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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4-30 18: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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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楣道:“千裡搭涼棚,沒有不散的宴席。走罷,祝大人該等急了。”

夢真擦了把臉,告辭而去。金玉楣目送她上岸,昨夜死別,今宵生離,最親近的兩個人都不能陪他走下去了。耳聽得潮水拍岸,聲聲斷腸。

第61章 魂悸以魄動(十四)

夢真回到車上,又把和離文書拿出來看,眼淚汪汪。

祝元卿向她手中掃了一眼,道:“那一巴掌沒白挨。”

夢真瞪他道:“還不是因為你!”

“後悔了?”

夢真頭一扭,不作聲,祝元卿歎氣道:“我曉得你是後悔了,他有錢,對你又大方,哪像我一貧如洗。”

夢真忙道:“我沒後悔。”

他露出懷疑的神色,夢真知道他想聽好話,醞釀了一下,挽著他的手臂,道:“你是無價之寶,上天一定是看在我爹散盡珍寶的份上,才將你送給我。”

祝元卿噙著笑,低下頭來吻她。行至梁家,已有四更天,巷子裡傳來梆子聲,一盞巡字燈籠晃了出來。提燈的人穿著灰布衫,戴著舊帽子,腰間的銅鑼泛著幽光。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夢真的衣衫被扯亂了,紅著臉,低頭整理。祝元卿一雙手給她添亂,聽見更夫的聲音,手一頓。夢真奪過衣帶,逃也似的跳下車。祝元卿跟著探出身子,看向更夫。

燈光籠著更夫黑瘦的臉,帽簷下的眼盯著夢真。年輕美貌的女子在深夜本就扎眼,更夫巡夜,留意周圍的動靜,又是他的職責,並不奇怪。

夢真進門,更夫的目光在她身後關閉的門上流連,祝元卿吩咐隨從:“叫那更夫過來。”

更夫近前行禮,祝元卿上下打量他,道:“你叫什麽名字?”

更夫約有四十歲,嘴角下垂,躬著身子,道:“小人叫周衝。”

祝元卿在梁家住過,對更夫有印象,道:“我記得這一片的更夫不是你。”

更夫愕然,上元縣有一百多個更夫,他們晝伏夜出,毫不起眼,知縣怎麽會知道這一片的更夫是誰?

“大人好記性,這一片的更夫是我叔父,他受了風寒,出不得門。”

祝元卿又問他家住哪裡,有幾口人,左鄰右舍是誰。他一一說了,祝元卿斂著眉,半晌道:“你去罷。”

鄭叔雄一行人住在國公府,羅葵的房間這時還亮著燈,她歪在榻上,朦朦睡去。丫鬟走進來,見她臉上有淚,暗自詫異。她跟了羅葵八九年,從未見她落淚,當下摸出帕子,悄悄替她擦了。

羅葵醒來,柔軟的眼神瞬間冷硬,丫鬟倒茶給她,說派去金家的人回來了。

“金玉楣死了?”

“我們沒見到人,想是逃走了。”

羅葵皺眉,道:“他妻子呢?”

手下人道:“他妻子梁氏與祝知縣私通,早已不在金家住了。”

“與祝知縣私通?”羅葵驚訝不已,道:“這個梁氏是什麽人?”

“就是一個賣酒的,長得有幾分姿色,祝知縣好酒,一來二去便勾搭上了。”手下人一臉鄙夷。

羅葵想起來了,道:“哦,是她。”

“大人認識她?”

鄭雪意看上祝元卿,請他的心上人吃飯,拿三萬兩銀子打發人家滾出京城的事,羅葵是不好說的,點了點頭。

樂鶴齡的同夥顯然對金玉楣有情,而梁氏與祝元卿相好,對金玉楣想必冷淡。羅葵將她排除了,命人去查其他與金玉楣親近的女子。

這一查,了不得,金家的丫鬟,行院窠子的妓女,少說也有十七八個。丫鬟呢,接觸的人有限,妓女就沒數了。究竟哪個是樂鶴齡的同夥,一時半會也查不清楚。

紫玉斝被羅葵交給鄭叔雄,收在他的臥房裡,日夜有人看守。這日,鮑府尹的公子請鄭叔雄吃酒,直到二更天,鄭叔雄回到住處,丫鬟笑嘻嘻地迎上來,伸手問他要眉筆。

鄭叔雄道:“什麽眉筆?”

丫鬟微微蹙眉,道:“爺先前答應我買黛春堂的眉筆,忘了麽?”

鄭叔雄越發奇怪,道:“我什麽時候答應過?”

丫鬟也奇怪道:“一個時辰前,我在這裡做針線,你回來拿東西,我說黛春堂的眉筆好,你說替我買兩支。”

鄭叔雄臉色大變,挪開架上的一套《資治通鑒》,取出一個匣子,用鑰匙打開,裡面沒有紫玉斝,只有一張臉譜,半哭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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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如霜和梁幽蘭坐在房中說話,伍簡走進來,梁幽蘭便出去了。樂如霜關上門,低聲問東西拿到了麽?

