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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4-25 13:2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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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生母親冰冷的字眼宛若利針刺入皇后心口,皇后臉上頓時有些難堪,卻兀自強忍著,保持伏跪的姿態未變,啞聲問,“儀儀在嗎?”

“不在。”老太太回得很乾脆利落,“知道你要來,我將她使走了。”

皇后心哽了一下,咬牙道,“您就不打算讓我見她一面?”

“見什麽?”老太太冷笑,無比諷刺道,“您放心,我們祖孫倆不會礙您的路,她回京一點跟您認親的心思都沒有。”

皇后聞言心口一窒,失聲道,“她知道了?”

“她不知道!”老太太疾聲截住她的話,身子偏轉向另一側,眼神冷若寒霜,“那麽可恥的事我還不屑於告訴她,別髒了她的耳……”

皇后面頰交織著難堪和悔痛,指尖深深摳入衣裳裡,喉嚨細微滾動,發出隱忍的哽咽聲。

“是我對不住她,是我對不住她。”

“娘,您讓我見她一面吧?”

“你做夢!”老太太忽然被她殷切的懇求給勾出怒火來,眼風掃著她面門方向,痛斥道,

“你也曉得覆在親娘膝頭哭泣,你幼時也曾覆在親娘膝頭撒嬌,我是哪兒沒教養好你,養出你這樣狼心狗肺的東西,你可想過,她自生來到如今,不知娘親是何滋味?”

“如今想見她?做你的春秋大夢!”

“你滾出去,我不要見到你!”老太太赫然往外指著,語氣寒冽不留任何情面。

皇后對著她這一頓叱罵,是一個字也辯駁不出來,深深伏低在地,肩頭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淚水絕提,哭得是肝腸寸斷,渾身脫力。

花廳內好一陣沉默。

老太太念著她身份終究不一般,忍住脾氣,緩了幾分臉色,不過依然冰冷,“娘娘別哭了,您擔心什麽我門兒清,老身放句話在這裡,哪一日真出了事,我也不怕,我老婆子一個人扛,不會礙著你寶貝兒子的前程。”

皇后被親生母親這樣嫌惡,心裡有如刀絞,聞言縱聲一哭,“娘,我不是這個意思,若哪日事情敗露,我一人認罪,絕不牽連李府,我絕不會再讓哥哥背負欺君之名。”

老太太早已看淡生死,也不願再聽她囉嗦,什麽都沒說,徑直扔下她,摸到身側的拐杖,深一腳淺一腳往後頭去了。

那背影,像極了一株被風霜浸過的蘆葦,脆弱又堅韌。

皇后泣不成聲。

連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覺夏深。

青禾每夜依舊翻牆去一趟裴府,總要吃上一隻燒鵝方肯罷休。

明怡卻從未去過,每日在府中不是讀書習字,便是陪老太太閑話家常,聽她細說李府舊事。那些枕戈待旦的年歲,她總是匆匆歸來、匆匆離去,從未好好陪伴過老人家,這一回,算是陪了個盡興。

她不去尋裴越,自有緣由。

她素來率性而為,無可,無不可。

裴越不同,他乃裴家家主,擔負闔族信譽和前程,他的妻子不僅要替他延綿子嗣,亦要主持中饋,而這些她都給不了他,自然不能再去招惹他。

除非他來。

這段時日,裴家姑娘時常來侯府走動,就連婆母荀氏也來串過門,裴承玄更是三天兩頭造訪,將李府當第二個家,沒事便跟著青禾習武。

獨裴越不見蹤影。

他近來實在繁忙,自皇帝立七皇子為太子,內閣也隨之調整,裴越被擢升為次輔。首輔康閣老並不精於政務,不過是皇帝用來鎮住朝堂牛鬼蛇神的幌子,整個內閣實權盡落裴越手中,再加上三法司那一攤子事,更是千頭萬緒。

案子一樁疊著一樁,他一月有大半宿在官署區。

李襄與懷王一案,足足審理了三月方了結,皇帝下旨恢復李襄侯爵之位,諡號“忠武”,有意將其遺骨遷入皇陵安葬,卻被李老太太婉拒,

“‘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屍還。’他大抵是願意與他的將士們葬在一處的,不必再挪了。”

皇帝也就不再強求,卻賞賜侯府良田千畝、鋪面十間,其余珍寶奴仆不計其數,曾經寂寂無人的北定侯府,轉眼間喧囂再起。

七月二十這一日,朝廷將李襄牌位遷入太廟。明怡奉旨入宮行祭拜大禮,她與裴越這一日在官署區見了一面,二人隔著斜風細雨遙遙照了一眼,相隔甚遠,均未看清對方的眉目,之後一人上殿面聖,一人懷揣朝廷正名的文書折返侯府。

