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宣誓廳拍照時,祁景之把捧花遞給她。
蝴蝶蘭和她手指上的藍寶石相映成輝。
負責人問他們:“要不要宣誓?”
手裡拿著兩本誓詞本。
這次顧鳶搶在他前面:“不用,謝謝。”
誓詞本被收了回去。
他們站在宣誓台上,聽攝影師指揮擺拍了幾組動作,化妝師拿著片白紗上去。
很大一片,罩住兩個人綽綽有余。
白紗隔出一方朦朧的小世界,整個世界裡只有他們彼此靠近的呼吸,這一幕她仿佛夢見過,卻不記得是什麽時候。
思緒遊離間,被祁景之摟住了腰。身體被迫前傾,頭下意識仰了起來,接住男人輕盈如雪的吻。
外面又紛紛揚揚地下起雪來。
走出民政局大門,顧鳶穿上了毛呢外套,道具師遞來一把透明雨傘。
祁景之撐起雨傘,牽著她在茫茫大雪中
漫步,風吹起她長長的頭紗,拂過男人的襯衫和頭髮,糾纏不已,難舍難分。
相機快門哢擦不停地響著,兩排腳印緩緩延伸向遠方……
*
領證前,顧鳶沒給父母打聲招呼。
她想過要說,可一路拖延,變成了先斬後奏。
拍完外景正好吃午飯,祁景之訂了家法式餐廳,在一棟民國時期的文物洋房裡,窗外是白雪覆蓋的院內草坪。
“我一會兒回去跟爸媽說。”顧鳶捧著瓷杯,看向裡面澄澈溫熱的紅茶。
“我也得回去一趟,和我爸談談。”祁景之一直在看她,“你那邊如果有需要,隨時聯系我。”
“不至於。”顧鳶輕輕一個抬眼,“我爸媽不會打斷我腿。”
倒是他那邊值得擔憂。
她相信他能做到對她而言,只是兩個人的婚姻,但他必然會面臨什麽。
說到這,祁景之想起來:“之後如果我家人問,就說我們談了半年,以前的事說不說隨你。”
看著她微顫的眼睫,安撫道:“等我打點好一切,帶你和他們見個面,以後想不想再見也隨你。”
如履薄冰的心跳好像被一隻溫暖的手妥善包裹,顧鳶喝了口茶,鎮定下來:“嗯。”
“如果爸那邊順利的話,今晚我會飛港島。”收到她疑惑的眼神,他解釋道:“結婚的事要當面告訴奶奶。”
“好。”
顧鳶想問她爸媽那邊怎麽辦,他多久從港島回來,什麽時候能正式見面,菜上桌,她把話暫且壓下去。
吃過午飯,兩人各自開車回家。
爸媽都外出了,保姆說爺爺在房間休息,顧鳶沒上樓,去暖棚給丁敏惠心愛的花朵剪剪枝,然後在後院躺椅上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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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還沒有下雪,她也坐在這個躺椅上,聽丁敏惠揣摩她有沒有可能嫁入南家。
轉眼她就和祁景之領了結婚證。
做夢一樣。
她打開微信,給薛嬗發過去一張照片。
是攝影師把捧花戒指和結婚證擺在一塊兒拍的,還撒了許多小小的鏤空囍字。
薛嬗:【哪兒偷的圖?】
顧鳶不語,把關鍵信息打碼的結婚證內頁再拍給她,上面赫然有祁景之大名。
薛嬗一通電話甩過來,劈頭蓋臉的女高音,比得知她要和薄家聯姻時更震耳欲聾:“你跟祁景之結婚了?!”
“嗯。”顧鳶語氣平靜,指尖在藤編扶手上劃著,“上午剛領的證。”
“不行我得冷靜一下。”薛嬗呼哧呼哧喘了好一會大氣,“怎麽說結就結?提前連個招呼都不打?你想嚇死我啊?”
“嚇死的可能不止你一個,我還在想怎麽給我爸媽交代。”顧鳶無奈地歎了歎。
同意結婚是昏了頭,現在想想還真是衝動。可如果回到六小時前,一切重來,她也未必能理智。
“你到底怎麽想的?”薛嬗靜下來,回歸正常人語氣,“他不是還有個白月光?你居然敢跟他扯證?結婚和當炮友可不一樣啊姐妹。”
稍頃,一個看似不可能又最可能的念頭衝向腦海,薛嬗嗓音開始發抖:“等等,十年前,美國,高中同學……那個白月光不會就是你吧?”
顧鳶輕輕舒了口氣,用沉默代替回答。
薛嬗震驚得連話都不會說了。
寂靜中,顧鳶平和地解釋:“我和他高中的確互相喜歡過,但後來沒能在一起,至於八卦裡那些,都是假的。”
薛嬗:“那現在是又好上了?”
