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小宅中, 收到眼線口信的老郎中坐到紅泥小火爐前溫一壺酒,與遠離小火爐的魏欽道:“少主覺著,太子會有哪些動作?”
“調動上十二衛,為己所用。”
上十二衛是侍衛禁軍,由順仁帝直接率領,有這重堅固壁壘,再多狼子野心的臣子,帝王也可高枕無憂。
但再堅固的壁壘,也是人心築的,統領們在察覺到順仁帝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後,或會良禽擇木而棲。
太子是最佳選擇,眾望所歸。
老郎中遞上一盞溫熱的酒水,“可要加以阻撓?”
魏欽接過,掐住盞口,“先放長線。”
太子不會堂而皇之召見上十二衛的全部統領,勢必會先觀察天子病情,徐徐圖之。
他們這邊便也按兵不動,長遠謀劃,讓天子察覺到太子的小動作後再付諸行動。
眼裡不揉沙的天子,又怎會容忍被皇子背刺,可隨著龍體羸弱,威嚴減損,再想號令上十二衛全員,是力不從心了。
到那時,太子對皇位的威脅達到頂峰。
父子離心在即。
魏欽盯著酒面映出的沉沉烏雲,有些期待呢。
老郎中悶一口辛辣酒水,“斯哈”一聲。
“對了,葛大郎白日裡送來請帖,邀少主前往他所在的私塾,參加入學孩童的開蒙儀式。”
葛成長子是一家私塾的夫子,應是心懷感恩,才會邀請魏欽。
見證孩童開蒙,趣事多多,輕松愉悅。
魏欽接過請帖,捏在手裡。
當晚,虹玫拿著葛大郎的請帖走進後罩房的閨閣,“小姐,有人邀你過兩日參加一家私塾的開蒙禮。”
病懨懨的江吟月擁著被子爬起來,看過請帖,有了忖度。
這些日子,兢兢業業三十年的老進士葛成名聲鵲起,江吟月從父親那裡有所耳聞,也聽說了魏欽在背後幫襯老進士的事。
葛大郎會邀她參加,必是魏欽授意。
父親明日將前往三百裡開外的州城調查一樁大案,千叮嚀萬囑咐,叫她看開些,多出去走走,補陽氣、驅濕寒,有助氣血順暢。
說白了,是放心不下她,怕她窩在屋裡生出心病。
“替我應邀吧。”
人總要向陽而生,多接觸日光雨露。
次日晨曦微亮,準備啟程的江嵩在不厭其煩地叮囑過諸多事宜後,走出府門,接過車夫遞上的馬鞭時,突然轉過身,揉捏起女兒的臉蛋。
“照顧好自己,等爹回來。爹一定會在除夕前回來陪你守歲。”
江韜略在旁咳了聲。
江嵩改口道:“當然也會陪吾兒守歲。”
江吟月被父親揉得臉蛋疼,眼淚汪汪,“爹爹路上也要照顧好自個兒。”
江嵩深深凝著自己的閨女,拍拍她的後腦杓,接過馬鞭,翻身上馬,“走了。”
刑部眾人與尚書大人在城中一個個岔路口匯集,整齊劃一,氣勢如虹。
兩日後,江吟月揣著請帖,應邀去往葛大郎所在的私塾。
新入學的孩童們個個稚嫩秀氣,向夫子們行拜師禮,清甜脆聲回蕩在小院中。
這間私塾有些偏僻,沒有達官顯貴府上的子弟,可天賦與富貴無關,江吟月望著他們,暗暗祝福,祝福他們學有所成,學有所用。
“拜師禮?呵,夠隆重的。破落戶也妄想飛出狀元、榜眼、探花啊?哥幾個都是貧苦出身,哪個出人頭地了?別做夢了!”
一群痞裡痞氣的男子大咧咧走進院門,嚇得孩童們紛紛躲到夫子的身後。
葛大郎認出他們是郭府的扈從,冷嗆道:“私仇私下報,別來私塾添亂!郭氏就這點肚量和手段?”
“添亂怎麽了?”為首的扈從隨意踢倒門口的盆栽,又抬手扯了扯簷下燈籠,“你敢攔嗎?”
葛大郎氣得手抖,拿起笤帚砸了過去,被人一招撂倒。
其他夫子上前攙扶,也被一一撂倒。
扈從們哈哈大笑,孩子們被嚇得哇哇大哭。
虹玫欲上前,被江吟月攔下。
“你們是郭縝詠的人?”
扈從頭子尋聲巡睃一圈,才在二樓的窗前發現一道嬌俏身影。
“是啊,有何貴乾?”
“想請你捎句話兒。”
扈從頭子搓搓下巴,肆無忌憚打量女子那張明豔的臉,“你是這裡的廚娘還是老板娘?”
