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之物_阮郎不歸【完結】》第38-39頁

發佈時間: 2026-04-30 18:02:50
A+ A- 關燈 聽書

 夢真抱住他,他自然是要掙扎的,奈何那兩條屬於他的手臂鐵箍一般緊緊勒著他。

  耳鬢廝磨,她輕聲道:“真的,第一眼看見你,我便知道你是我的仙。”

  既然決定割舍,這些話便該埋在心裡,帶進墳墓,但人總是會犯錯的。關羽大意失荊州,曹操錯殺華佗,諸葛亮誤用馬謖,她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女子,說幾句不該說的真心話,算得了什麽呢?

  她讀了書,做了官,越發懂得為自己辯護,很難說這是不是一種進步。

  祝元卿被她哄得心甜,一邊唾棄自己,一邊揚起唇角。

  趙氏被拐子賣給江西饒州府的董家,又被董順賣給蘇州的花家。差人去了這兩地查訪,回來告訴夢真,董順下落不明,父母雙亡,沒有兄弟姐妹。他們找到一個伺候過董母的老媽媽,她說十六年前,董家確實買過一個七歲的丫頭,叫趙翠娥,額頭有胎記。

  趙翠娥老實本分,時常受董順欺負,十七歲那年小產,差點丟了命。

  花家是清白殷實人家,花斷春前日醉酒,打了知府的公子,帶著趙氏來南京,既是幫她尋親,也是避禍。

  祝元卿與他抬頭不見低頭見,總是冷著臉。花斷春很有熱情,隔三差五光顧梁家酒肆,點最貴的酒菜。這日傍晚,夢真來到酒肆,花斷春上前作揖,請她吃酒。她也不客氣,坐下了。

  吃了兩杯,花斷春道:“聽說狀元郎是猜謎的高手,我這裡有個謎語,請你猜一猜。”

  夥計取來紙筆,花斷春寫道:紫宸朝罷袖香深,玉版初裁月滿襟。莫道身微難立仗,曾擎天語出瓊林。

  夢真看了,一頭霧水,面上從容微笑,似乎已經猜到了,對走過來的祝元卿道:“梁行首,你表哥作的詩謎,你也來猜猜。”

  祝元卿道:“我哪會猜謎。”站在她身邊看著,袖子擋著手,在她手上寫了兩個字,皺眉搖頭笑道:“我猜不出來。”

  夢真道:“是笏板。”

  花斷春笑道:“不錯。”

  祝元卿道:“笏板是什麽?”

  倒不是他故意顯得夢真無知,夢真數日前看書,才認識笏這個字,才知道笏板是臣子上朝拿的東西。花斷春解釋給他聽,他點點頭,怕這廝再出難題,坐下陪他們吃酒。

  夢真道:“花公子,聽說你打了郎知府的公子?”

  花斷春忿忿道:“他欺侮孕婦,要不是知府的公子,我打出他的黃子來!”

  夢真笑道:“公子真乃大丈夫,梁行首有你這樣的表哥,是她的福氣。”

  花斷春看了祝元卿一眼,澹然道:“說哪裡話,梁行首花容月貌,聰明伶俐,我能做她的表哥,三生之幸。”

  祝元卿道:“表哥會武功?”

  “略通皮毛,強身健體而已。”

  祝元卿笑了,道:“那我和表哥比劃比劃罷。”

  第40章 綿綿豈易裁(二)

  “妹妹若是輸了,可不許怪我。”

  “你放心。”

  夢真懷疑祝元卿爭風呷醋,想借機揍花斷春,也沒有阻止。三人走到河邊的空地上,天光尚未褪盡,夢真隱隱瞧見河裡漂著一團水草似的東西,定睛細看,駭然色變。

  那是一個人頭,花斷春脫了衣服,下去撈上來。他赤著肌肉豐隆的身子,提著水淋淋的人頭,冷靜得像提著西瓜。

  這人的膽子也太大了。夢真和祝元卿暗自詫異,再看那人頭,倒吸一口涼氣。雖然泡得發腫,還是能認出是狄五公子。

  花斷春穿上衣服,道:“你們認識他?”

