜得難以形容。

宋霆拿著橘子走了回來,清新的橘香在空氣中散開,宋霆將剝好的橘子放在南久手邊。桌上其餘三人都情不自禁地盯著宋霆的手瞧。

冷盤擺上後,南振東招呼他們別打了,都上桌坐。

宋霆從沙發上站起身,南家老二南振勇擡頭打量著他挺拔的身形,打趣道:“小宋這模樣不應該啊,回頭讓你嫂子給你留意留意,介紹個漂亮姑娘。”

南久剛從麻將桌那頭走來,聞言眼風掃了過去。

宋霆與她視線相接,唇角微揚:“不用了,我有對象。”

“那這次怎麽不帶來一起吃飯?”南振勇順勢追問。

“都快點,還要三請四邀?”南老爺子發話,大家陸續止了話題,找位置坐下。

南家人吃飯,長輩們圍著南老爺子坐,孫子輩坐在下首。南振勇招呼宋霆往主位方向坐,宋霆卻笑了笑,徑直走向南久。他拍了拍南久身旁的南喬宇:“坐那邊去。”

南喬宇一時怔住,沒料到宋霆會這麽明目張膽,卻又不好聲張。只得悻悻地往旁邊挪了個位置。宋霆自然而然地在南久身旁落座。

南振勇坐下來後,盯宋霆看了看,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解:“讓你坐這邊來,怎麽跑去跟小輩們擠一起了?”

這話一出,原本沒在意的姑媽、堂姐、廖虹等人,都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宋霆。

南久拿過分酒器,語氣自然:“二叔,他認地方,在我邊上坐著自在。”

宋霆唇角掛著幾許意味不明的笑意:“坐這兒挺好,空調吹著涼快。”

南振東注意力全在倒酒上,一個勁地跟南久的姑父說:“你嘗嘗,這酒絕對可以。”

廖虹斜了南振東一眼,抿著嘴沒說話。

南老爺子輕咳一聲:“開席吧。”

衆人紛紛端起酒杯,家宴正式開始。

南喬宇坐在宋霆身旁,內心早已上演了一出八十集連續劇。宋霆和南久這哪是老死不相往來?分明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更絕的是老爺子,之前發那麽大的火,現在竟然揣著明白裝糊塗。簡直是大型魔幻現場。

然而,他轉念一想。宋霆跟南久在一起,那他豈不是搖身一變成了宋霆的大舅哥?這個想法一旦冒出來,南喬宇臉上的笑意再也壓不住。他端起酒杯湊近,胳膊熱絡地搭上宋霆的肩膀,聲音裏藏著抑制不了的雀躍:“你坐在這兒,是不是意味著……以後咱們就是平輩了?”

宋霆側目看他,低聲冷笑:“想當哥?等你什麽時候能喝過我再談。”

中秋正是吃螃蟹的時候,青殼白肚的大閘蟹被端上桌,只只膏肥黃滿,引得南喬宇摩拳擦掌:“還是宋叔懂我!”

席間頓時熱鬧起來,衆人紛紛開始拆蟹。南久面前的蟹遲遲未動。宋霆伸手取過,俐落地解開蟹繩,掰開蟹殼,遞回給她。

南久就勢接過,瞧了眼:“這蟹黃不錯,哪買的?”

“托人從陽澄湖定的。”宋霆邊說邊拆開自己那只,將手中肥美的蟹黃遞到南久面前。

南久拿起筷子夾起他遞來的蟹黃,送進嘴裏。

這些細微的互動看似尋常,卻逃不過桌上幾個明白人的眼睛。

南振勇越瞧越覺得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倒是姑媽笑著試探:“宋霆對我們小久倒是挺照顧的。”

宋霆放下手中的蟹,迎上姑媽探究的視線:“應該的。”

這三個字說得雲淡風輕,卻讓席間驟然一靜。

一直沉默的南老爺子此時緩緩環視衆人,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從今往後,宋霆就是咱們自家人了。”

宋霆應聲舉杯,朝向主位:“我敬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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