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_希昀【完結+番外】》第12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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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堯聽到這裡,跌坐在椅,臉上的從容也去了大半。

  他這幾日何嘗不是惴惴不安,食不下咽。

  真與蕭鎮沆瀣一氣,受起掣肘,是行不通的,那是飲鴆止渴。

  琢磨來琢磨去,最好的法子便是快且準地摁死蕭鎮。

  那麽問題來了,怎麽摁死他?

  直接動手,很難。

  年前都察院那間牢獄被劫過後,現如今加派了不少人手,連送飯之人均換成了都察院的侍衛,是盡一切可能杜絕毒害嫌犯。

  這麽一來,謝禮送上來的這根橄欖枝,便難能可貴了。

  到了這個地步,王堯也不再賣關子,“謝大人,我幫了你,我有何好處?”

  謝禮便知這是與他談條件了,許諾道,“查清楚探軍司情報出岔始末,絕不牽連。”

  情報一事與他無關。

  王堯松了一口氣。

  謝禮最後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王侯,我今日來也不是貿然前來,這也是陛下的意思。”

  王堯心頭一驚,明白了緣故。

  四大君侯裡頭,就屬他是禁衛軍出身,是皇帝心腹,眼下李藺昭已死,大晉還有何人能扛得住南靖王刀鋒?

  李襄和蕭鎮沒了,總得留下他和梁縉中。皇帝也不想牽連。

  王堯顧慮打消,拱袖道,“謝大人,那本侯任你差遣。”

  謝禮笑了,他最後那句也並非空穴來風。

  皇帝的意思他還是摸得準幾分的。

  不想再動軍方,也恐恆王牽扯過深。

  事情談妥,二人又約定了些許具體事宜,王堯親自送他出門。

  翌日一早,謝禮便上書皇帝,組建班子,內閣這邊裴越徑直給批了,折子送去司禮監,劉珍看到唬了一跳,連忙拿去給皇帝瞧,皇帝幽幽瞥了一眼,淡聲道,

  “由著他們去,看他們能折騰出什麽風浪來。”

  於是劉珍也批了。

  是日下午,謝禮,王堯,並刑部尚書三人,提審蕭鎮。

  裴越抽空在暗室旁聽。

  那蕭鎮甫一坐下,瞅見王堯端坐案頭,掙扎著站起身,

  “他怎麽能在這?他有什麽資格審我,這合規矩嗎?”

  謝禮神情嚴肅,“怎麽不合規矩?這是牽扯三萬條性命的大案要案,王侯為都督府總僉事,陪審理所當然。”

  蕭鎮啐了一口,“胡扯,你們讓一個嫌犯來審我,三法司還叫三法司嘛!”

  謝禮敏銳抓住他話裡的漏洞,立即追問,“那你倒是說說,王侯做錯了什麽,是哪門子的嫌犯?”

  蕭鎮悚然一驚。

  與此同時王堯的心也懸到了嗓子眼。

  一旦蕭鎮指認王堯,那相當於將自己也賣了。

  還用得著王堯來審?

  一句話將蕭鎮給問噤聲了。

  此時此刻,謝禮終於體會到了裴越使這一招的精妙所在。

  無論是蕭鎮還是王堯,都像是被扔進一個籠子裡的蚱蜢,被迫爭食互咬,一舉一動被人擺布,生死皆由不得他們了。

  第一日蕭鎮尚能嘴硬,咬死不吐出一個字,到了第二日,王堯乾脆將其余人給使出,單獨突審蕭鎮,效果便明顯了。

  與此同時,銀環被盜一案也在有條不紊地審理當中。

  只是在二審江城的前夕,終是有人突破都察院之防守,將江城給弄死了,由此切斷了恆王與案情的聯系。

  柳如明猜到是恆王殺人滅口,氣得暴跳如雷,抓著北燕使臣的口供與那一方蓋有內廷字樣的小印不放。

  恆王也聰明,拿出王府每年的賞賜帳簿,證明那方小印實乃三年前賞給江城的年禮,指控江城故意攀咬自己,為背主之奴。

  恆王有了翻身之跡象。

  朝廷一時暗濤洶湧,風雲莫測。

  柳如明既怒且驚,拿著一遝口供進了裴越值房,不無頹喪道,“裴大人,你得使使招,這恆王太狡猾了,竟然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把人給殺了,簡直是藐視公法。”

  裴越當然知道柳如明為何這般憤怒,怕恆王翻身,回頭尋他算帳。

  “你急什麽,王堯不是在審蕭鎮麽?”裴越沒接他的口供,繼續在翻戶部的折子。

  柳如明在他對面落座,憂心忡忡問,“王堯審蕭鎮,能審出恆王?”

  裴越撩起眼簾看他,“你說蕭鎮當年為何要隱瞞情報,坐視肅州軍全軍覆沒?”