“沒有。”顧鳶很淺地勾了勾唇:“順其自然結個婚而已。”
是順其自然,也算順應心意。
說了那麽多冷漠絕情的話,還是沒能把自己的心凍住。
薛嬗:“我有一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沒等顧鳶捂她嘴,對面已經擅自出聲:“祁少十年沒談過戀愛,你回來才幾個月,就跟你好上了。”
“多少千金名媛都近不了身的男人,跟你結婚就跟玩兒似的,你品品,不可疑嗎?”
“我看那些傳聞未必假。”薛嬗板上釘釘下了結論,“咱京圈最難搞的太子爺,是個徹頭徹尾的情種。”
第34章 第34章心疼你老公?
顧鳶沉默看向熟悉的院子。
地面被清掃過,每一片磚都很乾淨,但特意留著白雪皚皚的草坪和樹枝。
爺爺不過洋節,所以沒有任何聖誕相關的裝飾。
“在聽嗎你?”薛嬗略抬嗓音。
顧鳶:“嗯。”
很多話憋在心裡,順著呼吸往出湧,到嘴邊卻一個字不剩。
她覺得祁景之不可能對她還有感情,畢竟重逢時他一句句那麽篤定,過往如煙。
畢竟她明確問過,他也果斷回答過,不留絲毫余地。
原以為許久不見,兩人的交集也就到頭了。結束這一場危險遊戲,他會回到屬於他的康莊坦途。
她告訴自己手術也許就是個巧合,他是不婚主義,不想要孩子也正常。
可手中的結婚證恍惚在發燙,像要戳破腦子裡光怪陸離的泡沫。
兩道激動急促的腳步聲將思緒拉回,顧鳶匆匆和薛嬗告別掛斷。
她從後院走廊緩緩步入客廳,看見父母相偕的身影,主動開口:“爸,媽,我結婚了。”
想過無數措辭,最後還是決定直接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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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薄家解除婚約那次,她對爺爺解釋了很多,可這次她什麽都不想解釋。
顧淮遠乘電梯下樓時,她也只是沉著地遞出結婚證。
顧淮遠看清結婚證內頁的信息,皺緊眉頭一言不發,顧子平悶悶喝了口茶:“南家什麽意思?就算這樁婚姻是我們高攀,也得講規矩講程序吧?”
向來對祁景之青眼有加的丁敏惠也忍不住說了一句:“這年輕人真是太衝動了。”
顧淮遠始終垂眸,花白的眉睫盡顯滄桑:“幫我聯系南俊良,我要和他聊聊。”
這會兒祁景之應該正在和他父親談,想起祁書艾那句“打得他三個月下不來床”,顧鳶對南俊良心有余悸,不能讓爺爺火上澆油。
她攔住顧子平準備撥號的手:“爺爺,這是我們自己的事兒,您不用操心了。”
“我不操心?”顧淮遠被她氣到,“沒有下聘沒有彩禮,什麽都沒有談,你就跟人家去領證,你真是豬油糊腦子了你!”
那些東西她並不在乎,何況她也沒有對等的嫁妝。
顧淮遠此刻義憤填膺,真等到南家問他顧家願意出多少嫁妝,又是另一番說法了。
她和顧月滿畢竟不一樣。
“被人知道我們顧家這麽嫁女兒,我這張老臉要丟盡。”顧淮遠撐著拐杖艱難站起來,保姆搬來輪椅都不坐,煩躁地擺著手走向電梯間。
顧子平秘書打電話來,問他輝騰集團地產公司的劉總約見面,定在什麽時候合適。
顧子平現在聽見暉騰就頭大,沒好氣回了句:“再說,要他等著。”
暉騰的業務代表背後是南家,是祁景之。換做平常,顧子平哪能這樣,果真氣昏頭了。
同樣是生氣,顧淮遠和他不一樣。
爺爺覺得沒有三媒六聘讓顧家丟臉,顧子平純粹是氣祁景之,一聲不吭騙走他閨女。
丁敏惠撫著他胸口給他順氣:“好了,事情已經這樣,只要兩個孩子過得好就行。怎麽著,以後也是自家女婿,客氣點兒。”
顧子平:“我出去抽根煙。”
妻子討厭煙味,他平均一個月隻抽兩根。
丁敏惠看著丈夫鬱悶的背影,無奈歎了聲,叫顧鳶上樓。
從套間書房的保險櫃裡,丁敏惠拿出一張卡,遞給顧鳶:“這裡面是爸媽為你攢的嫁妝,本來那次和薄家定親就打算給你。你爺爺那人你知道,這次又覺得你害他丟面子,顧家夠嗆能多給。我回頭和你爸合計合計,還有什麽能讓你帶著。”
顧鳶心一哽:“媽,我不要。”
丁敏惠拿出殺手鐧,楚楚可憐眼眶泛紅:“到底是跟我生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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