  夢真臉色難看,道:“他是國公府的五公子。”

  花斷春一驚,蹲下身細細端詳,道:“頭是死後砍下來的,泡了有七八個時辰了。”

  夢真道:“花公子還會驗屍?”

  花斷春微笑道:“我跟著梅太醫學過一點。”

  按照河水的流速,這顆頭應是在上遊十裡至二十裡處拋入的。夢真帶著人頭回衙門,一面派人去上遊搜查,一面派人告知國公府。

  祝元卿與花斷春一道回家,花斷春道:“妹妹,你說這狄五公子是為什麽死的?”

  祝元卿道:“你知道紫玉斝麽?”

  花斷春說不知道,祝元卿便將狄五公子用紫玉斝誘惑朱墨痕殺人的事說了一遍。

  “靈魂互換?”花斷春搖著頭,道:“這種傳說我是不信的。”

  祝元卿笑道:“我也不信,可是這個傳說太誘人了,如果我是朱墨痕,大概也會信的。”

  花斷春想了想,道:“是啊,希望再渺茫也比絕望好。”

  差人在上遊的一座破廟裡找到了狄明遠的屍體,他手指被砍,膝蓋以下的骨頭粉碎,沒有致命傷,是活活痛死的。

  此等驚天大案,祝元卿無權審理,交給了鮑府尹。狄夫人就這麽一個親生兒子,哭得死去活來。狄小姐來到酒肆,兩隻眼腫成桃。

  祝元卿道:“柏娘子,你怎麽了?”

  狄小姐攥著手帕,哽咽道:“姐姐,其實我不是柏勤中的妹妹,我姓狄,名長安。”

  祝元卿大吃一驚,道:“你是國公府的小姐?”

  狄長安嗯了一聲,咬著嘴唇,道:“那日在龐家,我看見你和祝狀元親近,我就想知道你是怎樣的人,所以假扮柏氏來接近你。你別生氣,如今我哥哥死了,我得回去了,你幫我找個好先生,繼續教孩子們。”說著,淚如雨下。

  祝元卿明白了,她喜歡他,準確地說,是喜歡夢真假扮的他。她對夢真沒有嫉妒,鄙夷,只是單純的好奇,這超出了祝元卿對女人的理解。

  狄長安望著他,臉上是溫柔的哀傷,道:“你若願意,以後來國公府找我。”

  祝元卿道:“好,小姐節哀。”

  狄長安告辭起身,祝元卿猶豫了一下,道:“狄小姐,貴府恐怕有家賊。”

  狄明遠被伍簡嚇破了膽,按理說不敢出門了,但據松煙打探來的消息,六月初三清晨,狄明遠帶了六名侍衛前往棲霞山。他為什麽要去棲霞山?是誰暴露了他的行蹤?

  國公府只有這一位嫡出公子,他死了,他的八個兄弟都可能受益。而狄長安與狄明遠是一母所生,失去胞兄,她的處境大不如前,讓她留個心眼比較好。

  狄長安聽了他的解釋,驚疑不定,他又安慰道:“這只是祝大人的猜想,你不必緊張,回去多留心便是,有什麽發現,派人告訴祝大人。”

  狄長安沉吟道:“如果是我家人謀害我哥哥,祝大人會幫他討回公道麽?”

  為一個非親非故的死人,與有權有勢的活人作對,是很不明智的。但祝元卿常常做一些不明智的事,這是書生意氣。

  “當然會。”他目光堅定,自有一股剛毅透出皮囊。

  狄長安心頭一熱,淚花搖搖欲墜,道:“我相信你們。”

  目送香車遠去,祝元卿唏噓,狄明遠一句玩笑,害了朱墨痕,夏意濃,也害了他自己和狄小姐。真是病從口入,禍從口出。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夢真聽了狄小姐的事,又驚又喜道:“她竟是這樣的人,我還以為豪門千金都像鄭三小姐那樣呢。”

  祝元卿道:“狄七公子在京城做官,我來南京的時候,聽說鄭三小姐和他定親了。”

  夢真意外道:“她沒對你死纏爛打?”