伍簡道:“這還用問?”

打開密室,兩人走到梁幽燕的牌位前,另一個紫玉斝就在供桌上的匣子裡。兩個紫玉斝擺在一起,別無二致。

樂如霜注視著杯底,攢起眉頭,道:“不對,你拿回來的這個是假的。”

伍簡道:“怎麽看出來的?”

樂如霜道:“兩個真的紫玉斝相近時,杯底會有雲紋。你是不是中了鄭叔雄的計?”

伍簡頓覺受辱,道:“決無可能,必是婁川使詐,羅葵交給鄭叔雄的紫玉斝就是假的。”

夫妻倆叫來夢真,說了假紫玉斝的事,夢真道:“莫非婁川將真紫玉斝留給了玉楣?可是依玉楣的性子,不會留著這惹禍的東西。”

伍簡道:“或許婁川不願別人得到紫玉斝,連金玉楣也沒給。”

那就麻煩了,湊不齊紫玉斝,報仇的勝算少了一半。這裡三人發愁不題,且說梁幽蘭趁伍簡等人不在,找到了密室入口,苦於沒有鑰匙,進不去。她走到隔壁,與花斷春商議一番,給鄭叔雄送了一封信。

千面郎君在梁家。落款是虛耗鬼。

鄭叔雄將信拿給羅葵看,道:“虛耗鬼是千面郎君的死對頭,應是他發現了千面郎君,想借咱們的手除掉他。”

羅葵想了想,道:“梁氏會武功,莫非她父親就是千面郎君,他們和樂鶴齡聯手了?”

鄭叔雄不耐煩道:“別猜來猜去了,寧可錯殺不可錯放,今晚就動手。”

羅葵道:“梁氏是祝元卿的相好,只怕祝元卿生事。”

鄭叔雄輕蔑地笑道:“小小知縣,能掀起多大浪來?”

午後簾影沉沉,篆煙脈脈,祝元卿在房中寫戲文,夢真撐著臉看,喃喃道:“也不知另一個紫玉斝在哪裡?”

祝元卿道:“如果世上只有一個人能找到,一定是你。”

“為什麽?”

“你能釀出世上最好的酒,紫玉斝與你,就像名劍與絕頂高手,總會相遇的。”

夢真喜歡這個說法,斜著嘴角,伸手撚他的衣服,道:“中秋節你跟你師父一起過?”

祝元卿嗯了一聲,填完一隻《步步嬌》,道:“我想過了節,讓師父送你們去濟南,那裡有我一個極相厚的同年,他會照看你們。梁幽蘭身份可疑,就讓她和花斷春留在南京,我看著他們,免得你們吃他們暗算。”

夢真搖頭道:“我娘不會答應的,她佔了乾娘的身體,乾娘因她而死,她心裡一萬個愧疚。就算姨娘可疑,我娘也舍不得拋下她。”

祝元卿歎氣道:“梁幽蘭和花斷春若是歹人,便算準了這一點。”

夢真道:“好人難做,只能小心提防著了。”

祝元卿端起酒杯,被她劈手搶去,才想起不能飲酒,笑道:“我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周祿做了一輩子更夫,到老無兒無女,家徒四壁。這日睡到傍晚,起來生火燒水,泡了一壺茶,坐在小杌子上就著一碟鹹菜啃饅頭。

一人進門,拿出一錠銀子,道:“從今日起,我替你打更,每月給你一兩銀子。”

周祿又驚又奇,端詳此人,黑瘦的臉,約有四十多歲,穿著乾淨的布衣,不像瘋子。

除了瘋子,誰會花錢買罪受?

周祿疑疑惑惑,收起銀子,道:“尊姓大名?”

“你不用知道。”

“我有個侄子,叫周衝,別人問起來,你就說是他。”

假周衝就在周祿家住下了,周祿每日為他洗衣做飯,有時買兩瓶酒,兩個菜下酒。周祿酒量淺,喝醉了話多,假周衝靜靜地聽著,也不嫌煩。

周祿的妻子是個美人,周祿在外面打更,她在家裡偷漢,有一回被周祿撞見了,奸夫赤著身子踢了他一腳。這是他一生之痛,因為那處落下了殘疾,再也不能娶妻生子了。

這日買的是梁家酒肆的酒,一邊喝,一邊罵:“這梁氏也是個沒廉恥的歪淫婦,臭娼根,成日和漢子酒裡眠……”

一語未了,臉上挨了一拳,怒道:“你打我作甚?”

假周衝淡淡道:“你太吵了。”

周祿閉上嘴,屁也不敢再放一個。

假周衝會澆糖畫,每到申時,就在巷口支個攤子,來來往往的孩子都喜歡買他的糖畫。

“大叔,我要一個葫蘆。”

“我要一個龍。”

孩子們圍著他,嘰嘰喳喳,他沉浸在天真稚氣中,心得以暫時脫離折磨,臉上微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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