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真的那方面有問題吧?
感覺挺好的啊,雖然她沒體驗過別人,但這人分明很行的樣子,每次隻顯得她不行。
可不孕不育屬於另外的范疇,難說。
顧鳶暗自歎了口氣。
等其余人都下電梯,祁景之也知道她認出了自己,清了清嗓,壓低音量:“不是你想的那樣。”
第32章 第32章帶上身份證,下樓。……
這是兩個月以來第一次真正獨處,祁景之沒帶著嚴旭,顧鳶身邊也沒有同事。
那些被強行撇開的情緒又莫名湧上來,顧鳶暗罵自己的腦子不爭氣,這種時候犯什麽迷糊,面上沉靜如寂夜:“我沒想什麽啊。”
男人輕輕撩眼,落在她臉上的目光很久沒移開:“忙完了?”
顧鳶揚眉:“嗯?”
“這兩個月你們很忙。”他說,“就沒打擾你。”
腦子又迷糊了,她垂眸掩下顫抖的眸色,語氣淡定:“醫院的事哪忙得完。”
“也是。”他微悶的笑聲從口罩裡噴出,“那今晚有空吃飯嗎?”
“有啊。”顧鳶也笑了一下。
男人彎起眉眼的幅度因她接下來的話語而僵硬:“和人約好了一起過節。”
“行。”祁景之斂下神色,“提前祝你平安夜快樂。”
短暫的相會,在電梯門開的那刻倉促結束。
顧鳶走出的背影毫無留戀,男人漸漸握緊身側的手指。
回到科室,護士站小劉叫住她:“顧醫生,下午出院的病患需要你簽字。”
顧鳶稍頓了下,問:“幾床?”
小劉有點意外,但還是沉著回答:“26床。”
顧醫生向來對自己的患者了如指掌,從不會等她提醒簽字,如果是平常,應該徑直往護士站來,找她要出院病歷。
顧鳶拿起病歷看了眼,各項指標正常,去病房給病人做最後的詢問檢查,然後回科室。
茶水台的手衝套裝是她買的,如今成了公用,熱愛咖啡的盧瑋每次都要問她一句。
今天叫第二聲才聽到回答,清泠的眼有點怔懵:“怎麽了?”
盧瑋抬了抬手裡的杯子:“問你要意式還是拿鐵。”
“意式,謝謝。”顧鳶淺淺勾著唇,轉身打開工作電腦。
醫院內網各科室相通,主治醫生有權限。這是她第一次因私查詢非本科室的就診記錄。
輸入祁景之名字,和那串爛熟於心的身份證號。
寥寥數行表格映入眼簾。
南家有家庭醫生,頭疼腦熱一般不來醫院,除了兩年前因胃炎診療過一次,就是最近。
十一月十九日,檢查並預約手術。
十一月二十二日,輸精管結扎手術。
十二月八日,複查。
最後一次是今天的複查。
劇烈的衝擊襲上大腦,顧鳶一時間
渾身僵硬,直到聽見盧瑋腳步聲,她慌亂地關掉頁面,強裝鎮定,心底卻凌亂如麻。
“喏。”盧瑋把她的杯子放眼前。
顧鳶暗自深呼吸:“謝謝。”
然後端起來,仰頭一大口。
盧瑋:“哎你倒是慢點兒喝啊,這可是我帶的上好咖啡豆,你品品。”
顧鳶:“……”
快下班了,難得有磨洋工的空閑,她允許自己放空到六點,收到郭逸陽發來的餐廳地址,整理了一番心情,帶上給小冬的禮物出門。
她要開車,郭逸陽便沒來接她。
這家環境優雅的高端日式餐廳,顧鳶是第一次來,在醫院上班忙得很,早已沒空講什麽情調,偶爾在外面吃飯,都是隨便找一家路邊快餐。
約好的位置上卻只有西裝革履的郭逸陽,不見小朋友。
郭逸陽見她出現,趕忙起身,一邊幫她拉開對面的椅子,一邊解釋:“小冬爺爺奶奶突然從老家過來,要見孫子,今天來不了了,但我想總不能鴿你。”
“沒事。”顧鳶笑了笑,把包放在一旁的專用置物櫃。
郭逸陽從鄰座拿起一個小盒子:“小冬送你的禮物。”
“謝謝。”顧鳶接過來,“正好我也有禮物給小冬,麻煩你轉交一下。”
說著遞給他一個紙袋,裡面除了變形金剛玩具,還有之前承諾的糖果,加一盒進口巧克力。
“讓你破費了,小冬一定很喜歡。”郭逸陽激動地接住,“那我們點菜?”