  “纏過幾回,我上折子彈劾她大哥,她便不理我了。”

  夢真吃吃笑道:“你這個人,好沒良心,人家為了你出三萬兩呢。”

  祝元卿瞪她道:“你還好意思說,把我的臉都丟盡了。”

  夢真不解道:“我要我的錢,你丟什麽臉?”

  他冷哼一聲,不言語。

  夢真撇嘴道:“悶葫蘆。”

  狄長安動作很快,過了兩日,便派人傳來消息。狄明遠不知是突發奇想,還是聽了誰的話,覺得國公府不安全,想去棲霞寺躲一躲。這件事只有狄夫人,伏管家,跟隨他的六名侍衛知道。

  鮑府尹的人在去棲霞寺的路上找到了五名侍衛的屍體,下落不明的那名侍衛叫莫回。官府已經布下天羅地網,捉拿莫回。鮑府尹固然下令要活口,但他究竟站在哪一方,他手下有沒有凶手的人,都很難說。

  因此,夢真也派人去找莫回。這幾日,祝元卿總是鎖眉,似有心事。夢真問他,他也不說。直到一封文書送到衙門,夢真才知道他在擔憂什麽。

  天子派監察禦史黃景明,刑部侍郎張承恩,鎮遠侯之子鄭叔雄來南京查案。

  黃景明乃是祝元卿同年,知根知底,夢真如何瞞得過他?

  她躺在榻上,呆呆地望著屋頂,道:“你看我裝瘋怎麽樣?”

  祝元卿道:“這個節骨眼上,你就算真瘋,別人也不相信,徒惹嫌疑罷了。”

  夢真帶了哭腔道:“那怎麽辦?”

  祝元卿在她身邊坐下,伸手覆在她額上,道:“別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不管發生什麽,有我陪著你呢。”

  也許是壓力太大,也許是酒喝多了,夢真有點不清醒,道:“我若出事,你千萬不要站出來,好好活著,替我照顧我爹娘。”

 奇怪的女人,願意舍命保全他,卻不願意與金玉楣和離。

  他心裡還是感動的,屈指一彈,道:“別說傻話,我可不想做一輩子女人。”

  梁幽燕夫婦也著急,祝元卿與他們商量出一條計策,讓夢真失蹤。但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這麽做。

  黃景明一行人星夜趕路,七月初六晚上到了揚州。夢真拉著祝元卿求神拜佛,神樂觀雞鳴寺都去了,終是沒能換回來。

  初六這日傍晚,兩人來到酒仙祠,夢真跪在蒲團上祈禱。祝元卿隻覺得好笑,連玉皇大帝都幫不了他們,小小酒仙,管什麽用?

  次日下午,夢真獨自騎馬去牛首山散心,只見:雙峰插雲,好似牛角崢嶸;一徑通幽,恰如牧童引路。夏木陰濃,檜柏松楓遮天蔽日,山坳裡隱隱現出些飛簷鬥拱,正是那千年梵宇宏覺寺,晨鍾暮鼓,驚起些野鶴閑雲。

  夢真走到樹林裡,將衣服扯破,碎片掛在荊棘叢中,掏出一小瓶血,灑在地下。然後她裹了一件披風,戴上鬥笠胡須,丟下馬,從小徑下山。

  伍簡在五裡外等她,她要去合肥躲一陣子。牛首山本是盜賊出沒的所在,官府定會以為祝元卿被劫了。

  行不多時,她聽見女子的呼救聲,循聲望去,一塊巨石後面露出兩隻掙扎的腳。

  走罷,走罷,你現在自身難保,不該多管閑事,節外生枝。

  可是泥菩薩也是菩薩啊,路見不平,豈能袖手旁觀?

  夢真微一躊躇,奔上前去,飛起一腳,踢那歹人的背心。那人縱身躍開,提起一條齊眉棍,眯著眼打量她。衣衫不整的女子爬起來,往夢真身後躲。

  歹人高大壯實,毛茸茸的胸口刺著虎頭,獰笑道:“小子,爺爺我叫做鎮山虎,識相的,滾一邊去,別找打!”

