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均言從洗手間裏出來以後，喬慕從沙發上起身送他。
他掃了一眼喬慕的身後，半人多高的大狗慢悠悠地跟在後面，連腳步聲都顯得悠閒。
“那我先走了。”
何均言一邊說着，他的目光一邊掃過靠在沙發上一臉難受的唐悅。
一看就是喝多了，胃裏難受。
“等一下，何祕書。”
喬慕站定在何均言面前，大狗停在她的身旁。她一邊伸出了手輕輕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一邊問何均言，“顧司霆去出差了……你知道他去哪裏出差了嗎？”
何均言很想告訴她，顧總現在就在您手裏呢。
他如同之前編出來狗毛過敏的理由一樣，隨便編了個出差地點。
“w市那邊，不是最近在和那邊的企業在洽談合作嗎？顧總也是下班的時候接到電話，才趕過去的。”
w市距離a市不算太遠，喬慕不解，“那顧司霆現在還沒到嗎？不是說他現在正在飛機上，打不通電話嗎？”
嚯，何均言聲音頓了下，真沒想到喬慕竟然能注意到這種細節。
“咳咳……應該是飛機延誤了吧。”
何均言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幸好，這回喬慕沒問他航班號，要不然他真的會傻眼。
就在他生怕喬慕又問出什麼他回答不了的問題，轉身欲走的時候。
打開門的那一瞬間，他想起什麼，似是無意地說了一句。
“喝醉了胃難受，多喝點溫水，會好一些。”
送他到門口的喬慕也沒想到何均言會忽然蹦出來這麼一句，走廊的燈透過門縫晃進來，在他的黑眸上留下了一層薄薄的光。
“……我知道了。”
何均言微微笑了一下，轉身去做電梯。
他開車的時候，路上遇紅燈，他看着夜幕中的那抹紅，眼前忽然閃過穿着暗紅色絲綢睡裙的唐悅。
她靠過來的時候，呼吸還帶着淡淡的酒氣，脣瓣微張，眼神迷離……
叭！後車見何均言久久不開車，一聲憤怒的喇叭聲讓何均言回過神來。他這次看到前面的車已經空了。
何均言輕輕晃了一下腦袋，將那些胡思亂想甩出腦海裏。一定是因爲最近沒睡好的緣故，之前從來不會出現類似的事情的。
他在心底重複了一遍唐悅的名字，曾經她在他的心底只有一個淡淡的影子，今天的那抹紅裙，染透了那抹影子，漸漸變得明豔妖嬈，像是樹上墜着的紅果，在枝頭明晃晃地勾人採擷。
何均言打開車窗，加上速度，風一下子涌了進來吹散了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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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均言走後，喬慕在門邊站了一會兒。
她看向了沙發上難受地捂住胃的唐悅，按照蘇啓光所說，去廚房給唐悅倒了一杯溫水。
大狗跟在她的身後，喬慕停下的時候，低頭一看，就看到它的大尾巴輕輕甩了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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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你真是太不小心了。”
她的目光落在它打着繃帶的前腿上，也不知道怎麼弄的，好端端的竟然能骨折。
“小黑”沒說話，只用它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喬慕恍惚了下，有的時候她覺得小黑是她見過最聰明的狗，像是人一樣。
喬慕以爲它是口渴了，伸出手輕輕地揉了下它的腦袋，“稍等一下，我馬上給你倒水。”
她知道小黑一般不吃狗糧，何祕書也告訴過她，小黑在外面不吃東西。
但什麼生物也離不開水，喬慕打算一會兒拿個碗給小黑接點水。
小黑沒說話，擡頭看了她片刻，俯下身趴在了地上。
喬慕拿着倒好的溫水來到唐悅的身邊，晃了晃她的肩膀，將手裏的水遞給了她。唐悅喝了，胃裏果然好受了些。
“我扶你去睡覺，明天還要上班。”
唐悅稍微清醒過來了些，她費力地眯了下眼睛，看向了早就空無一人的門口，“我剛纔好像看見何均言了，就是你家顧總身邊的那個何祕書。”
聽到她稍微清醒過來的聲音，喬慕明白了，這是清醒了。她沒看見在唐悅說出“你家顧總”這幾個字的時候，廚房那邊的大狗忽然擡起頭，朝着她們這邊望了一眼。
她點了點頭，“我知道他叫什麼。”
“你既然醒了……”
她的話纔剛說到這裏，還沒繼續說下去，就看見唐悅忽然腦袋一歪，以一種頗爲狼狽的姿勢倒了下去。
喬慕：“……”
是她誤會了，這大姐還醉着呢。唐悅的酒量是她見過最好的了，要不然也不會莽撞地喝十幾瓶啤酒下去。
只能說戰鬥民族的酒，也不是一般人能喝的，這後勁也太大了！
她只好扶着唐悅，深一腳淺一腳地進了臥室，將她放在牀上，蓋上了被子。
好不容易忙完這些，她從臥室裏出來的時候，已是一身的汗。
喬慕沒忘小黑，她給小黑倒了一碗水，放在了廚房的地上，“這是你的水，你要是渴了，就喝這裏的水。”
她知道小黑聰明，可狗再聰明也比不上人，喬慕特意放慢了語氣，一邊用手指着地上的水碗，一邊告訴小黑要來這裏喝水。
喬慕有很豐富的照顧流浪動物的經驗，她也知道有的時候狗狗喜歡去哪裏喝水。
於是，她拍了拍小黑的頭頂，叫它跟上。
顧司霆也不知道這女人要做什麼，不過自己的女朋友自己寵着，他也就跟上了。
直到來到了洗手間前，喬慕看着他的眼睛，指着馬桶對他說道：“這裏的水不能喝哦。”
喬慕感覺到小黑的胸脯起伏，像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灰藍色的眼睛看着她，神情間竟然有些無奈。
好像她說這種話，是在侮辱他的智商一樣。
來到洗手間，喬慕慢半拍地想起什麼，“何祕書沒給你拿尿墊，我拿手機看看，有沒有現在能送過來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小黑好似聽懂了她的話一樣，起身走進了洗手間的門，甚至從裏面輕輕將門合上，之後它又從洗手間的門裏走了出來。
顧司霆想告訴她，她不用擔心。
即使她買了，他寧願憋死也不會用小狗才會用的尿墊！
喬慕看着他，輕輕眨了眨眼睛。
“你真的好聰明啊！”
她像是發現了寶貴的新大陸，伸手撓了撓小黑毛茸茸的下頜。
顧司霆驕傲仰頭，當然！
半秒後，他反應過來。什麼時候，這種事都能驕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