顧鳶愛不釋手地把玩小冬送給她的籃球鑰匙扣:“好。”
另一邊,祁景之不疾不徐地走出VIP電梯,高級經理早等在一旁,領著他和另一位男人去餐廳。
男人在前面點頭哈腰笑呵呵:“祁總肯賞光真是太榮幸了,您放心,我定的是最好的包間,隱秘性高,風景也是一等一的,特意讓人下午空運過來的北海道毛蟹。”
祁景之邊走邊應了聲,興致不高,注意力在手機郵箱裡的工作內容。
看完後切出去,給薛副總發了條語音,才漫不經心地望向前面。
剛走進餐廳,經過一段裝修精美的原木風日式通道,臨窗那桌男女互相交換禮物的一幕就這麽闖入眼簾。
她低頭看那人送的禮物,笑得那麽溫柔和煦,充滿珍視。
“祁總,這邊請。”男人欠身等候他。
祁景之斂下晦暗的眸色,表情很冷地轉過身:“嗯。”
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多少珍稀食材也食不知味,直到對方聊起合作的時候,才聚起幾分神智,思索並回應。
祁景之不想在包間久留,離開時臨窗那對男女還在相談甚歡,他讓司機把車開過來,進後座休憩。
然後一直看著餐廳門口。
直到顧鳶和郭逸陽並排走出來。
“顧醫生車停在哪兒?”郭逸陽問。
顧鳶指了指離門口幾步路的大G:“來的時候運氣好,剛空一個。”
郭逸陽笑著點頭:“那你稍等我一下。”
“好。”顧鳶不知道他有什麽事,看了眼男人走向停車場深處的背影,先解鎖自己的車,到旁邊等。
半分鍾後,郭逸陽抱著一束鮮花走過來。
顧鳶眼眸一顫,腦子也突然空了空。
淡雅的香檳玫瑰點綴著綠白相間的小花朵,花香入鼻,郭逸陽稍顯靦腆的嗓音緊跟著鑽進耳膜:“這是我的一點兒心意,不是因為你上次幫了我……其實,初次見面我對你就有好感,那天我是想說,如果你能接受的話我會竭盡所能對你好,熬過這兩年,以後我加倍補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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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似乎沒看上我。”
顧鳶的確沒看上他,那次是,今天這捧花也一樣走不進她心裡。
還在斟酌著措辭,男人繼續開口:“小冬的事給了我一次機會再和你接觸,我無比確定,還想再努力一下,你有沒有可能接受我。”
“郭先生。”一個老實男人誠懇的眼神,令她眼眶無端熱了熱。許是年紀大了,容易被感動。
但感動和感情是兩碼事,她也誠懇地笑了笑:“謝謝你,但很抱歉,我們沒有緣分。”
郭逸陽眼底劃過失落,很快整理出一個強顏歡笑的表情:“那,花可以收下吧?”
怕她再拒絕,他趕緊找補:“收下也沒什麽,我不會誤會,更不會纏著你的。”
但這是他的一番心意。
“當然可以。”顧鳶接過花,又微笑著道了聲謝。
兩人體面地道別,顧鳶坐進車裡,把花妥善地放在副駕駛座,並將小冬送的鑰匙扣穿進車鑰匙。
驅車駛離。
顧鳶沒注意到一直跟在她後面的車,半路飄起了雪,黑色幻影仿佛融進冰天雪地的保鏢衛士,又好像一頭蟄伏著,亟待破籠而出的巨獸。
*
大雪紛飛的浪漫平安夜,終究是讓她用來補覺了。
第二天一大早醒來,給大家發的密室逃脫朋友圈挨個點讚。
葉子琪秒私聊她:【你沒來太可惜了!】
顧鳶回過去一個摸頭表情包:【下次一定。】
葉子琪:【我考察了一個全屋定製品牌店,口碑不錯,團購有優惠!】
顧鳶:【那我們改天去看看。】
房子交了,廚衛以外的家具家電都得自己置辦。
雖然說裝修脫層皮,但想起未來住進自己的房子,花錢操心都是值得的。
正打算上網搜羅一些定製方案,突然一通電話打進來。
是祁景之。
她心口一跳,疑惑地按下接聽:“喂?”
“在家嗎?”男人嗓音略低,透著疲憊的沙啞。
顧鳶感覺他喉嚨裡像滲著血絲,心跳變得滯澀,回復也遲鈍:“……在。”
“我問你。”祁景之輕輕吸了口氣,再吐出來,透過聽筒的氣流無比清晰,“你現在有沒有男朋友?”
顧鳶站在主臥窗邊,於冰天雪地中看見樓底下那輛熟悉的車,車頂和前後蓋覆滿白雪,但那複古而奢華的車型,讓人很容易一眼辨出。
她強自鎮定地反問:“你問這幹什麽?”