隔著人海茫茫,背道而馳。

也是這一日夜,傍晚一場急雨過境,天光微開,蒼穹透出一片深邃的藍。

石徑倒是乾得快,院子裡的花草卻依然沁著水汽,雖已立秋,夜風卻尚未褪去燥意,悶熱的晚風覆在面頰帶著潮氣,明怡悠閑地在小跨院的廊廡上煮上一壺茶。

恍惚間聽見什麽動靜,她朝牆下那扇小門望去,心念微動,抬步過去,輕輕將門扉拉開。

朗朗蒼穹之下,孑然立著一人。

只見他一襲雪色長衫,靜靜立於月下,眉目線條乾淨得如同山水畫中寥寥數筆的遠峰,周身仿佛籠著一層清寂之氣,足以隔絕塵世喧囂。

明怡看到他,眼底微微一亮,本想問他為何而來,卻又覺得不必多問。

他來了,便好。

繼而唇邊漾開一絲灑脫笑意。

對上她那笑,裴越驀地有些不自在,隨口道,

“李府的月色不錯,不知不覺便走到這來了。”

些許是數月未見,竟還有些尷尬,這位在宦海沉浮的閣老,開口竟也起了個如此生硬的興頭。

明怡懶洋洋倚著門扉,附和一句,“今晚月色著實不錯。”

言罷,二人不約而同看向頭頂,一輪缺月掛在半空,些許雲紗從周身覆過,遮遮掩掩,欲說還羞。

哪來的什麽月色。

誰也沒戳破誰,明怡往後一讓,“正好煮了一壺茶,裴閣老不如進來坐一坐?”

裴越沒有猶豫,抬步跨進門扉。

明怡將門掩好,回過眸,卻見他清清朗朗立在石徑處,四下打量。

這間跨院十分逼仄,屋簷甚至有些簡陋,些許水漬順著簷角往下滴落,是立秋後的第一場雨。廊廡的燈盞並不明亮,與冷月透下來那點微弱的銀芒交織,恍若盤桓在院間的一層暖煙。

裴越大抵嫌屋子簡樸,問道,“你就住這?”

明怡往裡面指了指,“裡邊還有一間正院,這不過是一間小跨院而已,偶爾無趣,在此歇晌。”

裴越不再言語,目光卻落回她身上,那雙靜澈如潭的眸子緩緩眯起,折出一縷冷芒,如刺一般黏在她周身。

明怡被他盯得有些莫名,打門檻處一步一步踱過去,逼近他眉目,負手昂然迎視他冷冽的目光,問道,

“想清楚了?”

月光流淌過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明暗交錯間,裴越眼神鋒利,“你為何不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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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怡理所當然反問,“你不也沒來嗎?”

裴越胸腔被氣出一聲笑,齒間微緊,“我就想看看,你的心能有多狠。”

明怡應著這話,雙臂緩緩覆上他肩骨,繼而往後圈住他脖頸,眼神明利而張揚,“我的心還能更狠。”

裴越負手不動,任她環著,身形並未向前傾靠分毫,“若我不來,你便永遠不會去裴府,是也不是?”

明怡沒有否認,對上他咄咄逼人的目光,語氣放緩了些許,“你要的,我給不起。”

“你怎知我要什麽?”裴越忽然往前近一步,逼得明怡險些後退,不得不圈得更緊,下身相貼,衣擺擦在一塊,熟悉的體香交錯交纏。

明怡微微墊了下腳,唇懸在他薄唇一寸之處,視線自他唇瓣一寸寸上移,深望入他眼底,好似要被他眼底那抹幽芒卷進那片深淵裡,

“我不知你要什麽,我卻深知裴家家主要什麽。”

裴越對這個答案似乎十分不滿,忽然抬手握住她脖頸,將人往懷裡一摁,摟住她柔韌的腰肢,轉身朝廊廡方向去,一步一退,二人身子跌撞在廊柱,明怡立在台階處,略高一步,二人視線齊平。

裴越忍著怒火,貼著她唇一字一頓,“你既知裴家家主要什麽,最初為何要來招惹我?”

招惹了他,又扔開他,整整三月,隻言片語也無。

虧他好吃好喝供著她,聽到的是媒人踏破北定侯府門檻的傳言。

明怡也不甘示弱,“這麽說,家主還是後悔遇見我?”

“我不是早認命了麽?”裴越破罐破摔,輕輕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疼得明怡微微一縮:“還氣呢?”這一聲唇齒相磨,竟帶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怎會不氣?”裴越額心抵住她,深深呼吸,聞到熟悉的冷杉香氣,心下才定了幾分:“一輩子的氣,全在你一人身上受盡了。”

明怡失笑,主動含住他的唇,肆無忌憚攪進他唇腔,二人已不知多久沒碰過彼此,這三月來壓抑的情愫均在一刻被點燃,腰間衣帶一松,拚命擠進彼此的身子裡,從廊間到屋內木榻,短短幾步,走了不知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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