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元卿道:“那是為了什麽?”
榴枝道:“我也不清楚,昨日小姐跟老爺夫人哭了一場,喝酒時嘀咕什麽添虛桐,北野經,玉獅子,都沒了。”
玉獅子還能理解,添虛桐,北野經是什麽?祝元卿一頭霧水。
金玉楣被囚禁在漆黑的房間裡,床榻寬闊,被褥熏香,有兩個女人好吃好喝地伺候他。她們是誰?這是哪裡?金玉楣問了無數遍,她們一言不發,好像啞巴。
金玉楣急了,這日只有一女來送飯,他躺在床上裝睡,等那女子走近,猛然起身,抓住她,壓在床上,道:“放我出去,我給你一萬兩。”
女子媚笑道:“為什麽要出去?待在這裡不好麽?”說著一雙手攀上他的背,嫻熟地撩撥他。
欲火燃起,金玉楣扯下她的褲子,徑向泥濘中搗弄。女子長腿纏著他的腰,上下吮吸,水聲一片。
金玉楣床上的功夫著實不錯,比及傾瀉,女子骨酥筋軟,心悅誠服,吐露道:“送你來的是個黑衣蒙面人,比我高一點,瘦一點,聽聲音像女的。”
金玉楣立即想到夢真,她為什麽要囚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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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思不得其解,大約又過了一日,一人走進來,熟悉的輪廓,熟悉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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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楣道:“夢真?”
那人腳步一頓,金玉楣斷定是她,歎息道:“你想要什麽,直說就是了,何必如此?”
他最親的伯父殺了梁幽燕,殺了樂家人,這血海深仇,怎麽說得清?也許當初夢真在眾多求婚者中選他,就是亡魂顯靈,指引她去發現婁川。
夢真走到他面前,用一塊沾了迷藥的帕子捂暈了他。
銀鉤般的月懸在天上,婁川走進觀音庵,金玉楣就躺在觀音蓮台下,臉色發青,七竅流血。婁川呆了片刻,縱身上前,伸手搭他脈息。
金玉楣倏然睜眼,張口吐出一枚銅釘,直擊婁川面門,同時身子彈起,雙手擲出十余枚毒針。觀音身邊立著善財童子和龍女,機關觸動,兩座泥塑身上的窟窿裡射出七把飛刀。
這麽多暗器如同流星,籠罩婁川周身要害,他袍袖揮處,星光湮滅,只有銅釘在他眉尾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他上一次受傷,還是十八年前。
假金玉楣神色驚異,他也有些驚異,盯著假金玉楣,道:“你是千面郎君?”
伍簡不答話,從衣底掣出刀,向他揮去。婁川抽劍格擋,兩人的身手都迅捷已極,霎時之間,拆了四十余招。
樂如霜,夢真皆黑衣蒙面,帶著金玉楣躲在暗處,看得眼花繚亂,背生冷汗。金玉楣悠悠醒轉,口不能言,身不能動,瞧了瞧樂如霜和夢真,又循著打鬥聲看向伍簡和婁川,嚇了一跳。
怎麽有人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論武功,伍簡是不如婁川的,但他帶著一身暗器,都是樂如霜的心血之作,他又是暗器高手,一時與婁川鬥了個旗鼓相當。
忽見一道劍光自門外飛來,擦過婁川的手臂,停在蓮台下,竟是羅葵。她手中的劍滴著血,婁川的血。
五個侍衛跟著進來,分站五個方位,將婁川和伍簡圍住。
婁川頗出意外,望著羅葵,道:“師妹,你出賣我。”
羅葵笑了一聲,道:“師兄,沒有人永遠留在原地等你,交出紫玉斝,我饒你一命。”
第59章 魂悸以魄動(十二)
七歲的羅葵從夏到冬,等了他半年,那真是刻骨銘心的半年,每日盼著他來,將她帶離貧困,每日怕他不來,她將永陷貧困。弱小的她無處可去,只能在原地等他。
後來的她青雲直上,沒有他的十八年,她也過得很好,去了許多新地方,結識了許多新朋友,他早已不是她最重要的人了。
既然他能為了女人拋下她,她也能為了利益出賣他。
她腔子裡跳動的不是癡心,是野心。
婁川不信交出紫玉斝,她就會放過自己,況且金玉楣還在神秘人手中。他瞅了伍簡一眼,挺劍刺向羅葵。伍簡立刻揮刀往門口的侍衛橫掃過去,兩人都知道聯手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羅葵格開婁川的劍,右腳往他頭上踢去。婁川側身避開,連刺兩劍。兩個侍衛上前幫羅葵,另外三個圍攻伍簡。
樂如霜縱身過去,手中的紅色圓筒對準一個侍衛後背,轟的一聲,火光夾雜著銀芒,貫穿了侍衛的身體,鮮血肉沫濺在另一個侍衛臉上。
他驚駭道:“火樹銀花!”話音剛落,肋下中了伍簡的毒針。
采薇山莊有名的暗器當然不止寒鴉渡,樂紅雨留給女兒的火樹銀花也讓武林中人聞之喪膽。羅葵等人不知樂如霜活著,都以為她是樂鶴齡或者樂鶴齡的同夥,又奇怪樂鶴齡為什麽不用寒鴉渡?