男人只是機械般重複:“有沒有?”
緊跟著,一道頎長身影從後座下車,仰頭望過來。
下過雪的氣溫,男人隻穿一件白襯衫,幾乎和雪地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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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玻璃他應該看不見她,但還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這扇窗。
顧鳶莫名眼眶一熱,說不出謊:“沒有,怎麽了?”
舉著手機仰望著她的身軀好像被冰雪凍結,一動也不動,耳朵卻傳來暗流奔湧的溫熱嗓音:“帶上身份證,下樓。”
心臟好似被揪了一下,腦中山崩地裂,她在一片混亂中終於找回理智:“幹什麽?”
“我等你。”三個字後,男人收了線。
隨著聽筒裡掛斷的一聲響,樓下那人終於放下手機,雙手插兜,目光依舊專注地仰著。
顧鳶隱約預感到什麽,不能確定,起床穿衣時雙腳輕飄飄,好像踩不到實地。
手也不受控制的抖。
她努力化了個不太複雜的妝,穿上素淨的白襯衫,披了件毛呢外套下樓。
電梯裡,一對夫妻在閑聊。
“門口那輛勞斯萊斯你看到沒?”
“看到了,沒想到咱小區還有這麽有錢的。”
“業主群裡說,從昨天晚上就停在這兒,裡面一直有光。”
電梯到一樓停,顧鳶是最後出來的。
那對夫妻經過綠化帶時,回頭看了幻影好幾眼,祁景之已經回到車裡。
後座門虛掩著,等顧鳶踏著雪過去,才打開。
坐在裡面的男人轉頭過來,白襯衫熨燙平整,質感高級。
捏著手機的指尖不動聲色地收攏:“上來說。”
車裡光線暗,顧鳶看不清他的表情,男人沒再說什麽,安靜耐心地等候。
直到她坐到相鄰位置,門又關上,隔絕了外界冰冷的氣溫和窺探的目光。
“我不強迫你。”男人雙手交握望向前,“不願意可以下車,或者慢慢考慮,我會等。”
話已經接近挑明,顧鳶確定了他的意圖,不由攥緊牛仔褲邊。
“還是那句話,結婚對我來講只是兩個人的事。”祁景之邊說著,邊從兜裡
掏出一個寶藍色絲絨盒,放在手心。
顧鳶心跳猛漏了一拍。
“我保證,除了你我,無關任何人。”骨節分明的手指掰開絲絨盒蓋,一枚鑲嵌著巨大藍色寶石的戒指,靜靜地劃破車內昏暗的光線。
寶石凜冽的輝光同他冰雪般澄澈的目光一道,傾瀉向她不可思議的眸:
“我說到做到。”
第33章 第33章我不打算隱婚。
戒指璀璨的光暈下,兩人湊得十分近,顧鳶這才看清他憔悴的雙眼。
想起電梯裡那對夫妻閑聊的內容,想起這半個月的手術和診療記錄,心臟震顫。
除此之外,他還瞞著她做過什麽?
直到此刻她仍不敢相信,他就這麽跳過一切複雜程序,跨越她想象的所有困難,把結局遞到她眼前。
好像她只需要伸手,就能觸到光。
而她就這麽鬼使神差地伸了手。
水滴一般的藍色光芒閃耀在手心,記憶溯回十七歲那個夏末,和幾個朋友在池靳予別墅裡看原版《泰坦尼克號》。
當所有人都為那段汽車裡的纏綿戲份而激動時,只有他們安靜回頭凝視著對方。光線很暗,他沒有發現她臉紅。
也正因為暗,他偷握了一會她的手,沒人察覺。
她至今還記得少年掌心溫熱潮濕的觸感,可遙遠的少女心境,再也找不回來了。
得到她默許,祁景之吩咐司機開車,去民政局。
顧鳶在他的嗓音裡回神:“今天不是周六?能領證嗎?”
他淡淡開口:“我安排好了。”
“哦。”顧鳶轉頭看車外的風景。
沒多久,黑色文件夾闖入余光。
男人修剪乾淨的指甲邊緣,因為稍稍用力而泛白。
顧鳶輕微扯了扯唇。
祁景之親自給她,好過他父母給。他什麽都不說,感覺就像簽一份普通的商業合同,她心裡也沒那麽膈應。
顧鳶面色平靜地接過協議,翻開的扉頁內容令她倏然愣住。
這不是婚前財產協議,而是一份體檢報告。
很厚,很詳盡。
“醫生看過了,說各方面都沒問題。”祁景之側頭望著她驚愕的表情,唇角若有似無的一勾,“你不放心可以再檢查一遍。”
“不用了。”顧鳶壓住洶湧的情緒,合上文件夾。
像他們這種人,長年有家庭醫生監測調養,輕易出不了大毛病。
她猶豫片刻,還是問:“不用簽什麽協議嗎?”