  “他與李襄多大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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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明一點就透,神色激蕩道,“當年李侯與少將軍聲望隆重,為七皇子之奧援,恆王定視其為眼中釘肉中刺,所以蕭鎮實則是為恆王算計肅州軍。”

  “沒錯。”

  裴越點名道,“王堯也不願意看到恆王翻身。”

  柳如明吃了個定心丸,神情放松,“不過,恆王急著殺人滅口,難保不留下蛛絲馬跡,我順著這條線索查,總能踩到他的尾巴。”

  裴越給他出主意,“恆王咱們動不得,可以動他身邊人,江城既是他幕僚,必定與恆王府其余幕僚走得近,你一個個傳訊,恆王遲早能被你逼出馬腳來。”

  “妙計!”

  接下來從一月中旬至二月中下旬,整一月余,三法司均為恆王和蕭鎮的案子奔波,這一查,多少拔出蘿卜帶出泥,時不時有官員被帶進都察院盤問,弄得滿朝人人自危,驚恐萬狀。

  到二月底,終於塵埃落定。

  三法司查實三年前蕭鎮安插心腹至探軍司,截獲了北燕一封密報,密報顯示南靖王很可能行聲東擊西之策,真正目的不是宣府而是肅州,意在弄死李藺昭,除去這塊心腹大患。

  彼時蕭鎮身為三千營的總兵,正奉旨帶兵前往宣府禦敵,至半路得到這個消息,蕭鎮很快將之攔截,不曾上報探軍司,而是安排心腹拿著密報來尋恆王。

  恆王收到消息,知道自己機會來了,一旦摁死李襄和李藺昭,七皇子便如折翅的鳥,沒了與他抗衡的資本,於是果斷指示蕭鎮瞞下消息,照舊將錯誤情報送去肅州,干擾肅州軍的判斷。

  與此同時,皇帝這邊聽聞北齊和北燕聯軍來犯,進逼宣府,立即下詔勤王,於是李襄奉旨調度三萬肅州軍援助宣府,以至本部兵力空虛。

  李藺昭亦有探子在北燕,其中數度來信,質詢探軍司情報,可探軍司及兵部給達的指示是馳援宣府,抗旨不遵可是大罪,李家父子沒法子,只能依令行事。

  到了十二月初,南靖王的大軍忽然調轉兵鋒,連夜行軍,直往肅州撲來,肅州軍哨騎打探消息,立即回營稟報,李藺昭火速發書去京城,請求援軍,而當時離肅州最近的有兩支軍。

  一支是機動部隊,遊離在各軍鎮之外,準備隨時增援的三千營,主帥為蕭鎮。

  一支是肅州與宣府之間的榆林軍,當時榆林軍的主帥是王堯。

  榆林也是邊關重鎮,兵力不可輕出,王堯讓蕭鎮去,蕭鎮本意便是要拖死李藺昭,以京軍不可遠離京都為由,遲遲不發兵。

  而那時,李襄調去宣府的三萬肅州軍,已與北齊的先遣部隊交上手,脫不開身,且還不知肅州出了事。

  直到後來,南靖王動向越發明顯,探軍司軍報一封接著一封發去奉天殿,皇帝當機立斷,命快馬持兵符,送達蕭鎮軍營,命蕭鎮和王堯各出一萬五兵力,組成三萬騎兵馳往肅州。

  半路蕭鎮以大雪阻路為由,進軍緩慢,直到李藺昭死了五日後,即李襄叛逃當日,大軍方抵達肅州戰場。

  期間蕭鎮與恆王之間,全靠書信往來,為確信消息屬實,許多密信需蓋恆王私印,大多信件已被蕭鎮焚毀,但這位老狐狸,也善謀自保之道,心知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愣是給自己留了兩封保命,最後被在書房地窖裡查出來。

  再有涉事將士的口供與一些其他的證據,人證物證俱全,確認恆王主使蕭鎮瞞報軍情,救援不力,致使肅州軍全軍覆沒。

  二月二十這一日,王堯將所有卷宗物證口供送達三司會審的大堂,彼時裴越,謝禮和刑部尚書薑池端坐案後,王堯將卷宗交上去後,長籲一口氣,

  “幸不辱使命,將此案查了個底朝天,為肅州軍討了個公道。”

  “是嗎?”裴越看著案前厚如山巒的卷宗,眼底露出一絲輕蔑,“那真是辛苦了王侯。”

  王堯立在背光處,望著對面那張清秀明銳的面孔,隻覺無端透著幾分滲人的寒意,卻還是自顧自道,“裴大人,此案可了結了吧。”

  早日結案,他早日脫身。

  裴越溫文爾雅道,“我看還差一點。”

  王堯錯愕,“差什麽?我瞧著都審明白了,一應嫌犯也捉拿歸案了。”

  裴越笑容不變,牢牢注視著他那張臉,“還差將一個助紂為虜的惡徒繩之以法。”

  王堯頓時心驚肉跳,心虛地問,“裴大人何意,本侯不解。”

  裴越撩唇一笑,

  “怎麽,王侯不會以為做了傷天害理之事,便能全身而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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