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已然面無表情地品着茶水的蕭墨淵。
葉長亭只當自己方纔的那些感覺都是錯覺。
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平定了一番心緒,開口道:“沒有錯,當初大妹妹正是因爲中了情絲繞,失去了神智……等醒過來的時候,身邊便只有宋奕辰那個畜生。”
“爲了不讓這件事情影響到整個武侯府,加上當時的宋奕辰太會僞裝。”
“所以大妹妹便同意了嫁給他。”
“這樁婚事,畢竟太過倉促,加上宋奕辰的身世和我們武侯府太過懸殊,所以我們便對外宣稱,是大妹妹和宋奕辰彼此一見鍾情……”
蕭墨淵垂眸聽着葉長亭述說當初的一切。
緊緊地抿着脣。
他甚至不敢擡眸去與葉長亭對視。
以免自己的目光泄露了他的情緒。
只是,葉長亭是何人。
哪怕蕭墨淵的隱忍功夫再強。
他依舊從他身上驟變的氣息。
以及那因爲太過大力握緊茶杯,而微微發白的手指。
看出了他情緒的變化端倪。
在聽完了葉長亭的話後。
久久……
蕭墨淵才深吸了一口氣,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異樣。
“所以,在得知了,本王當初是身中情絲繞,纔有了洲洲這個孩子之後。”
“你們便對當初葉小姐和宋奕辰之事,起了疑心,這纔有了今日,你夜探宋府之事?”
“不錯!”
葉長亭點了點頭。
誰能夠想到,當初的事情,居然會這麼複雜。
若只是宋奕辰一人,那即便他有這個心,有這個膽,也絕對成不了事。
偏偏,沒有能力,卻有賊心賊膽的他,卻陰差陽錯地被蕭墨瑾選做了他的替罪羊。
以至於將不可能變作了可能。
“便是我也沒有想到,當年之事,宋奕辰,居然是蕭墨瑾推出來掩蓋真相的……”
“而晚蕭,竟是生生在宋府內院,葬送了三年的光陰。”
若非是今日夜探宋府,只怕,他們還要被瞞在鼓裏。
想到這裏,葉長亭擡眸看向蕭墨淵,心中生疑。
“我今日夜探宋府,是因爲晚蕭的事情。但是殿下你,是爲了何事?”
聽到他的問話,蕭墨淵終於緩緩擡眸,看向他:“本王也正是追查三年之前的事情,發現宋奕辰當初似乎要身在局中,這才親自過來追查一趟。”
“只是沒有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這樣……”
“蕭墨瑾,真是膽大妄爲,罪不可恕!”
說到最後四個字,蕭墨淵眸中一抹殺機一閃而過。
看的葉長亭心中一驚。
作爲蕭墨淵自幼一起長大的師兄,他很清楚,蕭墨淵雖然是天家皇子。
但卻極爲眷顧親情。
雖然從小,因爲蕭墨昀太過驚採絕豔,所以他都是被帝后忽略的那個。
但他卻從未有過任何的怨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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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爲了追逐自己這位太子皇兄的腳步,他一直都在默默地努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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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因爲無心奪嫡,所以對於其他妃子所出的庶出兄弟。
蕭墨淵亦是從未有過輕視鄙棄之心。
他明明擁有着足以驚世的才能,卻因爲和太子蕭墨昀一母同胞。
心甘情願地斂去自己的絕世才能。
他明明尊貴於其他庶出的皇子,卻因爲不願意奪嫡手足相殘。
而與世無爭地獨居於宸王府之中。
這般淡薄權勢的宸王殿下。
今日,卻突然對蕭墨瑾生出了殺機。
如此,葉長亭着實無法再自欺欺人了。
面前的宸王殿下,莫非真的對自己的大妹妹,有着不一般的心思?
否則,他又怎麼會任由小世子喚自己的大妹妹爲“孃親”呢?
“殿下,你……”
“師兄想要問什麼?”
蕭墨淵見葉長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着自己,不解地開口問道。
“你對我大妹妹……是不是……”
葉長亭雖然滿心懷疑,可終究覺得這個事情太過玄幻。
畢竟,蕭墨淵自從沒有在武侯府學藝之後,幾乎沒有再和葉晚蕭有過接觸。
又怎麼可能……
聽到葉長亭的問話,蕭墨淵頓時沉默下來。
整個人都彷彿籠上了一層霧靄,讓人無法看清其眼底的思緒。
見他半晌沒有開口,葉長亭的眸光陡然一沉。
一張俊臉也凝上了一層薄冰,聲音清寒道:“若是殿下對臣的大妹妹並無任何不該有的想法,那還請殿下注意和臣的大妹妹保持好當有的距離。”
“另外……雖然臣能夠理解小世子對孃親的渴望,但臣的大妹妹畢竟不是他的孃親,還請殿下對小世子說清楚。”
“以後,若是有任何吩咐,還請殿下直接來找臣便是,就不要去驚擾臣的大妹妹了。”
“畢竟殿下是外男,於臣府中的女眷,還是保持好距離纔是。”
武侯府的人向來都是護短的。
更何況,此時葉長亭要保護的,可是自己的大妹妹。
在葉長亭看來,葉晚蕭當年爲了不讓她自己的事情,影響到他和小妹葉晨曦,寧可委屈自己嫁給了宋奕辰這樣一個人渣。
如今葉晚蕭好不容易纔從宋家那個泥潭之中脫身。
他自是不容許任何人,再傷害到她分毫。
哪怕這個人,是蕭墨淵。
哪怕他和蕭墨淵之間有着君臣之別。
也無法讓他在葉晚蕭的事情上,有絲毫退讓。
葉長亭在說完這些話之後,原以爲,蕭墨淵會因爲自己毫不留情面的一番話而動怒。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被斥責,兩人就此化友爲敵的準備。
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
蕭墨淵在面對他如此言語犀利的指責後,只是冷沉地轉過身,開口道:“師兄,我並非有意冒犯葉小姐,且葉小姐如此美好,值得這世間更好的男子來呵護,而我……”早已經沒有了這個資格!
最後幾個字,蕭墨淵只是默默地藏在心中,並未說出。
“既然知道,有些事情即使不是你做的,但只要發生了,就是一種冒犯,那就應該及時制止。”
葉長亭並未因爲他的這番話,而有所退讓。
這個世道,對女子本就不公。
若非是因爲這個該死的世道,他的大妹妹,明明是這上京城最炫麗的一輪驕陽,又何至於零落至此。
以前是他這個做大哥的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妹妹。
而如今,他絕不能夠讓三年前的悲劇,再重新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