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魏欽身邊有高手?”
“兩個呢。”
“區區兩個就把你們打得落花流水?”郭賢妃嫌棄地推開弟弟,“人家是正三品大員,聘請幾個高手很難嗎?怪你手底下的人不中用!”
“姐,你就看著小弟被人欺負?”
坐在一旁的少年嗤一聲,“舅舅仗勢欺人,又技不如人,還好意思告狀?魏欽可不是你能對付的,連外甥我都要避其鋒芒。”
郭賢妃想了想,吩咐起弟弟,“你前陣子不是覓得幾個美人,挑一個模樣最好的送給魏欽。”
在郭賢妃看來,人要審時度勢,也要見縫插針,正好趕著魏欽被江家丫頭逐出家門的節骨眼,送上解語花,或能事半功倍,收買人心。
衛揚萬支頭,重重一歎,“魏欽不是父皇,美人計只會顯得咱們很庸俗。”
“你又懂了!”
“兒臣是不讚成的。”
少年離開賢妃寢宮,晃晃悠悠走到內廷,打老遠瞧見浣衣局的女官領著個女子款款走來。
少年揉揉眼皮,暗罵一聲,顛顛跑向禦書房。
禦書房內,順仁帝冷著臉派人傳來太子,沉聲問道:“皇兒沒有處理掉嚴竹旖,將她丟進浣衣局以懲戒,還是手段輕了些。”
衛溪宸解釋道:“賜死的話,太便宜她了。”
“真想折磨她,何不丟進教坊司?”
在教坊司淪為妓子,不是身心的折磨嗎?順仁帝靠在龍椅上,喟歎一聲:“這麽多年,你啊,還是沒有練就出老大的狠絕。”
為了不被幽禁,免受看人下菜碟的宮人們欺辱,小小幼童引爆馬車,決絕又乾脆。
這話剛好讓前來“請安”的衛揚萬在門口聽個正著。
禦前侍衛稟告道:“陛下,三皇子求見。”
“進。”
衛揚萬邁著四方步走進,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虛頭巴腦說了幾句俏皮話。
皇子每日都要到禦前例行請安,順仁帝沒多想,丟出一句意味深長的問話。
假若他是太子,會容忍欺騙過自己的女子苟活嗎?
衛揚萬躬身道:“兒臣不會給那種人活路。”
順仁帝隔空點了點默不作聲的衛溪宸。
這時,禦前侍衛又一次稟告:“陛下,浣衣局女官領著人來了。”
順仁帝磕磕指骨,示意女官將人帶進來。
已入奴籍的嚴竹旖越過兄弟二人,跪到禦案前,戰戰兢兢道:“奴婢給陛下請安。”
順仁帝瞥一眼,“日後你就在禦書房外做個灑掃的涓人。”
嚴竹旖空洞的眸終於有了一絲光亮,“謝主隆恩!”
順仁帝將人屏退,看向自己的太子,“不夠狠絕,就會留下隱患,朕會留著她礙你的眼。”
衛溪宸離開禦書房時,身後跟著個小尾巴。
“皇兄覺沒覺著,父皇開始懷念大皇兄了。要不皇兄也效仿大皇兄吧,還能給父皇留個念想。”
衛溪宸嫌少年聒噪,腳步未停,憑借腿長優勢,甩開了還未在身量上突飛猛漲的少年。
回到東宮的太子殿下讓人撤去了權貴們費盡心機懸掛在寢殿的美人畫像,一個人安靜坐在貴妃椅上,沒有心如止水的閑適,沉寂如一潭死水。
叩門聲起,富忠才急匆匆跨進門檻,“殿下,陛下宣了江娘子入宮見駕。”
衛溪宸凜然抬眸,繼而黯淡下去,或許是父皇在試探他對江吟月有無死心,他越沉靜,江吟月越安全。
男子擺擺手,屏退富忠才。
乘車抵達下馬石的江吟月由兄長扶下車駕。
“為兄在此等你。”
“嗯。”
雖不知天子葫蘆裡賣的什麽藥,身為官眷,沒有江吟月拒絕的份兒。
她沒有派人驚動還在衙署的父親,既不知天子葫蘆裡賣的什麽藥,那便隨機應變。
算算年月,上一次面聖還是在四年前。
江吟月由一早侯在宮門前的小太監領入禦書房。
昨夜回府發熱昏睡的她被殿內濃鬱的熏香嗆得腦仁脹痛,她越過小太監,盈盈一拜,“臣婦見過陛下。”
天子私下召見臣妻於理不合,但江吟月是順仁帝看著長大的,算是宮裡的孩子。
“聽聞念念昨日被困山中,可有此事?”