“簽那幹嘛?”男人漫不經心地轉回去,笑了笑又看回她,面含揶揄:“怕我覬覦你財產?”
“我怕什麽。”該怕的是他才對。
祁景之朝她伸出手。
顧鳶疑惑抬眸:“怎麽了?”
“戒指。”他示意她擱在腿上的盒子,“給你不是拿回去收藏的。”
顧鳶心一顫,把盒子遞給他。
男人把盒蓋掀開,璀璨藍光被他指尖拾起,再緩緩圈進她左手無名指。
戒圈冰涼的觸感與男人執起她手的溫熱滲透交織,令人恍惚。
她曾經說過,喜歡海洋之星那樣的藍寶石。如今十七歲的願望成真,仿佛他們從沒分開過。
可十年記憶就那麽清晰地橫亙在眼前,誰也沒辦法忽略。
“有些話要提前講清楚。”祁景之摩挲著她的手指。
顧鳶低低回應:“嗯。”
“雖然倉促,但該有的都會有,別墅我會過到你名下,其余那些,回頭和伯父伯母商量。”他無比認真地望著她手,仿佛欣賞一件精美藝術品。
顧鳶抿了下唇,說:“就這樣領證,我爸那邊可能會有點兒難辦,他也許會對你……”
顧淮遠雖然感激他,如今兩人也是合作夥伴,但一聲不吭拐走他女兒,小老頭一定有脾氣。
顧鳶想問要不先等等,起碼和爸媽坐下來和氣商談,男人抬眸看向她:“有道理。”
頓了頓:“那你現在和伯父伯母說一聲,來得及。”
“……”顧鳶噎了兩秒,“可你爸媽……”
“他們你不用管。”祁景之目光灼灼,堅定如鐵,“我去解決。”
“能解決嗎?”
男人垂眸輕歎:“顧鳶,你想得太複雜。”
當年如果她能想簡單一些,起碼和他坦白一個字,或許都不會耽誤到現在。可他知道,那不能怪她。
如今的她不敢再袒露心意,不敢承認對他還有感情,偏要給自己留一道自保的城牆,那就這樣吧。
他準她躲在自己的堡壘中。
只要成為他妻子,不再被別的男人惦記。
“還有。”深邃眸光席卷下來,像無邊夜幕吞噬了白天,“我不打算隱婚。”
顧鳶呼吸驀地停拍。
他的語氣不容商量:“很快所有人都會知道,你要有心理準備。”
*
民政局今天只有他們一對領證的夫妻,但十分熱鬧。
祁景之聘請的跟拍團隊和他們同時到達,造型師攝影師錄像師打光師道具師和幾個助理,浩浩蕩蕩一群人佔據了大廳。
顧鳶自己化過妝,造型師隻給她補了下口紅和定妝,整理頭髮,戴上頭紗。再給祁景之薄薄打一層粉底,抓一抓髮型就足夠。
男人眉形天生好看,嘴唇也是自然均勻的淺粉色。
兩人不約而同的白襯衫就像情侶裝。
在自助機器拍完照,拿到紅底照片,顧鳶看著照片裡男人眼底的紅血絲,心底一陣酸澀翻湧。
恍恍惚惚地被他拉過去,坐在窗口前填表。
辦事的工作人員隨口問:“我們這邊有婦幼的醫生,順便做一下孕檢嗎?”
顧鳶還在遲疑,身邊人已經開口:“不用。”
他果斷簽下名字,按手印。
不知道簽了多少個名字,按了多少次手印,那感覺就像簽賣身契,顧鳶不禁轉頭看向旁邊,男人臉上雖沒有太大笑容,但明顯輕松愉悅。
他是如此輕松愉悅地把自己給賣了,然後找隨行人員要濕巾,握過她的手。
濕巾冰涼,男人指腹溫熱,眼神被壓在濃密的睫毛下,看不清,卻讓她感覺到一絲溫柔的慎重。
手指上的印泥被擦掉,不留一點痕跡,那些寫過名字摁了手印的表格也都被工作人員收回去,不知所蹤。
取而代之的是兩本結婚證。
進門不到半小時,就得到了結婚證,顧鳶心緒恍然。
直到工作人員出聲提醒:“拍照嗎?”
祁景之“嗯”了聲:“有勞。”
工作人員拿著兩本結婚證,調整到正對他們的角度,末端分開,他們同時伸手接住其中一本。
攝影師按下快門,畫面定格。
哦豁,小夥伴們如果覺得[星空小說] 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星空小說] /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