江吟月倚在支摘窗前,“勞煩先上樓,別嚇到孩子們。”
有意思……跟在主子身邊,扈從頭子見過太多的美人,這般臨危不懼的美嬌娘還是頭一次見,他大搖大擺地走上樓,見屋裡只有兩名女子,說話的語調都飄飄然了,“有何貴乾啊?”
“替我給郭縝詠遞個話兒,他若再敢找葛家父子的麻煩,就是與我江家為敵。我們也不找郭氏麻煩,僅找他的麻煩。”
“江家?哪個江家?”
姓江的人家多了去了。
江吟月不緊不慢取出一物,抵在男子的眉心,“家主江嵩。”
樓下看熱鬧的扈從們驚詫連連。
“頭兒,是火銃!”
“火銃!怎會有火銃?!”
被冰涼涼的銃口攝了魂兒,扈從頭子一動不敢動,再看美嬌娘,已猜出她的身份。
這可是皇城紈絝公子哥兒很少敢招惹的小祖宗啊。
“別動手,有話好說。”
江吟月向前推進銃口,“原話帶到,一個字不能差。”
回去的路上,江吟月沒有乘車,與虹玫走在漫天晚霞中。
步入一條煙火巷子,虹玫小聲提醒江吟月,她們被人跟蹤了。
江吟月探進自己的左袖口,交代道:“姐姐帶人先行回避。”
虹玫離開後,江吟月獨自走在各戶縹緲的炊煙中,在那人一度靠近時,驟然反手扣住那人腕子。
一記過肩摔。
沒有拽動。
小娘子不放棄,再次嘗試,勉強將那人拽到身前。
“侍郎大人鬼鬼祟祟,是圖謀不軌嗎?”
胸口被銃口抵住,魏欽攤開雙手,嘗試向後退,直至後背撞在一棵老樹上。
退無可退。
江吟月以袖口掩飾火銃,銃口精準地抵住他的心口,“為何跟蹤我?”
魏欽解釋道:“順路。”
“可真順路。”
“我想小姐。”
話落,銃口推進一寸。
江吟月瞥過眼刀子,“再貧嘴,信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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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小姐。”
魏欽說得認真,沒有半點調侃打趣。不苟言笑的人哪會貧嘴,若非想念,以他清冷的性子,是不會糾纏的。
不願被他三兩句話滋擾好不容易穩定的情緒,江吟月用力推進火銃,狠戳在他的心口,可男子衣衫下的軀體強壯健碩,任憑她用盡力氣,也顯露不出威脅。
沒有殺意的威脅不痛不癢。
陷入一個人兵荒馬亂的江吟月咬住後牙槽,大有扣動火銃的趨勢。
點燃了威脅的氣勢。
“別再出現了。”
魏欽卻突然扣住她持銃的手,拇指替她扣動火銃。
能在她手裡長眠也挺好的,全當贖罪。
“你!”
江吟月在魏欽扣動的動作中急忙抽手,火銃脫離掌控,順著裙擺落地。
她攜怨帶怒地捏緊拳頭,一下下砸在魏欽心口,他瘋了嗎?不報仇了?苦肉計做給誰看呢?
魏欽悶頭抱住她,不容她逃離和掙扎。
緊貼的兩道身影在老樹旁扭纏。
魏欽收緊雙臂,以胸膛壓住江吟月揮舞的拳,又調轉方向,將人摁在樹乾上。
傾身封唇。
江吟月甚至發不出嗚咽和嚶嚀,下頷酸澀失了防守,被魏欽攻城略地。
他想她,想到夜不能寐,想要每時每刻留在有她的地方,哪怕在江府後巷做個不速之客,佇立寒風中無人問津。
“唔……”
稍稍得以喘息的江吟月不受控制發出呻吟,她皺起秀眉,嬌面青一陣白一陣。
魏欽的唇上有茶香,有酒氣,有絲絲清冽,這股交織的氣息是熟悉的,可失去分寸不管不顧的魏欽又是陌生的。
這是市井煙火巷,隨時有行人路過,就算沒有,還有她的女護衛們在暗中觀望。
被撬開的牙關、被扼住的手臂都在抗拒,可她的心沒有排斥,生不出厭惡。
“啊。”
腰肢被箍住,江吟月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氣,兩處凸起更為高聳,被魏欽壓得結結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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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疼麻,呼吸艱難,江吟月痛苦嚶嚀,才得以喘息。
魏欽松開她的唇,卻不放過她的腰肢,一再地貼近,再貼近,好像這樣就能夠消除隔閡。
他何時也變得這般偏執?
江吟月有些怕,用力去掰他的手臂,卻在遠處傳來腳步聲時,下意識躲避。
縮進魏欽的懷裡。
魏欽以寬袖將她遮蔽,癡迷蔓延的鳳眸在意識回籠間恢復如常。他以另一隻手隔著寬袖扣住江吟月的後腦杓,輕輕地撫摸,帶著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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