“有的,臣婦無恙,多謝陛下掛懷。”
順仁帝沒有光陰飛逝再見故人的感慨,打從心底,他就不看好這個幼年嘰嘰喳喳似小麻雀的孩子。
無好感,又何來感慨歲月變遷的歎息。
“朕今日傳你前來,為一件事。殿外灑掃的涓人中有你相熟的人,她當年多巧言令色,如今多落魄,可覺得解氣?”
依著天子的意思,江吟月腳步虛浮地走到殿門前張望,鎖定一道躲閃的身影。
天子召見她目睹這一場景,是在為她撐腰出氣?
江吟月可不覺得自己成了禦前的座上賓,當初天子對她的嫌棄,還歷歷在目。
那為何多此一舉?
“皇室當年沒有查清真相,誤會了你,讓你受了不少委屈,朕深感愧疚。既已水落石出,皇室會補償於你,你當初受的謾罵和輕視,都由她成倍承受。”
江吟月隻覺得諷刺,這就是所謂的補償?
嚴竹旖是有錯,太子沒錯嗎?天子在沒有調查清楚前趁機踢她出局就沒錯嗎?
都轉移到嚴竹旖的身上?
察覺女子沒什麽反應,順仁帝笑道:“還想要哪些補償,盡管提。”
“臣女別無所求。”
順仁帝誇讚了句“好孩子”,陰惻惻的,令江吟月背脊發涼。
頭更暈了。
出宮的路上,察覺小太監故意繞行,江吟月捏了捏指尖,知曉這條路是通往東宮的,多少也猜出了天子的用意,身心更疲。
太子是否看得開,與她何乾?
早已被天子踢出局的她,還要被拿來試探儲君的心意,多諷刺啊。
東宮前的甬道幽靜寧謐,沒有那道月白身影。
可江吟月的眼前出現重影,視野驟然黑沉。
“江娘子!”
暈厥前,耳邊傳來小太監尖利的驚呼。
隱蔽的月白身影急速逼近,將倒地的江吟月打橫抱起,“去傳太醫。”
小太監囁嚅,“傳至、至哪座宮殿?”
“東宮。”
衛溪宸抱著江吟月直奔東宮,卻被甬道另一端出現的緋衣身影攔截。
“請殿下將內子還給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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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欽的出現,如一道颶風刮過衛溪宸乾涸的心田,澀然難耐。魏欽會出現在這裡,定是聽聞了江吟月入宮的消息。
“東宮近一些,還是先讓太醫確診她為何暈厥。”
“昨日受寒所致。”
魏欽伸手去抱自己的妻子,卻被衛溪宸躲開。
“孤不放心。”
“她是臣的妻子。”
遠遠佇立的宮廷侍衛和東宮侍從們大眼瞪小眼,無人敢上前……添亂。
魏欽一把扣住衛溪宸繃緊的左臂,指骨握在其上猛地收緊。
衛溪宸倒也沒計較魏欽的僭越,他只是側頭看著江吟月,意識被如煙往事和父皇的警告反覆拉扯。今日之事,會傳到父皇耳中,不利於江吟月。
抱緊的手臂驟然卸力。
懷中變得空蕩蕩。
他站在那,看著魏欽將人抱走,空落落的悵然若失。
可沒等魏欽走出多遠,暈厥的江吟月皺眉轉醒……
意識回籠時,她跳下男子的臂彎,不準他跟上自己,蒼白的小臉冰涼肅穆。
魏欽站在那,看著江吟月獨自走遠。
朔風雨露均沾地席卷著兩名男子,他們一前一後,眺望著同一名女子。
第67章
被傳召見駕的路上, 衛溪宸倍感窒息,似被一根金絲軟線勒住咽喉,呼吸不暢。
被不少人視為高山仰止的太子爺,心中浮嵐快要被瘴氣侵吞。
步入禦書房, 濃鬱的龍涎香如同瘴氣撲鼻襲來。
衛溪宸走進殿門, 隨著殿門閉合, 驅散了冬日透射在他周身的光束。
“兒臣見過父皇。”
“剛剛有人遞來口信, 吾兒竟為了一個婦人, 不顧太子儀態,分寸大失,叫朕好生挫敗。朕一手培養的儲君, 腦子裡但凡有點兒大局,都不會被情情愛愛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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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案上, 七寸六分的戒尺明晃晃擺放在玉璽旁。
衛溪宸靜默上前,跪地,接受父皇的“諄諄教誨”。
抽打聲持續不絕。
衛溪宸低垂的視線中, 是天子龍袍的精致紋路,可恍惚間, 點點梅紅落在明黃色的紋路上, 他詫異抬頭, 見天子仰頭捂鼻。
“父皇?”
“沒事!”
順仁帝退後兩步, 跌坐在龍椅上,用袖口擦拭著源源不斷的鼻血。
“退下。”
欲上前的衛溪宸被一聲皇命阻斷步子,他在門窗緊閉的昏暗光線中, 一步步退離,轉身之際,眼鋒勾勒一尾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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