  夢真對女子道:“快走!”

  女子因見她是個男子,道了聲謝,飛奔而去。鎮山虎待要追,夢真拔刀砍他面門,他舉棍格擋。刀順著鐵棍劃下去,削他手指,他急忙撒手,腳下一勾,鐵棍又回到手中,向夢真砸到。

  他固然有一把子力氣,震得夢真虎口發麻,但身法不及夢真迅捷,鬥了數十招,不分上下。

  鎮山虎詫異道:“好小子,你叫什麽名字?”

  夢真不答。這時,西邊來了一人,瘦長黝黑,手持短斧,穿著紅布衫,卻是鎮山虎的哥哥開山虎。

  見弟弟跟人打起來了,開山虎二話不說,揮動雙斧,直劈夢真。開山虎武功遠在鎮山虎之上,夢真頃刻敗下陣來,被綁住了雙手。

  鎮山虎從她身上搜出一百兩銀子,又見她細皮嫩肉的,像個富家公子,押著她回住處,盤問來歷。

  夢真一副老實人的樣子,道:“我姓金,合肥人,來南京做生意的。你們去五裡外的桑林找我大伯,他會給你們錢的。”

  開山虎派兩個小嘍囉去,小嘍囉湊近了端詳夢真,臉色大變,扯下她的胡須,呆了一呆,結結巴巴道:“大……大當家,他好像……是縣太爺。”

  夢真一僵,開山虎一驚,道:“哪個縣太爺?”

  小嘍囉道:“就是上元縣的狀元郎。”

  夢真道:“胡說八道,狀元郎怎麽會武功?”

  鎮山虎道:“就是,你小子看錯了罷。”

  小嘍囉又瞅了夢真兩眼,道:“千真萬確,他就是狀元郎。”

  開山虎與鎮山虎面面相覷,劫持狀元郎,他們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夢真苦著臉道:“好漢明鑒,我真不是狀元郎,想必是容貌相似,這也沒什麽稀奇的。”

  開山虎撓頭道:“是啊,狀元郎怎麽會打扮成這樣,一個人來山裡呢?”

  鎮山虎派小嘍囉去縣衙打探虛實,將夢真關在空房裡。夢真歎氣,原本是想做戲,這下真被劫了。她會不會死在這裡?她若死了,父母該有多難過。

  紅彤彤的夕陽穿過窗戶,照在臉上,她閉上眼,不覺睡去。及至醒來,燈光暈黃,手臂下壓著一卷書,榴枝正在榻上做針線。

  夢真怔怔地望著她,掐了自己一把,霍然站起身,道:“祝大人被牛首山的賊人擄走了,我去救他。明日天明之前,我若沒有回來,你就去衙門告訴松煙。”

  榴枝一愣,道:“小姐,你換回來了!”

  七夕之夜,煙霄微月澹長空,街心人潮如織,翠袖紅裙,香風撲鼻。夢真挎著刀,騎著快馬,衝散無數才子佳人,踏著譙樓鼓聲,出了城門。

  第41章 綿綿豈易裁(三)

  伍簡在桑林裡等得火裡火發,想去找夢真,又怕錯過了她。直到一更天氣,心知不妙,不能再等,騎上馬沿路找尋。

  山野黑寂,風中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伍簡看清馬上的人,失望勒韁,道:“你怎麽來了?”

  夢真道:“爹,是我。祝大人被賊人劫了,您快隨我去救他!”

  伍簡驚奇道:“你們怎麽換回來的?”

  夢真兜轉馬頭,道:“我也不知道,沒準是酒仙娘娘顯靈。”

  伍簡長松了口氣,慶幸不已,道:“我兒福氣不小。”

  開山虎兄弟的住處隱蔽,夢真彎彎曲曲轉了半日才找到,大門緊閉,四五個小嘍囉守在門裡。伍簡躍上高高的院牆,一把鐵蓮子擲出,統統斃命。夢真隻當他們暈過去了,徑直奔向關祝元卿的房間。

  鎮山虎拿著匕首,正要來結果祝元卿,他仔細想過了,不管這個人是不是祝元卿,殺了最穩妥。他推開房門,進去點起燈,道:“小子,你有什麽遺言,說罷。”

  祝元卿被綁在椅子上,打量著鎮山虎,心裡明白了,夢真是真遇上強盜了。

  幸好換回來了。

  他長歎了口氣,道:“我平生最愛的是酒,能否讓我喝一碗再死?”