伍簡這邊佔了上風,婁川那邊勢均力敵,羅葵圈轉長劍,忽地刺向夢真與金玉楣藏身之處。這一劍出其不意,快得驚人。
婁川等人不及救援,金玉楣頸間一涼,被劍逼住了。
伍簡唯恐女兒有危險,叫她過來。夢真走了一步,見金玉楣魂不附體,抖衣而戰,便走不動了。
羅葵見她眼中流露出緊張關切之情,暗忖道:這樂鶴齡的同夥是金玉楣什麽人?
婁川道:“師妹,何必為難一個不會武功的後輩?我給你紫玉斝,你放了他。”說罷,從懷中取出一個晶瑩剔透,形狀古樸的杯子。
羅葵曼聲道:“師兄,放下兵刃,走近些,讓我看看是真的紫玉斝不是。”
當的一聲,婁川棄劍,緩步上前。羅葵收了劍,一腳踢開金玉楣,右手去接紫玉斝的同時,左手揮向婁川胸口。婁川也擊一掌,雙掌相交,各退一步。
羅葵拿著紫玉斝,微笑道:“師兄,還記得麽,當日初見你使的也是碎萍掌。”
十七歲的少年,乾淨得像雪,走到她面前,道:“你想不想學武功?”
七歲的她灰頭土臉,道:“你會武功?”
他留在石碾上的掌印,讓她明白了何為武功。她想學,她想和他一樣厲害。師父說她的資質根骨,比之婁川不遑多讓,但女人在武學上是很難超越男人的。
她不信,廢寢忘食,日夜追趕。
趕上了嗎?
胸口一甜,一口鮮血湧到了嘴中,婁川硬生生咽下,神情複雜道:“師妹,你的功力精進不少。”
羅葵身形一轉,雙手擒拿點拍,攻勢凌厲之極。婁川反手擋架,忽拳忽掌,忽指忽抓,極盡變化之能事。兩人同門學藝,相互拆招,原本熟極,但時隔多年,又有所不同。
羅葵內力充沛,精神愈戰愈長,婁川畢竟五十多歲了,漸漸喘息沉重。
五個侍衛死了兩個,剩下的三個與伍簡相鬥,樂如霜護著夢真,夢真護著金玉楣。金玉楣擔心婁川,卻也無能為力。
與伍簡相鬥的侍衛裡有一個叫謝堯的,是年輕侍衛中的佼佼者,他十六歲進鎮遠侯府,常聽人說死去的婁侍衛武功了得,天下鮮有人及,鎮遠侯也對他念念不忘。
如今見到婁川,比他想象中的老多了。人老了,就該死,英雄也不例外,甚至更該死。他們死了,年輕人才能嶄露頭角。
殺了這個老人,鎮遠侯定會對自己刮目相看。謝堯看準機會,身子躍起,劍尖直刺婁川背心。
婁川與羅葵對了三掌,丹田中痛如刀割,身形稍慢,竟被謝堯刺中。喜色剛浮上年輕人的臉,咽喉便被婁川捏斷了。
羅葵也受了內傷,再鬥下去,恐怕樂鶴齡等人漁翁得利,一揮手,帶著兩個侍衛走了。走到門口,她回頭,深深望了婁川一眼。
他發冠歪在一邊,幾綹白發垂落額前,更顯老態。
歲月不饒人,他活不過今晚了,這是最後一眼。她有些傷感,邁開大步,疾向前行。
她不像他,囿於兒女私情,她會走得更高,更遠。
婁川站得筆直,後背創口血湧如泉,金玉楣上前扶住他,哽咽道:“伯父,您快坐下,我幫您包扎。”
婁川晃了兩晃,噴出一口血來,靠著蓮台,坐在地下,臉色灰白,擺手道:“別忙了,我活不成了。”
金玉楣淚如雨下,道:“這是怎麽回事?夢真為什麽要對付您?傷您的又是什麽人?”
夢真道:“他真名叫婁川,是鎮遠侯府的侍衛,十八年前殺了我乾娘。傷他的也是鎮遠侯府的人,他們為了紫玉斝,狗咬狗。”
婁川這才知道她是夢真,奇道:“你乾娘是誰?”
“樂家的大小姐。”夢真恨恨地盯著他,道:“你那個紫玉斝就是從她身上拿走的。”
金玉楣道:“紫玉斝是什麽東西?”
婁川道:“是一對能讓人換魂的酒杯,鎮遠侯想要,我也想要,所以我背叛了鎮遠侯。另一個紫玉斝是不是在你們手裡?”
樂如霜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走罷。”
夢真轉向金玉楣,道:“對不起。”
金玉楣對他們的恩怨似懂非懂,迷迷糊糊地搖頭道:“你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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