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了個水的功夫,喬慕再回到臥室裏,看到的就是橫躺在牀上的唐悅。
她一個人睡習慣了,不僅橫躺,還呈大字型。
喬慕圍着一米五的牀繞了一圈,是真沒有她能躺的地方。
她推了推唐悅,唐悅睡得那叫一個沉,好不容易被推醒,迷迷糊糊地看了喬慕一眼,還沒等喬慕說出話來,她就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只見唐悅長腿一伸,就精準地踢到了喬慕的枕頭下方一點。喬慕脖子一涼,想起大學舍友一起喝酒,舍長笑着說唐悅喝多了睡着打她。
之前以爲舍長在開玩笑,如今想想,或許可能是真的。
喬慕從櫃子裏抱出被子和枕頭,躡手躡腳地離開了唐悅的臥室。她可不想半夜被揍,反正客廳有沙發,可以湊活一晚。
剛纔她進臥室的時候,就已經將外面的燈關上了。
等她摸到沙發那邊,剛一坐下,手就碰到了身後毛扎扎熱烘烘的身體。她嚇了一跳,反射性地打開旁邊的落地燈,和灰藍色的眸子對上了視線。
原來是小黑……
喬慕反應過來,連忙伸手摸索小黑受傷的那只前腿。
兩人正挨在一起,她的手又一陣亂摸,驚的顧司霆差點跳起來。他直接從沙發上起身,藉着燈光看到喬慕手裏的被子和枕頭的時候,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於是他不發一言,在喬慕查看了他的手沒有被她壓到後,直接從沙發上跳下,然後坐在了地毯上。
唐悅買的沙發也是小戶型的沙發,和他家裏那張如同半張牀一樣寬的豪華沙發沒法比。
他若不是這幅形態,躺在上面腳肯定要露出來。這樣的小戶型沙發容納一個成人女人已經是極限,顧司霆打算在地毯上睡。
反正他現在帶着一身厚重的皮毛,也不怕着涼。
“那我就不客氣了。”
喬慕一展被子,倒在了沙發上。她秀麗的長髮與枕頭微微摩擦,發出了聲音如同那種催眠用的白噪音。
不知不覺又是十二點,她已經困得不行。撐着眼皮看了小黑一眼,確認它受傷的手沒有被壓到之後,就放鬆了下來,倒在沙發裏準備睡過去。
半夢半醒間,徘徊在夢的邊緣。她感覺到自己的手垂在沙發旁邊的手被小黑輕輕拱起,它好像咬着被子角,將她落在外面的手腕包了進去。
睡着前最後一秒,喬慕還在想。
她是在做夢吧。
如果是真的,小黑太聰明,也太溫柔……
–
第二天喬慕聽到鬧鐘睜眼睛醒來的時候,看到了小黑站在窗邊,擡頭看着窗外的太陽,怔怔出神。
不知爲何,她莫名覺得小黑的背影有些惆悵。
“小黑。”
喬慕喊了一聲,大狗倏然回頭,它灰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了一抹難以置信。
他不敢相信,和喬慕相處了一整個晚上,他竟然還沒有一點變回來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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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還有很重要的併購案,公司代表必須出席,他該怎麼辦?
本來,顧司霆以爲今天和往常一樣,一個晚上就能恢復正常,昨天晚上他甚至拿了一套蘇啓光研發的納米衣服,一旦恢復正常,他就可以直接去上班。
沒想到……
顧司霆重新看回了窗外,已經六點鐘了,他怎麼還沒變回去!
他有些焦躁地在原地踱步,這種異常舉動落在喬慕眼裏,只當小黑餓了。
“我給你找點東西吃吧。”
她一邊說着,一邊要去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麼沒調理過的生肉,煮熟就能給它吃。
他只是可以化形,不是真的狗,就連基因也都是和人類近似。和正常人的基因差距,甚至不會比男人女人之間的基因差距大。
就在顧司霆想着該怎麼阻止她才能不吃沒滋味的肉的時候,正趕上唐悅從臥室裏走了出來,睡了一晚上,她酒醒了。
此時她趿拉着拖鞋走了過來,眼睛都沒睜開,就衝去洗手間裏上了個廁所。
再出來的時候,揉着垂在肩膀上海藻一般的長髮,有些迷瞪,“看來昨天晚上你說的話不是假的啊,這狗真來了。”
唐悅因爲小時候被狗尿過喜愛的地毯,她對毛茸茸又麻煩的狗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
畢竟有誰能看着毛團一樣的小生物說得出討厭兩個字呢?
她看着蹲在喬慕身邊,估計站起來都快比她高的威風凜凜的灰黑色毛髮的大狗,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下。
“顧總不同凡響,寵物也不同凡響,我之前沒見過這麼大的狗,也沒見過這麼冷的狗。估計它的表情是和它主人學的,一張好像別人欠了一千萬的冰山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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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悅說出來的時候,還有些爽。
作爲打工人的她罵老闆有的時候能得到一些奇異的快感,心裏知道不好,可說出來的那一瞬間還是痛快。
當着顧司霆的面她不敢罵,揹着她說什麼,顧司霆就管不到了。
反正他也不知道。
唐悅根本沒有看到在她說出那句話以後,小黑的臉色變黑了些。不過它的臉本來就是黑的,唐悅也沒修煉過火眼金睛,她自然看不出來。
聽到唐悅吐槽顧司霆臉色冷,喬慕站在廚房裏也沒說話。
因爲唐悅說的是實話。
她端着水杯,等着唐悅記憶回籠。
當唐悅重新走到臥室門口,剛擡腿還沒邁進去的時候,整個人忽然一頓,然後她忽然擡起手打了下腦袋,好像在對待一個壞掉的老式電視機。
“喬慕……我昨天做了個特別搞笑的夢,我夢見何祕書來送小黑以後,他沒走,被我壁咚到了走廊的牆壁上……”
唐悅一邊說着,一邊看到喬慕眼底的笑意。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顫抖着說道:“喬慕……你可別嚇我啊。”
唐悅的嘴脣翕動了下,看向喬慕的目光兩分不信三分顫抖以及五分的社死。
“我膽子小,經不起你開玩笑。”
喬慕抱着水杯,灰黑色大狗蹲在她的身邊,她伸出手一邊摸了摸它的頭頂,一邊慢條斯理地補刀。
“你膽子小?昨天晚上你把可憐的何祕書壓在牆上的時候,膽子可一點都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