  鎮山虎叫人取來一壇好酒,倒了一碗,端到他嘴邊。

  他隻聞了一聞,道:“窖藏十五年的秋露白,難得。”

  鎮山虎也愛酒,見他是個行家,忍不住道:“算你識貨,這酒是別人孝敬府尹的,被我搶了過來。外面賣三十兩銀子一壇,你要不是狀元郎,我還舍不得給你喝呢!”

  即便是強盜,對狀元也有點敬重。

  鎮山虎喝了一碗,好奇道:“你來這山裡做什麽?”

  “查案。”

  “莫不是狄五公子的案子?”

  命案總能提起人的興趣,尤其是顯貴的命案,這裡面還包含著紫玉斝的傳說,經過祝元卿的潤色,狗來了都得聽完再走。

  鎮山虎沉浸在離奇的案件中,不知不覺吃光了一壇酒,喃喃道:“凶手究竟是誰呢?”

  他想了一會,忽然醒悟,他是來殺人的!凶手是誰,關他屁事!他登時目露凶光,拔出匕首,見祝元卿面無波瀾,道:“你不怕死麽?”

  “當然怕,但我不會死。”他的聲音充滿自信。

  “為什麽?”

  “有人會來救我。”

  “官兵找不到這裡。”

  “我說的不是官兵。”

  “那是誰?”

  書生露出神秘的微笑,一字字道:“夢中人。”

  強盜一愣,捧腹大笑,道:“你們讀書人就愛說夢話!”笑過了,舉起匕首,對準他的脖頸刺下。

  刀光一閃,貫穿了鎮山虎厚實的身體。這是夢真刺出最快的一刀,刀隨心動,就在一念之間,連她身後的伍簡都不禁讚歎。兩滴滾熱的血濺在祝元卿臉上,當的一聲,匕首墜地,鎮山虎也倒了下去,帶著驚愕的表情。

  夢真第一次殺人,沉著異常,沒有多看屍體一眼,走去替祝元卿松綁。她蒙著臉,刺客般的冷酷令祝元卿頗受震撼。

  然而她一抬眸,那雙光華流轉的星眸卻在說著最溫柔的情話。

  他心中動蕩,活動著手腕,低笑道:“差點見不到你了。”

  夢真用袖子擦著他臉上的血,道:“你要是死了,我……”喉中哽塞,瞥了眼父親,沒有說下去。

  伍簡冷笑,瞧不上她膩膩歪歪的樣子,道:“這些強盜知道祝大人的身份,不能留活口,你們待在這裡,我去解決他們。”

  兩人對視一眼,按下了多余的仁慈。

  睡夢中的開山虎倏然睜開眼,他感覺到一股殺氣,這是他在刀尖舔血的日子裡練就出來的本事。他拿起斧頭,走出房門,值夜的小嘍囉倒了一地。一蒙面人立在簷下,手無寸鐵,卻比全副武裝更可怕。

  甫一照面,開山虎便怯了,握緊斧柄,強自鎮定道:“不知閣下是哪路高人,有事好商量。”

  伍簡輕輕歎息,他並不喜歡殺人,但該殺的時候,他從不手軟。

  他一揚手,開山虎便如同驚弓之鳥,一躍而起,雙斧舞將開來,威力非凡。伍簡飄蕩來去,像一片被斧風驚起的樹葉,看得見,碰不著。開山虎手心中全是冷汗,一顆鐵蓮子穿透斧影,正中他眉心,他雙臂一軟,身子委頓在地。

  夢真搜出兩箱金銀細軟,祝元卿道:“這些都是不義之財,應當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浮動廣告
行銷百寶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